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你我当然放心。”
白波海斗又偏了一下头,侧脸陷进枕头里,努力抬起眼皮看着绿眼青年,“真狩,我在那天说了很过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真狩朔也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你说的都是对的。”
他伸出手帮好友拨弄了一下戳着眼皮的头发,“我已经虚心接受了,欢迎你以后继续批评我。”
白波海斗又笑了一下,“那你把你稀烂的琴技练一练吧,我看早川都要超过你了。”
“她也会拉小提琴了?”
“当然,我教她的。”
“那我可不能被她比过去了。”真狩朔耸了一下肩膀,眼底温柔。
青年所长的目光从真狩朔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的某处,安静地闭上眼睛停了片刻,半响没有任何动静。
久到真狩朔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白波海斗却忽然又轻又慢地说了一句,“别相信别人。”
真狩朔的身体僵直了一下。
“华原他……”白波海斗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就像是在说梦话,最后的半句融进了他的呼吸里,真狩朔还没来得及去听清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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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机贴着耳朵,视线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棵被雪压弯了枝头的松树上。
大和敢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些许疲惫,“千田那辆车的事故报告已经出来了,刹车片磨损,看起来……不像是人为,倒像是自然损耗。”
诸伏高明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深町和一之濑的家属已经确认了身份,他们两人,包括白波所长的家中我们也检查过了,电脑的存储系统受损,无法读取数据。”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是大和敢助正在查阅什么文件,“虽然看起来像是巧合到离谱的巧合,但我们依旧在追查。”
诸伏高明应了一声,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说实话,没有。”大和敢助道:“案发地点的监控被无死角地覆盖过,上原想找一个目击证人都无从下手。”
大和敢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准备出发了?”
诸伏高明垂下眼睛,“嗯。京都那边有了新线索。”
“到了之后保持联系。我这边有新情况会通知你。”大和敢助说完这句话,电话挂断了。
诸伏高明把手机放回口袋时,抬眼看见真狩朔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自己的深色外套,表情冷淡,重症监护室的自动门在他身后关闭后,绿眼青年又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
真狩朔看见了恋人,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他的面前,“都安排好了?”
诸伏高明轻轻颔首,“北林先生说明天白波就会被转送进特护病房,人员的出入和药品的监管都会有保障,你不用担心。”
绿眼青年的眉头动了一下,“事到如今,我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拜托警方和公安多费心了。”
凤眼警官摸了摸绿眼青年的眼下,真狩朔薄薄的皮肤上几处擦伤几乎都已经完全愈合,只差等伤口上的痂掉下,但他的精神在和白波海斗聊过后看起来更糟了。
绿眼青年看着恋人欲言又止,诸伏高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的目光像是一池冬日的湖水,深邃又安静。视线却又像是被阳光过滤过,落在真狩朔眼中带着轻柔的暖意。
真狩朔钩住诸伏高明的手指,指腹沿着他的指节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视线没有抬起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说道:“幸亏华原弘盛是个混蛋。”
诸伏高明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真狩朔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这么说,虽然会对不起很多人,但是……”
他顿了一下,呼吸变深了些,“如果他不是那个混蛋,我和白波之间的关系,可能远没有如今的亲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片刻。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留下一道细密的阴影。
“祸兮福之所倚。”
诸伏高明看着他颤抖的睫毛,温声道:“你从那段经历里拿走了对你重要的部分,用你自己的方式把它变成了对你来说最宝贵的东西,这是你的能力。”
“你和白波都没有错,所以你也不必做出这种不存在的假设,更不必为此去愧疚和道歉。”
真狩朔他的睫毛停止了颤动,最后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然后停在诸伏高明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还让我不要相信别人。”
诸伏高明紧了紧真狩朔的手,“他是怕你受到伤害。”
绿眼青年道:“我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但那也太久了,我不想等那么久。”
他上前半步,手臂环过诸伏高明的腰,偏过头把下巴搁在他肩侧,“更何况,如果我真的像那样慢慢吞吞的,高明说不定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凤眼警官笑了起来,想起了青年恋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真诚地对他表示那份赤诚爱意的模样,目光变得柔软又怜惜,“要是我也是个坏人可怎么办?”
真狩朔想起了华原弘盛斑白的头发,他紧了紧手臂没有立刻回答,他的一只手搭在他后颈,指腹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我已经确定了。”
他的声音温柔,呼出的气息落在诸伏高明的颈间,嘴唇靠得很近,声音也很轻,像是只想说给面前的人听,“那就不怕你骗我。”
真狩朔不等诸伏高明回话就收回了手臂退了回来,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又恢复了往常的摸样,微笑的样子仿佛是用表情在对他说不必担心。
然后他对着诸伏高明的身后扬了扬下巴,“走吧,北林执事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诸伏高明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北林辉矢正站在侧门外,姿态端正,朝着两人的方向欠了一下身。
第178章 被隐匿起的存在(转)17
深夜的京都街道比预想中更安静, 路灯的光在落尽叶子的枝桠之间穿行,在地面上投下细碎而晃动不定的阴影。
但很快,北林辉矢驾驶着车辆向着真狩朔预料之外的地方驶去。
车辆缓缓驶入主路, 从车窗向外看, 京都市区的轮廓从车窗外掠过,在右前方的灯光中渐渐浮现。
而眼前的路面变得开阔, 街灯也更密集,车却一路驶向了沿海。
风从海面上来,裹着盐分和冷空气特有的清冽气息,整条道路在冬日的深夜中显得空旷而整洁。
低缓的山势从前方逐步升起, 覆盖着深绿色的常青植被出现在眼前,车辆顺着这层遮挡的绿幕向上行驶, 真狩朔这才发现了一个个警车的双色警灯顺着蜿蜒向上的道路流转, 间隔几十米就有一辆,而他们也正式驶入了进入了警戒区。
车道外侧是石砌护栏,护栏下方又有一道盘旋而下的沿海公路。海面在冬季的光线下呈现出偏冷的铅灰色,又映照出闪着红光的港口,波浪的节奏缓慢而均匀, 拍击着岸边的防波堤,从上向下看去, 场景一派庄严壮丽。
真狩朔和诸伏高明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清楚北林辉矢这是要把他们带往何处,但两人都没有对此发出疑问。
整个区域沿线的路口都有交通管制, 安保人员的深色制服在夜晚的冬季光线下倒是有些看不真切。
前方道路两侧的其中一人走到车侧, 弯腰和北林辉矢沟通了几句,又退后一步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些什么,最后抬起手示意放行。
车继续向前行驶了一段路, 经过第二处岗亭时,又有一人上前核查了车牌和车头的通行标识。
每处岗哨的确认流程都很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都只确认自己负责的那一项内容就交给下一处。
诸伏高明偏头看了看后视镜,从长野一路随行的另外两辆车此时已经悄然退场,他转头看了一眼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恋人,还以为对方在玩闹,反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真狩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了昨天刚刚转寄来的国际交流会的邀请函,递给了凤眼警官。
诸伏高明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灯光从车窗外依次划过,光线短暂地漫进车厢,照亮了他手上的信件,他又抬头向外看去———
车辆已经开始减速,略过了宽阔而简约的正门,在经过了那条弧形车道前时,诸伏高明顺着车辆的行驶方向,看见了巨大的迎门石上赫然写着:
舞鹤港会议中心。
北林辉矢居然直接将两人带到了国际交流会的会议场地。
而北林辉矢依旧不动声色地打着方向盘,车沿着坡道转入地下停车场。
他沿着通道行驶了一段路,在靠近角落的一处车位将车停稳,熄火后四下打量了一下,直到不远处的暗处有一对车灯闪了闪,一辆深色的商务车无声地滑行过来,停在了他们的旁边,这位执事先生这才下车为两人拉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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