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只是阿代的猜测。
她有些忐忑。
富冈先生依旧是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与之前可能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不仅离她很远,还离锖兔先生也很远。他几乎紧贴着鳞泷先生坐。
当锅盖掀开,露出里面的萝卜鲑鱼时。
富冈义勇握着碗筷的手顿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抬头,朝阿代的方向看去,但又止住了。等鳞泷先生先动筷后,他微垂着头默不吭声地像往常那样吃饭。
只是咀嚼的速度,跟往常那种慢吞吞的感觉相比,明显加快了点。神情也更专注、更认真了,视线也完全落在了自己的碗里。
……黏在嘴角的米粒也变多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
竟然真的比平时吃得多了。
发现这一点,阿代感到高兴地微微弯起眼眸,笑起来。
富冈先生虽然看起来很不好靠近,但其实很好懂嘛。就还只是一个孩子。
午后。
阿代没有什么事做。
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历练结束回来后,就重新投入了周而复始的训练之中,尽管已经劈开巨石获得了去参加最终选拔的资格,但也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他们不在时,鳞泷先生会独自坐在屋门前,迎着阳光雕刻消灾面具。
两个。
一个狐狸面具,颊侧带疤。
另一个狐狸面具,是蓝眼睛。
都很轻易就能辨别出来,哪个是锖兔先生哪个是富冈先生。
阿代不想打搅鳞泷先生的专注,用山林里秋日野果做好点心后,在鳞泷先生身旁放置一枚,其余的装进食盒里,提去了山上。
到了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之前经常训练的地方。
阿代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顺着从空气里传播过来的破风声,她穿过灌木丛,撩开头顶垂下来的枝叶和藤蔓,惊动了几只林间飞鸟。等阿代总算穿过灌木丛,左右环顾,却没能看到锖兔身影。
这片地方,只有侧身对她、微埋下脑袋站在那里的富冈义勇。他双手握着木刀,像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才停下挥刀练习。
她有点失落。
但很快重新打起干劲,她声音里满是高兴:“富冈先生,我做了新口味的点心。这一份是给你的,我放到这里了,请一定要尝尝看吧?”
她将那枚点心从食盒里拿出来,被布块垫着放到一旁干净石头上。
富冈义勇没有看她:“……嗯。”
阿代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富冈先生,请问你知道锖兔先生在哪里吗?”
“……”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用刀尖指了个方向。
“谢谢。”阿代冲他露出笑。
“…………”
富冈义勇依旧是沉默。
他侧低着头,只看脚下这一块地。在安静等阿代离开。可没想到的是,原本平缓离开的脚步声,在一下停住后,竟突然回来了,当那只握着素白手帕的手朝他伸来时,富冈义勇呼吸都滞住了,他水蓝色的瞳孔剧烈晃动着,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
阿代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后,索性再次侧开头,看向别的地方,一言不发。
过去好一阵,阿代才轻轻开口:“……富冈先生,您流了很多汗,这个手帕给您用吧?擦擦汗吧,注意力会更集中一点。”
“……不用。”他依然是侧着头,语气乱乱的,“你……以后都不要靠近我,也不要跟我说话。”
“……”
阿代递手帕的手收回来了。
离开时,阿代声音轻轻的,微笑着说:“那,请一定尝尝点心。我去找锖兔先生了。”
“…………”
一如他那天的要求。
阿代果然不再跟他说话了。每次碰面,甚至不需要他避开,她就会主动避开。
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过去。
……明明是他要求的。
到最后,他却有些说不上来的闷闷情绪。
结束上午的训练,吃过午饭,将自己的碗筷清洗干净。他始终垂着眼回到房间,将自己身上这件羽织脱下来,羽织的衣角处烂了很长一条口子。……其实,自从能够劈开巨石后,他的衣服就没破过了。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力总是没办法集中。
他找出针线,就准备缝补。
但穿针时,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旁的脏衣篓。
“……”
鬼使神差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的……他放下了针线,把破了长口子的衣物叠整齐,脸有些发烫、感到一些无地自容地就这样将没有缝补的衣服放进衣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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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刷帖子刷到说喝点小酒有助于脑子清醒写小说更顺畅,我寻思着好像没试过这个法子,于是偷摸摸拿走我妈一瓶葡萄酒,我给自己倒了半杯,一口闷完之后我觉得我一定会下笔如有神的
……结果我就睡着了
所以今天零点没更新……因为我睡着了
啊啊啊啊今天一早爬起来迅速写写到现在更新了六千字,原本打算v后日三的,这张更六千是我晚更的补偿
喜欢大家的评论,是我日更的动力。每次想要摆烂想着歇息一天也没有关系这样糟糕的事情时,只要一打开评论区,心情就会变得无比甜蜜,你们的甜言蜜语好温暖好有力好可靠,我好喜欢。
第24章
做完那件事后。
富冈义勇下午总会怔怔出神。
好几次忍不住回去想把衣物偷偷拿走, 却又只是在脏衣篓前站着继续发呆,然后将本就叠得很整齐的衣物再叠一遍,把那道显眼的长破口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最上方, 重新放进脏衣篓……
隔了一天。
夜深。
彻底结束在山上的训练后,富冈义勇一反往常没像之前那样慢吞吞地低头走路, 比鳞泷先生还要早地先回到木屋。停顿一下, 望向漆黑一片的隔壁房间, 他意识到阿代应该已经睡了。
他脚步下意识放轻了点, 回到房间。
一眼就扫到他的柜子上,正整齐叠放着两件被洗干净的衣物。那件黑袴他看也不看,直接翻找到最下面那件水蓝色羽织。
展开——
衣角处破开的长口子,被窗外的秋风一吹, 像破布条子一样鼓飘了起来。
“……”
好几秒后, 他才慢吞吞垂下眼睑,将角落里属于自己的被褥抱出来认真叠好, 盘腿坐上去,拿出针线, 开始专注缝补。只是缝着缝着, 眼睛就总会不受控地放空起来, 呼吸也逐渐开始……变得闷闷的。
——以后都不要靠近我。
“……”
——也不要跟我说话。
“……”
他缓慢低下头去,将一直藏在怀里的那条素白发带悄悄拿出来。
身后移门却猝不及防被打开。
他浑身一僵, 大脑还一片空白,握着发带的那只手便已经迅速做出反应, 将它藏进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
身后移门也已经被人完全打开了。
他还僵硬地维持着往被子里藏东西的动作。
打开移门后却并未进来的锖兔站在那里, 安静一会后,才开口:“义勇。”
“……”他下意识抿紧嘴角,眉毛低垂, 慢吞吞改变自己的姿势,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自然一点地重新在被褥上规规矩矩坐好。
没回头。
锖兔看着他,声音不高地再次开口:“我们对练吧,就现在。”
……
木屋外,天色漆黑一片。
富冈义勇和锖兔手里各握着一把木刀,面对彼此。富冈义勇脸上的神情仍旧并不专注,总会被一点细微的声响侵扰。
他们的刀互抵在一起。
木屋内属于阿代房间的那里……传出了一点响动,他眼眸晃动得更厉害了,被锖兔抬腿狠狠踢了一脚,踹出去。
不等他完全从地上爬起来,锖兔的木刀便又近在咫尺,他不得不迅速拾起刀,反手抵挡。
……又有响动,她是醒了吗?
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身体踉跄好几步,才堪堪用木刀撑在地上稳住身形。他捂着脸颊,有些微愣地望向锖兔,即使非常不愿意但眼角还是控制不住泛起红。锖兔一点也没收力,不管是踹他还是扇他巴掌,都很痛……
月色下,锖兔站在那里,表情非常严厉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甩一甩刀尖,便又朝他攻来。
他立马抬起木刀。
连续挡了好几次进攻后,他的两条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麻了。
他努力握紧,抬起来挥去——
木屋那边,只穿了件素白和服的小姐提着灯走出来,她目光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正因为油灯照亮的范围有限,而无法看清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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