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坐在床边的伊卡洛斯突然站了起来,抓起抱枕,一把扔向那面玻璃墙。
砰的一声闷响。
不义蝙蝠侠停住了转身的动作。
伊卡洛斯走过去,弯腰捡起抱枕,拍了拍灰,抱在怀里,面无表情地隔着玻璃墙望向门外那道身影,说道:“你有话要跟我讲。说吧,我在听。”
别再一声不吭地走掉了,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由于视野的限制,他仍然看不清门外那个人的表情,只能微微侧过脸,试图用耳朵去捕捉对方话语中的情绪。
但蝙蝠侠终究是蝙蝠侠。
玻璃墙外的人影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波动:“伊卡洛斯,注意休息,不要乱发脾气。等我们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你就能出去了。”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然后抄起怀里的枕头,又一次重重地砸向那面墙。
枕头贴着墙面滑落在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墙外那道黑色的色块毫无波澜地转身离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道尽头。
只剩下伊卡洛斯一个人在红太阳室里生闷气。
而在那条通道的拐角处,不义蝙蝠侠忽然停下了脚步。
超人——来自第四副本的克拉克正站在那里,穿着常服,手里端着一份苹果派。他似乎听到了不义蝙蝠侠与伊卡洛斯间的简短对话,温和地对不义蝙蝠侠说:“如果你有什么想对伊卡洛斯说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转达?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要不要吃点苹果派?我刚做的。”
不义蝙蝠侠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克拉克,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视了片刻,随即移开视线,语气冷淡:“不用了,我需要保持战斗力和最佳状态。另外,在你与伊卡洛斯交流完之后,尽快到会议室来。我们需要对达克赛德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预案制定。”
克拉克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目送不义蝙蝠侠从身边走过,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等会如果有空,果然还是得去找一下这个宇宙的超人,然后再和布鲁斯——嗯,自己这边的蝙蝠侠聊聊,看看能不能让自己这边的蝙蝠侠去和他的同位体沟通一下。
毕竟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看起来把什么事都压在自己身上,太累也太沉闷了,这对身体可不好,明明他自己也需要好好休息。
克拉克在心里担忧着,来到了那间红太阳室门外。
他刚露出一个笑容,一个黑影“呼”地一下迎面砸了过来。
那是一个枕头,贴着门迅速滑落。
克拉克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枕头,走进房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伊卡洛斯,你就这么不欢迎我吗?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好吃的。”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齁甜。”
克拉克大惊失色:“我这次减少糖分了!减到布鲁斯和迪克都嫌弃的程度!他们俩尝了一口就走掉了!”
这回轮到伊卡洛斯露出嫌弃的表情了。
克拉克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可是我精心改良的,配方改了好多遍。要是让我妈知道,肯定要挨说的。拜托了,伊卡洛斯,尝几口吧,然后给我点建议?说不定我能做出更好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把倒下的垃圾桶扶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零碎东西一一捡起收好,又把床边揉成一团的被子叠整齐放回原位。动作麻利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这些事的人。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他直起身,看了看这间仍显得有些冷清的红太阳室,又望了望头顶那过于刺眼的红太阳光,有些忧愁地说:“我总觉得这里待着不太舒服。我是不是该去找蝙蝠侠们商量一下?比如用其他方法来限制你的超能力,然后让你能到外面活动活动?或者——对了,伊卡洛斯,你要不要养只小动物?比如小猫小狗?”
“迪克。”
“他是人。”
伊卡洛斯正吃着克拉克带来的苹果派。正如克拉克所说,这次确实没有之前几次那么甜得腻人。说真的,玛莎做的最好吃了,克拉克总是在玛莎的配方基础上灵机一动,然后糖分就超标了,齁甜。
克拉克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这会儿甚至掏出了一副准备讲睡前童话故事的架势。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个孩子。”伊卡洛斯吐槽道,“而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七八岁的小孩学着妈妈的样子给玩偶讲故事。”
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小时候确实学过玛莎讲故事的样子。不过伊卡洛斯,从生理上来说你虽然不是个孩子,但从其他方面来看,你缺失了太多东西,我希望能够重新补给你。”
不愧是克拉克版本。
伊卡洛斯心想,果然自己和最初这个克拉克相处起来更轻松、更舒服。
可惜现在是失忆状态,迫于人设限制,他只能表现得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你应该知道,如果要在你和另一个超人之间做选择,我不会选你。”
“我知道。”克拉克的语气很平静,“但这是我和另一个超人之间的事。伊卡洛斯,你不需要做选择。因为只要我击败他,他就没有威胁了。”
伊卡洛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傲慢。”
克拉克愣了一下,随即捂住脸,语气里满是茫然:“我有吗?我说错话了?拉奥啊,我不是故意的!”
克拉克还在那边懊恼地嘀嘀咕咕,伊卡洛斯却突然回想起两天前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见到克拉克的场景。
那是他被关进红太阳室的第一个晚上。睡得半梦半醒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个身影在鬼鬼祟祟地靠近,睁开眼一看,就看见穿着常服的克拉克正蹲在床边。
当时伊卡洛斯吓了一跳,而克拉克正手足无措地解释着自己的来意: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抱歉,伊卡洛斯,我不知道你还醒着。我打扰到你了吗?】
【蝙蝠侠们不让我过来接触你,他们说我会影响你的心理状态……抱歉,但我实在有些担心。你可能不太认识我,我简单解释一下,从血缘角度来说,我算是你的父亲。啊,布鲁斯是你的法律意义上的父亲,其实还有一个,不过不用理会那家伙。这个宇宙的超人也是你的生理父亲,但我认为从法律层面来说,他应该已经被剥夺监护权了,这一点我赞同布鲁斯。总之,虽然这个关系很复杂,但你不用担心,大家各论各的。】
【好吧伊卡洛斯,你先睡吧,我可能得走了。我好像听到蝙蝠侠的声音了,他听起来很生气,好像在骂我。总之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知道,你的身后站着很多人。所以别害怕,别担心,我们会帮你的。】
克拉克抱了抱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伊卡洛斯,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我真得走了,祝你有个好梦,伊卡洛斯,再见。】
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出了红太阳室,甚至因为太着急,忘了反锁,跑出一段距离后又急急忙忙地飞回来重新落了锁,然后又慌慌张张地飞速跑远了。
紧接着,伊卡洛斯透过红太阳室的玻璃墙,看到外面有两道黑影飞速闪过。
随即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重新睡了过去。
克拉克在第一晚的神奇操作,成功让蝙蝠侠们对他放宽了限制。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来探望伊卡洛斯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远高于布鲁斯。比如经常过来送各种吃的,没事就来晃一圈,和伊卡洛斯聊上几句,然后又背着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非常精神。
所以被关进红太阳室的这三天里,伊卡洛斯完全不孤单。
前有早中晚三顿打卡般的布鲁斯,后有频率更高、有空就过来溜达的克拉克,中间还有时不时在玻璃门外杵着不动的不义蝙蝠侠,再加上在各个时间段里随机出现的小迪克——伊卡洛斯过得非常充实,一点也不无聊,甚至已经开始觉得烦人了。
这会也是如此。
耳边伴着克拉克碎碎念的背景音,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吃完了那些苹果派,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手,冷酷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克拉克熟练地闭上嘴,收拾好垃圾,高兴地说了一句“我大概两小时后回来”,然后关上门离开了红太阳室。
伊卡洛斯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按照克拉克过来的频率来看,这红太阳光的压制程度,估计对方也能承受一半了。
下一秒,他刚放松下来,腿上突然一沉。
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小迪克爬了上来,坐在他腿上,手里抱着一本书,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见伊卡洛斯没法看书,便好心好意地给他读了起来。
是一本恐怖故事。
天杀的,谁给只有八岁的小迪克看这种书?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抓起那本恐怖书就往墙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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