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102)

  格雷格森探长眯眼,指间捻着烟丝,思索片刻,沉吟道:“这雪茄……上好的波尔拉腊尼,据我所知,戈弗雷不抽雪茄。”

  “所以你接下来指控的人是——”下颌稍稍上抬,他的目光移向她。

  “我以我所有的名誉,指控布莱克伍德·海德尔父子。”她毫不犹豫地说,“请您立刻启动调查程序,验证指纹是否一致。另外,请您务必在这三家银行调取海德尔家族的资金流水,看看是否与我发现的结果一样。倘若真相并非如此,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第74章 Chapter 74:庭审现场。

  四月十九日。天气仍然阴沉。

  “你指控了布莱克伍德父子,虽然警方只逮捕了他儿子,可把爱德蒙给气疯了。”梅格一大早就赶来,捂着嘴说,“他在家里气得砸东西,连声说你要毁了我们家,布莱克伍德一定会实施报复,我们全部完了。”

  她又摇摇头:“我看他就是为了他自己,害怕影响到他的前途,谁让他少赚了一便士他都恨不得找人拼命,他才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呢。”

  “我发现你变得刻薄了,梅格。”夏洛琳眨了眨睫毛,“不过我很欣慰,这说明你长大了。”

  “这是好词语吗?”梅格挠挠头。

  “泽维尔律师!”

  “请您看看我们!”

  夏洛琳走上法院阶梯,身后一群记者紧追不舍。

  脚步声嘈杂。

  人声错乱。

  无数男声喋喋不休。

  “请问您哪来的勇气指控亨里克·海德尔先生呢?”

  “您不害怕布莱克伍德·海德尔先生吗?”

  “能问问您此刻即将开庭的感想吗?”

  “想知道您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所有人都窜出来尖锐地提问,少女一概没理,加快脚步,向法庭走去。

  “抱歉,我没有什么能够告知的。”她匆匆回答。

  “泽维尔律师!”

  所有人不甘心地追上去,又被法警拦下来。

  “请你们在旁听席等候。”

  “泽维尔小姐!”她抬头,是男孩带着他的妈妈,在人群外围向她摇摇手。

  “我们来了,阿尔叔叔资助过的人都来了。”他挤挤眼睛,“加油噢,我们都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旁听席爆满,记者们挤破头皮抢占前排,争相目睹这一年的大新闻。

  名记者被发现离奇死于寓所,凶手竟然是大商人,新贵布莱克伍德·海德尔先生的儿子,而原告律师是被害人的妹妹,哈佛法学院的泽维尔博士。

  无论怎样,只有蹭到一点报道的边角,都足以让专栏成为民间卖爆的头条了。

  “肃静!”法警示意喧嚣的群众。

  法官高坐中间,被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上法庭。

  所有人安静了,布莱克伍德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踱进旁听席第一排,他的儿子亨里克坐入被告席,同样面带笑意,大衣摇摆,衣领挺括,胡须在鼻端微翘。

  公诉方陈述罪名,证人作证。

  亨里克的证人是他的朋友哈格斯,生意场上的友人。

  他向法官,向旁听席众人深鞠一躬,随后说:“我能为亨里克·海德尔先生作证,案发当晚,亨里克在科文特花园歌剧院观看《魔弹射手》,这部歌剧你们知道吗?”

  他停了停,露出笑容:“韦伯的新歌剧,刚引进伦敦就大受欢迎,我想在场的很多朋友都有所耳闻。”

  旁听席有人点头。

  “请说重点。”法官蹙眉,敲了敲桌子提示。

  “好吧。”哈格斯耸耸肩,“不过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亨里克很喜欢欣赏歌剧,他曾经说这是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艺术,对于这部《魔弹射手》,他也不例外。”

  “我在中场休息时段看见了他,亨里克就在通风的窗户边散心。当时我在回廊里抽烟,原谅我们都是雪茄爱好者,我实在憋太久了。我一眼就看出他那件大衣,不用说是最好的面料,他的佣人就站在他旁边,大约足有十来分钟,我的佣人也可以作证,亨里克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另一人是发现戈弗雷逃离现场的巡警:“当晚十二点二十分左右,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了,我正在公寓附近巡查,这是我日常的工作,这天正好是我值班。”

  “当时我看见戈弗雷匆忙从楼梯跑出来,神色慌张,我下意识大喝一声,我说站住,他像是没听见似地,一溜烟就跑了,雾气很浓,我没能看清楚他跑向哪里。我心知有情况,当即上楼,可惜来晚一步,阿尔伯特·泽维尔已经离世,现场指纹已经被清理,于是我立刻去警察局报案。”

  法官转向亨里克:“下面请开始你的陈词。”

  亨里克扬起下颌,掀了掀眼皮,全套不在场证明拿在他的律师手中,向陪审团依次展示。

  当夜的晚餐账单与歌剧院观剧票根,还有两位同行绅士的书面证词,时间线完整连贯,看起来毫无破绽。

  他年纪不大,今年三十岁,一头金发,两只修长的手交叠在桌上,倚靠着身后的椅背,神态间是标准的富家公子做派。

  他抬眼瞥向法官与陪审团,作回忆状,手指并拢抵在鼻尖,慢慢地开口:“案发当晚,皇家歌剧院正在上演《魔弹射手》,时间不太好,安排在深夜,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不过我本来也只有那段时间有空出来看场歌剧。整场演出我都待在二楼私人包厢,从来没离开,我的这两个朋友都可以证明,您要可以去问安保,他们可是看着我入场。”

  夏洛琳看着他,笑了一笑:“方便告诉我您观看演出的细节吗?海德尔先生?”

  “当然可以,没问题,亲爱的小姐。”亨里克轻扬唇梢,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的脸。

  法官皱了皱眉:“请使用敬语,您的称呼不当。”

  “原谅我,看见漂亮的年轻小姐我就忘记了身在法庭。”亨里克翘起眉毛。

  “泽维尔律师,第二幕结束中场休息时,我开窗透气,当时舞台正在布置第三幕的森林场景,剧团燃放了火药与硫磺烟火,空气里全是硝烟混合松枝的味道。中场时段,哈格斯先生还在回廊撞见了我,我当时在窗户边呼吸新鲜空气,包厢里太湿闷了,顺便来根烟,您刚才也听见了。歌剧院的安保全程都看见我坐在包厢里,这总不会错吧?”

  他的回答没有漏洞,夏洛琳暂时找不到反驳的机会。

  旁听席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全场环绕着低沉的絮絮声。

  “洛琳!”前排有人在呼唤。

  梅格向她招了招手。

  “安静!”法警过来提醒。

  “法官大人,我申请暂停。”

  她走向梅格,小姑娘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少女琥珀色的瞳眸瞬间明亮。

  她踱到亨里克面前,神色轻松,眼神从上而下游移:“您确信是在第二幕结束后中场休息吗?”

  “歌剧院一般一小时二十分休息一次,泽维尔小姐,我是常客了。”亨里克嗤笑。

  “您真的看过这部歌剧吗?”

  “我想我已经强调过了,泽维尔小姐应该去看看您的耳朵。”

  有观众笑出声。

  夏洛琳没有生气,微笑着看他:“真的吗?《魔弹射手》是个黑暗悬疑的故事,确实使用了大量灯光与特效。不过您所说的硫磺与火药,仅仅出现在第三幕终章,中场休息之前您怎么能欣赏到呢?亨里克先生,需要我为您在旁听席找一个看过该剧的观众,证实我的话吗?”

  话音刚落,亨里克颊边的抖动僵住了。

  他盯着她,扯起唇角:“那是我记错了,我看过的剧目太多了,偶然一次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难道这也是不能容许的吗?”

  “噢,亨里克先生,现在该我问你了。”

  目光落在他的领口,英格兰绅士的标配,淀粉浆洗的可拆卸硬领,作为一名有名望的社会人士,从来不会容许衬衫立领有半分软塌。

  夏洛琳挑挑眉。

  “亨里克先生,案发当晚去歌剧院,你穿的也是类似的硬衬衫领吗?”

  亨里克勾唇,显然对她的问题不以为意:“泽维尔小姐,这还需要提问吗?每次出入歌剧院这种场合,我向来注重体面。当天下午我还特意让家里的女佣帮我新换了一副浆硬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形象上的刻板要求。”

  “我父亲与大哥也是这样。生意场上的人,都将自己的形象视作行走的名片。”

  “我知道你的大哥,我们还在一起用过餐呢。看来你对我们男人的着装也有些研究啊,泽维尔小姐。”

  “呃,我大哥每次出门前,也是这么打扮需要至少半个小时,比有些姑娘还长。”

  “事实上我也差不多,半个小时有时候还不够。”他像是乐意与她闲聊,搭上了腔。

  “通常一天到最后,再精心的装扮都会恢复原样,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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