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么飘荡了多久，布鲁开始感觉到下落的重量。
它在哈欠后逐渐清醒，发现自己正被扎塔娜抱在怀里。
“醒醒，”扎塔娜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呼唤猫咪的名字，“布鲁，该醒来了。”
猫咪同样温和的咪呜着回应她：醒了哦。
它在扎塔娜的怀里翻了个身。
魔术师小姐姐带着猫继续往前走，一直往前，走着走着，他们进入一片金色的光芒中，穿过这片十字的光，布鲁也看到了那个人。
乔瓦尼·扎塔拉。
扎塔娜的父亲。
正义联盟里有这个人的信息，布鲁也曾在围观小鸟们整理资料的时候看过乔瓦尼的档案，里面有这人的图像记录。
记录中还是个精神很好的中年人。
而现在他们面前这位，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了。
因为接触的领域非常特殊，法师的寿命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戛然而止的话，他们所能渡过的时间以及保持青春活力的年纪总是会比普通人更长。
可乔瓦尼看起来却老的很快。
尤其是在精神世界中，大部分人都会展现出自己心目中自己最好的样子。
乔瓦尼却没有。
他就是这样诚实的苍老着。
布鲁看了他一会，注意到这人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气质，那种接受了命运，跟着时间逐步沉淀，看见从生至死的空洞本质，却依旧怡然自得。
这种气氛让布鲁额外舒服。
它跑到乔瓦尼身旁，在他的脚边蹲坐下来。
亲近，但没有过分亲昵。
乔瓦尼似乎也觉得这样不错，他原地做出落座的动态，也不用再特意做什么，身后就出现了一把椅子。
乔瓦尼从容落座，布鲁昂头与他对视。
布鲁微微侧着脑袋，表达出类似于努力思索的状态，开始是疑惑，随后似乎是懂了什么，但依然持有疑惑。
猫突然扭头看了看扎塔娜，这突然的注视让扎塔娜心脏猛地一颤。
“布鲁？”
“喵。” 布鲁发出没意义的叫声作为回应。
它的视线再次锁定在乔瓦尼的身上，在这片沉默中双方进行了无声的交流，随后布鲁起身跳到乔瓦尼的膝头。
一人一猫同时看向扎塔娜。
在与布鲁对视的瞬间扎塔娜心间便环绕着不祥的预感，现在更是越发强烈。
“……”
扎塔娜看着自己的父亲，欲言又止，有些东西不说出来，仿佛就尚且可以隐藏，可一旦说破了，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布鲁倒是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绪渲染。
它咪呜着对小扎说：他不同意。而且，他好像握着自己那根命运之弦，如果非要修改他的命运，我们得先打败他。
布鲁转着尾巴，看起来对此并无所谓。
打也可以，放弃也可以。
但这是扎塔娜的家人，布鲁觉得这事情应该让扎塔娜自己做决定。
他们谈论了很久，也许是意识到这次扎塔娜是真的有机会成功，乔瓦尼不再单纯的安慰她，又或者是反复讲那些规则和道理。
这次乔瓦尼很清楚的告诉扎塔娜：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让扎塔娜痛苦，可完成约定是法师的底线也是尊严，就连康斯坦丁那样的法师也只是利用言语的漏洞来逃避责任，从未真正的违约，他作为更正统的法师，自然不会走那样的道路。
“等一下，把我当做最低标准是不是太过分了？”
康斯坦丁不知道从哪里钻进这处精神世界，他面带微笑，仿佛只是来窜门一样，若无其事的跟扎塔娜还有乔瓦尼打招呼。
理论上他是进不来的。
除非有人邀请。
扎塔娜看着自己的父亲，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注定无法实行。
明明那是可行的，而且她很清楚，这次她会赢。
“小扎。”
“你自己就是个喜欢打破规则的人，你有什么立场来阻止我？”
不用康斯坦丁开口，扎塔娜就先发制人。
康斯坦丁顿了顿，从容不迫的继续往下说道：“正是因为我是个喜欢打破规则的人，而且还是个喜欢打破规则却又活到现在的人，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什么东西是可以打破的，什么不可以。”
他强调：“这个就不可以，小扎，绝对不可以。”
扎塔娜以沉默回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而且不只一条，对于大部分来说，猜测自己所选的道路是否合适就是人生最大的难题。”乔瓦尼终于开口，“和他们相比，我已经足够的幸运，知道自己所选的路会通向哪里，也清楚的知道这条路足够的好。”
“不，肯定会有更好的路。”
“如果这就是最好的呢？”
扎塔娜：“……”
乔瓦尼口中最好的风景，对扎塔娜来说意味着失去和痛苦。
所谓“一生”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生与死，还有生死之间经历的所有一切，其实都是属于自己，也只属于自己的。”康斯坦丁吐出烟圈。
这里是精神世界，布鲁不想闻烟味就闻不到，所以这次没有管他。
猫猫在思考康斯坦丁说的那句话。
怎么觉得……不对劲？
托尼尼是它的，蜜袋鼯也是它的，还有一大堆都是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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