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也是。”
山田纯一郎点头,他疲惫地想要笑一下,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受控,“不愧是公安啊,在这些方面了解得比我们详尽多了。”
真狩朔却先道:“这种事就不要挂在嘴边了,谁知道凶手有没有在旧馆里安装了窃听器。”
山田纯一郎被小辈教训了也毫不在意,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开始没话找话。
“好吧。话说高桥管家一家都为久我家工作是什么情况?这次来只见到了高桥管家一人啊。”
诸伏景光终于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高桥管家的丈夫曾是久我永远小姐的主治医生,后来因为车祸去世了。他们的女儿高桥沙耶从小和久我永远、久我奏弥一起长大。但她在久我永远去世后不久,也因为破伤风而死。”
“砰”,困得打盹的黑濑枫脑袋撞到了茶几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捂着脑袋茫然地抬起了头,像是课堂上打盹被抓包,又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学生,重复了一句,“嗯?破伤风?”
山田纯一郎不管他,感叹道:“啊,真是和久我家稍微沾上一点关系,就会变得非常倒霉啊。就连沙绘子也是一样,作为永远小姐护士的姐姐上吊自杀了,现在就连她自己也是下落不明。”
真狩朔:“山田大叔,你是真的毫不在意你说的话,有可能被凶手探听到这件事吗?”
“啊,哦,是是是。”
山田纯一郎不知道是脑子真的开始不清楚了,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说了很残酷的话。
他半合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又问:“那知道久我家秘密的人,现在岂不是只剩下了久我奏弥和高桥管家?”
诸伏景光点头,“久我家曾经雇佣的女佣相继离职,愿意在久我家做工的,也只是短期雇佣女仆而已。再加上一个月前,久我家的钟表匠,樱坂太郎先生去世。此刻又有琴坂沙绘子小姐的意外失踪。”
“这么算起来,知道久我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确实只剩下了他们。”
真狩朔沉吟,“也就是说,嫌疑人目前来说有四位,神宫寺沙绘子,也就是琴坂沙绘子、宫崎柚希、久我奏弥,以及高桥幸。”
【作者有话说】
出差回来了~更新时间恢复正常~
第112章 走出时间的永远(起)24
无人回应。
唯一睡眠勉强算是充足的真狩朔环视一圈, 黑濑枫已经仰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山田纯一郎眼睛还睁着,但翻着白眼, 明显已经困到失去了思考能力。
诸伏景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一双猫眼半眯半睁,困顿时的样子看起来居然和诸伏高明的眼型十分相似。
“嗯,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久我奏弥和高桥幸的嫌疑最大。”诸伏景光附和道。
真狩朔看向他柔声道:“景光,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
诸伏景光却甩了甩头, 看了一眼已经困倦到意识丧失的另外两人,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没关系。”
“我想, 除了牛奶中被下了大量的安眠药,我们应该还在其他地方,不知不觉中摄入了过量的安定类药物。所以大家的困倦感才会越来越明显。”
他的神色有些恍惚,但一双蓝眼睛还算是清明,见黑濑枫和山田纯一郎已经睡着, 他道:“虽说凶手接下来的目标很有可能是黑濑,但也不能排除凶手会对馆内所有人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真狩朔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是啊,馆内的所有人全都死光,没有证人对凶手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诸伏景光沉吟片刻, 问道:“如果你是凶手, 接下来会怎么做?”
真狩朔的长睫毛颤了颤,轻声道:“既然我们四人现在决定待在一起,那么就不能赌我们四人会全部睡着。如果一定要除掉黑濑的话, 我想断电是最合理的选择,这样或许可以趁乱动手。”
“你和我想的一样,但想必凶手也想的和我们一样。”猫眼青年苦笑。
“之前在全屋搜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全馆居然没有一个应急的照明设备,就连根蜡烛也没有。”
真狩朔:“啊,所以你才会说久我奏弥和高桥幸的嫌疑很大。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提前布置好这些。”
绿眼青年看着诸伏警官的嘴唇动了动,顿时皱起了眉,“你又在偷偷咬自己了,是吧?”
咬了一下自己舌尖,试图保持清醒的诸伏景光抬头看向了真狩朔。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眼底也有些水汽,没有了胡茬的他,在真狩朔面前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年近三十的人。
绿眼青年叹了一口气,“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当然最好,我自然也不会强求让你去睡一觉补充精神。可也不能这么挨着啊,我们来聊点什么吧。”
诸伏景光有些严肃地直起了背,似乎是在尽全力抵抗睡意,“好,你想聊些什么?”
其实真狩朔最想聊的是,为什么你们公安会搅进这起案件中,但在这里实在不方便开口。当然,就算问了或许也只会让景光为难。
“我昨晚见你似乎喝醉了?”诸伏景光见真狩朔犹疑,于是他先开口了。
真狩朔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生怕自己昨晚又干了什么蠢事。
结果诸伏景光却说:“黑濑说你的酒量不好,似乎还酒精过敏。”
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真狩朔想起了自己刚进华原研究所那会儿的事。
他靠在软皮沙发里,垂下了眼帘,手指摩挲着手背的青筋。
“是啊,但其实也不是不能喝,一开始在无奈下还喝了不少酒。”
真狩朔语气中带着些调侃,他对着诸伏景光眨了眨眼,“你知道的,华原弘盛一开始对我不错,总会带着我出席各种宴会。”
虽说在无法联系的六年里,真狩朔探听不到有关于诸伏景光的任何消息。但诸伏景光却能了解真狩朔的一切动向,更何况,他曾经也见过华原弘盛。
周围的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让诸伏景光仿佛回到了从前。
上大学时,真狩朔只喝咖啡和矿泉水,就连气泡水也不喝。
偶尔诸伏景光递给他一罐啤酒,他也会皱着鼻子推开说苦。那时候诸伏景光觉得他只是不喜欢那个味道,从来没想过会有别的什么原因。
“一开始谁都不知道我的酒量这么差。”真狩朔说到这里笑了一声,像是在附和诸伏景光脑中的猜想。
“当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还以为我是只讨厌酒味呢。直到后来华原所长发现我喝酒后,说话实在太过于直白了。”
绿眼青年耸了耸肩,“你是没见过,喝完酒之后,我能当着投资人的面说‘你这个项目不行,核心逻辑都是错的’,把人家气得脸都绿了。”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小朔从小就是这样,遇到笨蛋就会生气,生气的时候就非常会挖苦人。
而华原弘盛在发现自己的这个资助对象酒量奇差无比,第三次把合作方怼到拍桌离席之后。那天回去的路上,老人家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喝醉了?”
当时分外年轻的真狩朔还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没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从那以后,华原弘盛就给他定了个规矩:酒席过半必须离席去催吐。
当时的华原所长甚至安排了专人提醒他,因为真狩朔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究竟醉了没。
他只会在那种微妙的微醺感里觉得自己的脑子格外好用,仿佛进入了无情自然神的境界,说话一针见血,逻辑严密得可怕。
“哈哈,虽然以前应酬的时候我经常喝酒,不过也就喝了两年吧。”真狩朔说着似乎还有些感慨。
诸伏景光却问:“喝了两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只不过真狩朔没注意到。
“是啊,每次喝到一半我就会被提醒着得去催吐了。”真狩朔无奈扶额,“要不然我是越聊越畅快了,对方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诸伏景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是啊,小朔也是会变的,都快三十岁了,他怎么还会保持着年轻人的快言快语?而当小朔真要去主动吸引一个人的时候,谁能逃过他的魅力?
“被提醒着去催吐?”猫眼青年还是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嗯哼,”真狩朔歪头,“哎,要不然我来喝点酒吧,我觉得我喝完酒之后脑子真的怪好用的,除了越想头越疼这一点之外。”
“喝了酒之后思路变清晰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呢。不过你得提醒着我,我喝完酒之后,聊着聊着思路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绿眼青年说得轻巧,认为这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甚至某些方面十分好用,还觉得挺有趣的样子。
“不用。”诸伏景光却觉得嘴里发苦,连语气都变得生硬了。
“不用这样。”诸伏景光缓和了语气,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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