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高空视野,整个小区尽收眼底。下方的小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几队安保人员来回巡逻。
天空也和往常一样,几架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侦查,高科技质感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亮的光,一看就造价不菲。
伊卡洛斯喝完最后一口水,准备回身去吃早餐。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砰!
一声巨响。
他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头,就看到一滩鲜艳的红正缓缓顺着玻璃淌下去。
一只高空飞翔的鸟撞上了落地窗,当场死亡,血痕蜿蜒着向下滑落,在干净的玻璃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印迹。
不知是不是错觉,伊卡洛斯总觉得鸟撞中的位置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几根羽毛卡在缝隙里,格外刺眼。
他恍惚间仿佛嗅到了血腥气。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又本能地拨通托马斯的电话,但无人接听。
一连好几通,都只有忙音传来。
伊卡洛斯盯着那块玻璃,目光始终落在血迹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那鲜血淋漓的区域恰好衬着他的面孔——他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好像也染成了一片猩红。
……一瞬间没了食欲。
伊卡洛斯恹恹地放下手机,准备等托马斯回来再让人清理玻璃,然后随便喝了两口牛奶,勉强啃了几口面包,便回到屋里,重新躺进了游戏舱。
他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旋即启动游戏,闭上眼。
很快,眼前陷入一片熟悉的黑暗。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
【您已自动选择副本四。】
【正在加载中……加载完毕。】
【祝您游戏愉快!】
……
……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
第132章 【我还活着】(二更)
【也许我早已在噩梦中死去, 疼痛,鲜血,和恐惧。】
【我宁愿不再醒来……】
【可我醒了。】
……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
伊卡洛斯睁开眼, 头顶是一面陌生的天花板,四周是破旧的墙壁和旧家具。
他有些茫然地坐起来, 环顾一圈, 认出来是上上次进第四副本时短暂出现的那栋小楼。当时他走出门,外面正下着雪, 布鲁斯骑着摩托出现在他面前,邀他去飙车什么的。
……进错档位了?回到半个月前了?
伊卡洛斯不太确定, 慢吞吞地踩着地板走到楼下门口, 推开那扇门。
外面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间照下来,哥谭的天空居然不是一贯的灰蒙, 反而透着点稀薄的晴朗。和他印象里那场大雪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所以不是时间错了。
是地点错了啊。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戳客服:【出bug了, 为什么重新上线没出现在上次下线的地方?】
客服秒回:【很抱歉呢亲亲,给您添麻烦了!也许是bug,请您谅解, 我们会尽快修复的哦!】
哦个屁的哦。
也许是早上那只撞死在玻璃上的鸟还在他脑子里晃悠, 伊卡洛斯今天脾气不太好。但他也懒得去追究这个bug到底怎么回事,恹恹地退出客服界面,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起飞,直奔韦恩庄园。
他落地的时候,正好听见庄园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夹杂着扣袖扣的声响。
“阿福!阿福!我的摩托钥匙呢?我现在得立马出去, 我的定位——”
布鲁斯站在楼梯拐角, 眉头紧皱, 手里还在忙着扣袖口,整个人带着一股要出门的急切感,却在看见门口站着的男孩时,所有动作和声音都顿住了。
阿尔弗雷德正跟着布鲁斯下楼,两只胳膊上各搭着一件厚外套,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担忧与严肃。布鲁斯一停,他也跟着探出半步,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伊卡洛斯,愣了一下,随即那表情迅速化开成惊喜:“哦,是伊卡洛斯小少爷,您从朋友家回来了?现在时间还早,需不需要先用点餐?”
伊卡洛斯的目光在布鲁斯眼底那青黑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吃一点。布鲁斯呢?你有很忙的事要去做吗?”
布鲁斯顿了一下,目光在伊卡洛斯脸上转了一圈,原本绷紧的神情忽然松了下来,露出那标志性的布鲁西式笑容:“一点小事,但当然可以推后。拜托,伊卡洛斯,我这几天可想你了。我每次打电话给你,你都说要在朋友那边多待几天,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
几天?
伊卡洛斯没预料到这个情况。
所以那个bug不仅把上线地点搞错了,连时间都出了问题?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第四副本里的人似乎把“他消失的那几天”给圆了回去……也许是自动补了一段“去朋友家玩”的背景?
伊卡洛斯沉默地抿了抿嘴,目光在布鲁斯脸上又停留了两圈,然后恹恹地整个人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抱歉,布鲁斯,我下次会早点回来的。”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走到男孩身后,一枚小小的定位器无声地贴在了对方后领内侧,随即他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作为掩饰:“没关系。但你看起来情绪不太好,是你那个朋友欺负你了?”
伊卡洛斯摇了摇头。毕竟压根就没有什么“朋友”,但早晨那只鸟撞死在玻璃上的画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像是某种预兆。”伊卡洛斯自言自语,目光顺着伸展开的手臂往前延伸,越过对面的桌椅,落在墙壁的挂画上,“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去做某些事,但我仍然犹豫不决。”
布鲁斯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捏住男孩的脸,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笑着说:“别想那么多,伊卡洛斯,你只是个孩子。小小脑袋里怎么装了那么多东西?放松点,想做什么就去做,遇到问题就来找我,或者蝙蝠侠,或者大都会那个超人都行。你看,伊卡洛斯,你身边有这么多人。”
再加上平行宇宙的那些,那就更多了。布鲁斯冷漠地想。
布鲁斯、蝙蝠侠、超人——那不就才两个人吗?伊卡洛斯心想。
还有……
“你能不能别捏我脸了?”他面无表情,声音被扯得含含糊糊。
布鲁斯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才松开手。脸上仍带着笑意,即便眼底还泛着青黑,看上去也已没了刚才那副紧绷冷硬的模样。
阿尔弗雷德这时将早餐端了上来,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两杯牛奶。
伊卡洛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那份早餐,忽然愣住了。
和现实里托马斯让人准备的早餐一模一样。他甚至记得,自己是刚喝完牛奶才进入游戏的。
而他面前这杯牛奶还冒着热气,烤面包还带着脆脆的焦香……
一切都充满了即视感。
“伊卡洛斯?”布鲁斯的声音将他从那股恍惚里捞了出来。他转过头,对上一双带了些许担忧与关切的蓝眼睛,“怎么了?今天的早饭不合胃口吗?”
“不,没什么。”伊卡洛斯压下心底那丝微妙的异样,埋头往嘴里塞食物。
布鲁斯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里的事,以及他昨晚参加的那些宴会,就好像他脸上的疲惫和黑眼圈全都源于这些。
这像一种别扭的掩饰。
但他也是蝙蝠侠。
一定发生了什么。伊卡洛斯心想。
早餐很快结束了。
伊卡洛斯本想说自己想去补个觉,好让布鲁斯安心去处理那些真正要紧的事。但布鲁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拎着他去了庄园后面的树林。
林子里覆着一层薄薄的霜雪,雪下掩着枯黄的落叶,踩上去嘎吱作响,化掉的雪水渗进鞋面,凉丝丝的,又沾了些泥,狼狈得很。
伊卡洛斯越走越觉得莫名其妙,抬头看着前面那个慢悠悠的背影,到底没忍住问出了声:“布鲁斯,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布鲁斯停下脚步,回头眨了眨眼:“散步呀!伊卡洛斯,你看这空气多清新,阳光多明媚,心情多舒畅!”
伊卡洛斯瘪起嘴,扭头就往韦恩庄园的方向走。
布鲁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伊卡洛斯,你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伊卡洛斯站住了,点了点头。
布鲁斯缓了缓,才继续说:“你知道的,我有一段时间过得很糟糕,很迷茫。那时候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能感到一点轻松,这片树林就是我经常来的地方。说实在的,我见过它的很多样子,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踩着路走回庄园。但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他苦笑了一下,“一开始我满脑子都是愤怒和仇恨,一心想在这里发泄那股无处释放的痛苦,但这片林子把我困住了。天黑下来,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在里面绕来绕去,最后还跌进一条沟里,扭伤了脚。阿福找了我一整夜,天蒙蒙亮才在沟底下把我捞上来,我那时候正在哭鼻子……那一切都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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