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想买书可以来这里，带着你弟弟来，我给你打九折。”
多给钱都不要？
魏尔伦有些莫名其妙，没有伸手，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名片，看到了男人的名字：大野太郎。
“别看我长得有点吓人，其实我以前还是一个当兵的，绝对不会做那些偷奸耍滑的手段。”
大野太郎见魏尔伦不收，落寞地放下名片，用手推着轮椅往回走，声音似乎在解释，又仿佛是抱怨，透着一股丧气：
“本来按照原计划退伍，我能被分到福利院当院长的，谁知道战争遇到了爆炸，出了意外，他们觉得我腿断了整个人就废了，照顾不了孩子，给我一笔遣散费就把我打发了，但我老家都被炸了，老婆孩子全死了，我一个人还能往哪去？”
魏尔伦：“……”
大野太郎：“这家店还是我一个战友的，他让我在这里照看着店，也算是有个地方住。谁知道这个见鬼的书店一天进不来几个人，我从战场上都能活下来，在这里却差点被憋死。”
魏尔伦礼貌微笑：“……我看出来了。”
他看出这个老板已经不正常了，对着第一次见面，差点拔枪相向的陌生人竟然都能随心所欲地发脾气，抱怨，还将自己的信息全盘托出。
大野太郎打开柜台的抽屉，看到了最深处的书籍：
“算了，不谈这些伤心事了，你家孩子几岁了？认识几个字？上学还是自己在家教的？”
魏尔伦沉默了，低头看了一眼天真可爱的弟弟，被提醒得突然想到：
由于失忆的原因，他的弟弟一个字都不认识！
“现在这时代，不认识字的人在黑手党都不好混，被人当面坑了都不知道。”
魏尔伦没有回答，大野太郎也不在意，打开柜子，找出一百元的硬币，放在柜台上，推向魏尔伦的方向，好不容易见到活人般，喋喋不休地倾诉：
“做父母的，不都期望着自己的小孩未来能过得好一点吗？小孩有这样的未来能忍吗？肯定不能呀！
但当时家里没有钱，学费也太贵，上不起学，我就去学校打零工，趁着他们上课偷看几眼，记住了就回家教我的小孩，结果我的小孩没用上就没了，我倒是用上了。”
中也跟着魏尔伦来到柜台旁，认真地看了片刻，将口袋中的棒棒糖递给大野太郎，脆声道：
“免费送你棒棒糖，吃完就不要伤心了。”
第21章 失忆的第二十一天
大野太郎不觉得难过，现在的时代，谁活着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困难，此刻麻木地说着，也不过是提醒自己别忘了过去，
但被中也安慰了一句，大野太郎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勉强露出笑容：
“我不伤心，现在外面还在打仗，打一仗输一仗，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打进来了，早点没了还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了。”
中也没有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野太郎，坚持道：
“尝尝吧，棒棒糖很甜的。”
魏尔伦只感觉大野太郎倾诉的行为莫名其妙，也懒得陪大野太郎聊天，
在确保中也与他的距离来得及让他第一时间保护弟弟后，魏尔伦来到书架，寻找合适的书籍，打算教导弟弟认字。
书店上的书种类很杂，但能看得出老板的细心，每一列书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浮灰，同一类型的书籍被分到一起，显得整齐而有规律，
这也方便魏尔伦一同看到不同国家的词典。
日语，英语，法语，德语……上面的单词他好像都认识，
魏尔伦思考了一瞬：
那就一种都拿一本吧。
“结账。”
回头，魏尔伦打断大野太郎与中也的交谈，将厚厚一沓书放上柜台，“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层柜台死角的浮灰。
中也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书籍。
大野太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抬头才能望到顶的一叠书：
“小子，你买这么多书干什么？做的翻译工作？”
魏尔伦拧起眉毛，觉得对方的话有点多，但看在对方了提醒他教导中也识字的份上，简单解释道：
“教我弟弟认字。”
“认字也用不了这么多书吧、等等？你让一个小孩用这学习？未免过分了吧！”
大野太郎都面露错愕，反应过来后，立刻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小学课本，翻给魏尔伦看：
“这才是小孩子应该学的东西！”
魏尔伦看了一眼，
大野太郎拿出的课本略有些破旧，似乎被翻了无数遍，
书面上印着卡通浅色的图案，在略微泛黄的留白处，写着一个小熊吃西瓜的简单故事，故事之后，印着六个加粗加大的字，就是这个故事的学习目标。
魏尔伦又看了看自己买的词典。
一页印着十几个字，简单明了，每个字后面还有着十分清楚的注释，看起来比简单的故事强多了。
魏尔伦收回视线，重复了一遍：
“结账。”
大野太郎张了张口，最后，只是叹出一口气，
他当过年轻人，知道年轻人做事情总是会不撞南墙不回头，也讨厌被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指点的人是他这个一见面就戳人伤疤的残废。
若不是魏尔伦的性格好，否则，在他冒昧问对方死去的父母在哪的时候，就该愤怒地给他来一枪，而不是在他这里买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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