[鬼灭] 被鬼杀队大佬捡走之后_扶光兮【完结+番外】(48)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让人窒息。

  内心早已被千万根针反复穿刺,被无尽的愧疚啃噬得血肉模糊。

  是我。

  全都是我。

  如果不是我沉溺幻境,,

  如果不是我困于过去,

  如果不是我无能,

  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你已经撑了太久,我建议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蝶屋照看……”

  蝴蝶忍的劝说还在继续,医护队员也上前劝慰,可义勇只是缓缓抬起眼,空洞的目光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

  “我不走。”

  他就站在廊外的风雪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冻得四肢发麻。

  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般,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石像。

  他在用最沉默、最残忍的方式,惩罚自己。

  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蝶屋的廊下积了一层又一层薄雪。

  可病房里的萤,始终没有醒来。

  像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义勇最终还是强撑着神志,前往主公府邸,汇报了此次与下弦壹绢回交战的全部经过。

  说完一切后,他单膝跪地,声音平静无波:

  “主公,我请辞水柱之位。”

  “我不配为柱。”

  “这次任务是我的失职。是我陷入执念,最终让同伴为我重伤濒死……我没有资格,再担任水柱。”

  主公坐在帘后,沉默许久,轻轻叹了一声。

  “义勇,你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水柱之位,我不会同意你辞去。”

  “先等萤醒过来,再说以后。”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沉默叩首,起身退下。

  ——

  义勇推开宅邸大门,房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中只有窗外落雪的微光,映得空旷的房间愈发冷清。

  每一步踏在木地板上,都能听见清晰的回响,那声音像是在提醒他——这里再也没有那个会等他回来的人。

  如今,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不,比最初还要死寂。

  他没有开灯,就站在玄关处,沉默地望着屋内。

  一切都还是萤离开前的样子,分毫未变。

  桌边放着她用过的茶杯,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唇印;矮几上随手叠着她随手放下的发绳;廊下的坐垫,依旧摆在她常坐的位置。

  甚至连她没吃完的的点心,都还放在盘子里。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义勇缓缓走过客厅,走过训练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熟悉的物件,强迫自己用冰冷的理智压下翻涌的痛楚。

  别想。

  不能想。

  想也没用。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试图包裹住所有的思念与自责,可那些情绪根本不受控制,如同深埋地下的暗流,越是压制,越是汹涌。

  心脏的位置密密麻麻地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沉钝的、持续不断的折磨。

  直到他走到那间属于萤的房间门口。

  一团小小的黑影蜷缩在门边,听到脚步声,动了动。

  是煤球。

  它抬着头,圆亮的眸子望着义勇,轻轻“喵”了一声,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她什么时候回来?

  义勇蹲下身,指尖悬在煤球的头顶,许久才轻轻落下。

  “……再等等。”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等一个渺茫的奇迹,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明天。

  宅邸太安静了。

  这份安静,让他崩溃。

  义勇猛地收回手,站起身。

  他不敢再停留,每多待一秒,痛苦就多一分,思念就重一分。

  他不能沉溺在这种情绪里。

  绝对不能。

  他转身,大步走向宅邸后方的训练场。

  雪地被他踩得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训练场空旷无边,积雪覆盖了地面。

  义勇拔出日轮刀,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挥出了第一刀。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气破开风雪,将积雪斩成两半。

  他没有停,紧接着是贰之型、叁之型、肆之型……

  一招接一招,没有停歇,如同失控的机器。

  淡蓝色的刀光在雪夜里炸开,积雪飞溅,整个训练场都被狂暴的水流气息笼罩。

  肌肉因过度发力而酸胀发颤,呼吸渐渐急促,汗水从额角滑落,瞬间被冷风冻成冰珠。

  可他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察觉。

  他在逼自己。

  只有不断挥刀,只有让身体达到极限,只有让耳边充斥着刀风与雪声,他才能暂时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水之呼吸的招式一遍遍地施展,从最初的狂暴,渐渐归于平静。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极致的静水领域之中。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地刻入骨髓:

  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绝对不可以再置身于这种无能、无力的境地。

  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他的软弱,而倒在他面前。

  他不能再失去。

  他不能再无能为力。

  他不能再让珍视之人,陷入险境。

  这份极致的自责与执念,与他心底那片无波的止水之境□□撞。

  往日的水之呼吸,在他日复一日的疯狂修炼中,逐渐蜕变、融合、新生。

  他不再追求汹涌的刀气,不再追求一味的强攻,不再追求固定的招式。

  他追求的,是绝对不被击溃、绝对不被扭曲、绝对守护的领域。

  风雨交加的训练场中,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最深处的平静。

  所有痛苦、所有悔恨、所有不甘、所有执念,全都沉入湖面之下。

  他手腕微动。

  就在刀刃划过的瞬间——

  所有袭来的雨水,在靠近他的瞬间,尽数消弭于无形。

  全集中呼吸。

  与水流同频。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他终于悟出了绝对防御。

  可那个他最想守护的人,此刻依旧躺在病房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日轮刀,继续挥斩。

  一刀,又一刀。

  从此,他的生活只剩下两件事:

  完成鬼杀队的巡视、任务、斩杀恶鬼;

  一有空,便立刻赶回蝶屋,守在萤的病房。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萤依旧没有苏醒。

  而义勇,越来越封闭自己。

  比从前更沉默,更冷淡,更孤僻。

  他不再与人交谈,不再参与任务外的多余交流。

  他把自己彻底锁进一层看不见的冰壳里——

  廊外的雪,又落了下来。

  义勇静静站在风雪中,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会等。

  等到她醒过来。

  等到他能亲口对她说一句——

  对不起。

  以及,我在意你。

  在那之前,他不会再让自己,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绝不会。

  第45章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

  时序早已深冬。

  蝶屋廊下的雪落了又积、积了又融,反反复复,已是数月光阴。

  诊疗室的门,像一道划不开的界线,将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他,隔在两个世界。

  义勇依旧是那副模样——比从前更沉默,更冷淡,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

  他不再与人交谈,不再参与多余的应酬,柱合会议上永远在最角落,垂着眼,一言不发。

  曾经的寡言,如今已演变成彻底的自我封闭。

  执行任务时,他是冷静到可怕的水柱。

  巡视、斩鬼、报告,每一项都完成得完美无缺。

  速度更快,刀势更稳,那片在绝境中悟出的止水领域「凪」,已然炉火纯青。

  任何攻击靠近他周身一寸,都会在瞬间被消解,空间扭曲也好,血鬼术突袭也罢,再也无法伤他分毫。

  可这份强大,没有让他轻松半分。

  反而让他更恨——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悟出来?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萤陷入沉睡之后,才悟出这该死的防御?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任务结束后,他便会到蝶屋,坐在廊外那级早已被他坐得熟悉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廊柱,一坐便是一整夜。

  医护队员劝过,队员们劝过,谁也劝不动。

  他只是用那副平静的语气,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在这等她。”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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