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上前就将黑瞎子的皮夹克脱了下来，里面的血腥味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将黑瞎子里面的衬衫解开的一瞬间沈栖舟就知道了这股奇怪的味道的来源——烧焦的皮肉。
黑瞎子的左肩膀处受了很严重的枪伤，能看得出来，开枪的人是朝着要黑瞎子的命去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一定不宜暴露，所以黑瞎子选择了用了烧红了的铁片，生生烫住了伤口，防止血液溢出来。
沈栖舟猜测那烧红的铁片大概是黑瞎子随身携带的匕首之类的东西。
但是后面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烫住的伤口崩裂，才导致了现在伤口处血肉模糊的一片。
而黑瞎子的一身黑，恰好掩盖住了血渍，不然看这伤口的出血量，估计能把路上的人吓死。
至于昏过去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失血过多。
沈栖舟仔细观察了伤口，没有取弹的痕迹，所以子弹还在黑瞎子伤口里。
沈栖舟观察着黑瞎子的伤口，张启灵就在他身边看着他。
“你这儿有刀吗？薄一些，小巧一点，最好是能做手术的，还需要镊子。”沈栖舟头也不抬的问张启灵。
他没敢直接问有没有手术刀，毕竟谁家里还长期备着手术刀啊，所以只能降低要求，只要和手术刀贴近一点儿就好。
没想到不多时那哑巴张还真的给他拿来一套手术刀，沈栖舟看到那一套手术刀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两分，而且居然还有一副无菌手套。
沈栖舟也不多说，将刀具一一消毒，让张启灵找了东西给黑瞎子咬着，以免他一会儿咬到自己，毕竟这儿可没有麻药。
随后就开始给黑瞎子取子弹，看着伤口的位置和深度，沈栖舟都不由得感叹黑瞎子命大。
沈栖舟做手术的时候是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在的，冷静，专注。
张启灵一边摁着黑瞎子，一边时不时如同探头的小猫儿打量着沈栖舟。
刚取出子弹，黑瞎子就有了动作，张启灵不得不用了力气摁着他。
“瞎！”听到张启灵的声音，黑瞎子的动作才小了几分，疼痛让他的额头上出了不少汗。但是沈栖舟没想到黑瞎子居然全程一声不吭的等着他完成了所有步骤。
不过也是，能用烫伤来止血的人，多少是个狠人。
完成最后一步，沈栖舟垂着眸子后退：“好了，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因为外层的皮肉被黑瞎子烫熟了，所以为沈栖舟的缝合增添了一些难度，不过既然完成了，沈栖舟就收拾了一下退出了房间，他不想听张启灵和黑瞎子的私事儿，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可能就越快。
沈栖舟离开，贴心的给两人把门带上，将沾血的手套处理好，才出门去准备给黑瞎子买点儿药，多少是住在人家的地盘，该表现还是得表现一下。
屋内的黑瞎子龇牙咧嘴，刚才可憋死他了，沈栖舟一离开，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怎么回事？”张启灵蹙着眉问，很久没看到黑瞎子伤成这样的时候了。
“被人阴了一把。”说到这儿黑瞎子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都是烦躁，他是真没想到，居然会被人阴了，往日里只有他阴别人的份。
“你让他给我取弹的？”黑瞎子话头一转问。
张启灵没回答，但是黑瞎子从他脸上看出了答案。
想到张启灵可以称得上是残暴的包扎手法，黑瞎子难得的起了一点儿庆幸的心思，无他，眼前这人对于处理伤口的经验完全是靠着他自己受伤为了自己不死琢磨出来的。
简单程度和残暴程度成正比。
但是自己身上的缝合细密，严谨，比哑巴来说专业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还真是个小医生啊。”黑瞎子的舌尖顶了顶脸颊，刚才沈栖舟清冷而又矜贵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那人的模样不像是在做手术，更像是在完成一场艺术的创作。
“沈栖舟。”黑瞎子又喃喃了一遍沈栖舟的名字，听的一旁的张启灵直皱眉头。
自己这好友终于疯了吗？
半晌，黑瞎子因为还是伤患又昏睡了过去。
张启灵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的沈栖舟。
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儿站在门外，外衣被他脱掉了，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原本淡粉色的唇珠被他抿的发白，漂亮的桃花眼里有几分纠结，在看到门被打开的时候转变成了错愕。
“？”张启灵用他的脸表达了他的疑惑。
“我想去给他买药。”沈栖舟指了指屋内的黑瞎子。
虽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沈栖舟要和他汇报行踪，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张启灵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沈栖舟才又不得不接着说：“我不认识路。”
刚才他出去了一圈儿，照着周围走了好大一圈儿，一家住户都没看到，最后还把自己走晕了差点儿走不回来。
长这么大，沈栖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路痴。
“家里有。”张启灵不知道眼前人内心的想法，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和黑瞎子出门，经常受伤，所以一些应急的药基本都有，甚至还有一些草药，都是之前他找回来的。
张启灵带着沈栖舟朝着自己屋子里走过去。
来了这么多天，这还是沈栖舟第一次进张启灵的房间。
第6章 条件
黑瞎子的房间就算是比较干净整洁了，但是和张启灵的房间比起来，还是乱了许多，或者说，多了几分活人气息。
张启灵的房间干净整洁到仿佛没有人在里面住一样。
沈栖舟跟在张启灵身后，看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箱子。
里面有绝大部分的应急药物，在下层还放着一些晒干的草药。
沈栖舟挑了一些出来，张启灵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是想问为什么不拿上面那些西药，不比他手里的草药方便吗？
“中药更好。”沈栖舟看了张启灵一眼回答。
“我觉得你身体也挺虚的，咳，要不也补一补？”沈栖舟看着张起灵巴掌大的小脸儿，上面只有浅淡的一丝血色，忍不住问。
似乎是某个字眼触发了张启灵的开关，张启灵转身幽幽的盯着他不说话。
沈栖舟有些尴尬，但是还是继续说：“你看啊，年纪轻轻你就气血不足身体亏空，这样……”
“好了。”张启灵垂眸直接把手捂在了沈栖舟的脸上，宽厚的手掌贴着沈栖舟的脸，将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刻，沈栖舟手里的草药落地，而他的眼眶瞬间泛红。
他没想到张启灵居然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儿，脸颊和男人的手紧密的贴着。
温热的体温贴着脸颊传递了过来，与之同时到达的是——完全抑制不住的颤抖。
张启灵的本意是捂住沈栖舟的嘴，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随后他就看见眼前的似乎是控制不住的软了身子。
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却发现沈栖舟的手颤抖着摘掉了他戴着的手套，然后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就这样紧紧的挂在自己身上，沈栖舟身上不正常的体温就这样传到了自己身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似乎要将自己灼伤一样。
紧接着是他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和咬牙切齿的声音：“张、张启灵！”
但是仅仅靠着手掌与脖颈之间的接触完全没办法满足沈栖舟，他不自觉的软着身子更加靠近张启灵几分。
而他的动作终于让张启灵回神，下意识的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但是沈栖舟怎么可能会如他的愿，手死死的抱着他，哑着嗓子红着眼睛一声一声的唤着：“张启灵。”
张启灵推开沈栖舟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任由男人像是考拉一般抱着自己来回的蹭着。
半晌之后，沈栖舟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卸掉，似乎就要这样朝后摔过去，张启灵蹙眉，将人拽回来，却发现这人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阖上了。
眼尾还带着几分猩红，甚至有几分湿润打湿了一些睫毛，让纤长的睫毛看上去根根分明，但是却在不安的颤抖着。
纠结了一会儿，张启灵还是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自己床上。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的没触碰到一点儿沈栖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盯着床上的沈栖舟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把刚才落在地上的草药捡起来。
又回眸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才转身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沈栖舟睫毛轻颤，才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在他熬过了一波发作之后，理智回神，意识到了自己挂在张启灵身上的状况，拖着浑浑噩噩的脑子，沈栖舟当即决定——装晕。
也不知道他装的像不像，张启灵会不会发现。
沈栖舟在床上轻声叹气，自己的胳膊现在都还处于一种无力的状态，缓慢的撑着身子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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