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选择的时刻了啊。
“赤井秀一……是吧?”
诸伏景光抬起头来,望向对方,举起双手,一副要投降了的样子。
而对方也被他这副配合的样子所欺骗,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向前一步,“是的……!”
也就是这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后者手上的枪便换了位置,来到了诸伏景光的手中。
他握着那把左轮手枪,将枪口狠狠地戳在了自己左胸前的手机上,用力的隔着一层衣服都能够感受到那黑洞洞的死亡。
好冷。
听说人死的时候,眼前会出现走马灯。
他曾经也想过,自己的走马灯中会看到什么,或许会看到早已死去的父母,会看到哥哥,会看到儿时的玩伴……
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诸伏景光才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前人所写下的有关于濒死的体验,都不是真实的死亡的实录,而是进行了一部分的艺术加工。
真正的死亡,长着一张爱情的脸。*
他看见,看见红发的姑娘,嘴上叼着根燃了一半的烟,穿着一条他们第二次出任务时所穿着的墨绿色的裙子,皮肤白得惊人,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他。
夜晚的霓虹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红发随风飞舞,像是干涸的血,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里面是他的倒影。
姑娘站在那里,对着他露出了个笑。
有些虚幻的,有些不真实的,大片大片的记忆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组成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笑。
那些责任与悲哀,立场与矛盾,都在这笑中灰飞烟灭了、不复存在了。
他望着她,世界重新归于寂寂。
而她笑着对他说道:
“你来了啊,唯。”
“砰!”
枪声响彻了整个天台。】
画面最终停留在了,诸伏景光胸口顶着个血洞,整个人顺着墙面滑下去的身上。
“……”
死亡回放的录像很快就播完了,而如月枫却还是盯着那片空地看。
她默不作声,只是抬起自己的左脚,在地上碾了碾,像是那里有个抽完了的烟头似的。
但实际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引得贝尔摩德忍不住在电话的那边问道:
“玛莲娜?你突然走什么神?不会是对那个卧底心生怜悯了吧?”
她没有理会贝尔摩德话语中的试探,只是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
这一天即将结束,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命运蛮不讲理的向前走着,毫不理会自己脚下的蝼蚁。
如月枫的记忆力虽然还不错,但她不怎么喜欢记一些没用的东西。
只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下着雨的晚上。
她用绷带处理着自己身上和狱寺隼人对打搞出来的伤,而青年则是握着方向盘,有些无奈的透过后视镜去看她,说凡人终有一死。
她当时对他说——
【你救了我一次,那么等到你快死的时候,我也会救你一次的。】
看来,这就是实现诺言的时候了啊,真是……赶巧了。
“莎朗。”
如月枫轻轻的阖上眼睛,打断了电话对面的贝尔摩德未完的话语,说道:
“其实,我也是个卧底。”
系统:【已回档至1日前。】
第125章 和我一起逃跑吧
这一天和往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
凌晨4点的闹钟准时响起,诸伏景光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前往舆洗室。
冰冷的水流拍打在他的脸上,带走了熬夜所产生的疲惫。
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那个鲜红色的被咬出来的牙印已经快要消失得差不多了,但隐隐约约还会有些疼。
东亚人的情感都偏向于保守,不要说把那些艳词挂到嘴边上了,就连句‘我爱你’,都要扭成‘今晚夜色真美’才能说出口。
联络的下属看到他脖子上那个牙印,表情十分之微妙,但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以身饲虎的故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嗯……怎么不算呢?
他垂下眼睛,不去看那个牙印,将嘴里薄荷味的牙膏泡沫吐进池子里,然后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流水将牙膏泡沫带走,但是很快,又多了个剃须泡的泡沫。
本来他其实用不上这东西的,但被某人摁着把胡子刮了之后,为了不让那些长出来的青茬过于明显,所以他必须要每天都刮。
从留胡子的那一天起,到现在的结束,好像也确实过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呢。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等到全部洗漱完毕,闹钟上的分针才堪堪划过了10,他坐在桌子旁边,天还没完全亮。
他没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但他见过凌晨四点的东京,无数次。
那冰冷的钢铁丛林,因为太阳尚未升起,始终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有什么人在这个城市出生了,有什么人在这个城市死去了,他不知道。
今天组织那边没有什么任务,约好了要和联络员见面的时刻也还未到来。
所以,他很难得的,闲着没事干了。
他坐在简陋的安全屋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觉得自己或许可以cos一把沉思者,这样或许能有些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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