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的手松开，上面本就没好的伤口被汗水浸湿，一阵阵刺痛让克莱尔更加保持清醒。由于身后还有护士在，她也没有抬起手看一看，而是更加把手藏好，“下一站我们去哪？”
护士推着轮椅，按照原本的路线向前走。通过这一块办公区，再通过另外一扇门，是一片玻璃房间，看起来是个训练室，里面放着沙袋和机械的会移动的靶子，有不少人在那练习，玻璃的隔音也很好，只听到很小的枪声。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都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她。特别是进行射击训练的，眼神似乎带了些崇拜。克莱尔并没有感受过这种目光，她之前只是个见不得光的佣兵，只有被同行嫉妒的命。而自己这个身体的原本主人也因为一直处在外勤和冷冻的过程中，显然也没有这么一个微妙的体验。
“他们都是看你的案例训练的。”护士道，“你的无数次精准爆头画面和案例，都是他们教官教学用的材料之一。”
克莱尔没说话，她环顾四周，有些茫然。在此刻，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身份。这一目光是属于阿尔忒尼斯的，而克莱尔则是被人唾弃的。明明他们拥有同样的技能，同样的容貌，却因为生的时间不同，背景不同，就有如此大的不同吗？
轮椅继续向前，穿过这片区域，才是户外。
说是户外，不如说是另外一个笼子。
克莱尔这才发现他们是在天上。平坦的甲板之下是云层，抬头是蓝天，没有任何自己逃出去的机会。四周必然是装了防观测的机器，所以神盾局才怎么都找不到九头蛇的所在。
因为是移动的。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克莱尔忍不住轻轻眯眼深吸一口气，上空的空气水汽味更重些，但也比屋子里的消毒水和人味舒服。
她也有些担忧，自己消失一个月，布鲁斯怎么样了？
或许自己不应该打开通讯，让布鲁斯找到机会告知她他想约着见面。通讯器不能带到九头蛇又或者是留在公寓，所以她必须销毁。报社那自有人善后，自己不用担心。
只要她挺过这段时间，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她可以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或许还得处理好联盟的人。
恢复记忆的人并不多，但会随着时间逐渐增加。
一架直升机慢慢降落在甲板上，勒托斯从上面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克莱尔。和他一起下飞机的，还有个蒙面男人。他的头发有些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但即便是只有半张脸，克莱尔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你不该在这。”勒托斯径直走来，皱着眉，“这个点你应该在病房里。”
克莱尔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勒托斯身后的巴恩斯，道：“只是呼吸一下空气，这很难得。”
勒托斯又看向克莱尔身后的护士，问：“我只是让你带她在室内随便转转，并没让你带她来甲板。”
护士顿了顿，刚想说什么就被克莱尔打断。
“是我让她带我来室外的。”克莱尔说，“三十天不见阳光，太闷。”
勒托斯没说什么，而是快步带着巴恩斯离开。克莱尔盯着两人的背影，抬头看了看护士：“你故意的。”
“对。”护士小声道。
克莱尔这才确定她就是神盾局之前安插成功的人。
也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她只是个简单的护工，不可能接触到顶级的机密，所以才安全。
“你叫什么？”克莱尔问，“你照顾我这么多天，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安吉拉。”她道，“我负责在你手术的时候给医生递手术刀，所以最好不要得罪我。”
见她还有心思看玩笑，克莱尔忍不住笑出声。
“再让我在这呆一会吧。”克莱尔道，“这里空旷。”
这里确实空旷，没有什么人，只有各种型号的飞机和木箱子。没有别的人，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和脚底的白云。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大概实在是太累，又时刻处在九头蛇的身边，神经的紧绷让她很难睡一个好觉。虽然靠着轮椅靠背坐着睡对脖子很不友好，但这并不耽误克莱尔觉得这是她一个月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没有奇怪的梦境，也没有一身冷汗的惊醒。
这片甲板对着西边，所以在太阳下山时，克莱尔被温暖的橙色阳光照醒了。她伸出手挡了挡，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随后看向安吉拉：
“回去吧。”
安吉拉点点头，调转轮椅的方向，准备回到克莱尔的病房。刚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边不知道多久的勒托斯。克莱尔愣住了，“你在这多久了？”
“没多久，只是想等你醒了和你说些事情。”勒托斯上前握住轮椅的把手，对安吉拉道，“这里交给我就好。”
安吉拉点点头，离开了。
“什么事情？”克莱尔问。
“你今天遇见红骷髅了？”他问。
“红骷髅？”克莱尔装傻。
“就是施密特长官。”勒托斯道，“听说他们对你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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