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回答:“我会的。”
他把装着精灵宝钻的保险箱随便地放在医疗舱旁边。
玛格洛尔很高兴自己在过去三天中仅仅想到了一次精灵宝钻。这是很难得的。
“布鲁西,我们来谈论一下婚礼吧。埃尔隆德在这里,显而易见,他是我唯一能到场的亲属。”
“在你还站不起来的时候举行婚礼。”
布鲁斯神情古怪。
在经历了重大创伤后,人往往会一反常态地改变想法。玛格洛尔不是人,不能直接套用人类的想法。
自从前天晚上他们对彼此表白确定关系后,玛格洛尔一直想要结婚,小丑的炸弹没有改变他的想法,也没改变布鲁斯的想法。
认识三天结婚太快了。他是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带着玛格洛尔去市政厅办结婚证的。
他睡了五个小时,醒来后一边看阿福整理好的逃跑证据一边和卢修斯开视频会议,小丑直接摧毁了昨夜的演唱会和后续两场音乐会,蒸发了接近一亿美金的产值,重创哥谭的名声与旅游业。
沙盖理安唱片公司一夜发出了数条公告表示哈珀·路南多状态良好,无生命危险,但没有公布照片,于是“哈珀·路南多被小丑炸死了”的谣言还在扩散。
他的经纪人委托布鲁斯拍几张照片。
这事不算难办,氪星治疗舱不能见人,韦恩集团与超人合作的治疗舱没什么不能见人的,舱体上的标志是“W”。
“你的经纪人要我拍几张照片证明你活着,要笑一个吗?”
玛格洛尔高兴起来:“啊,太棒了,这样是没法拍照的,你应该帮我去掉这些不必要的管线,嘿,布鲁西!”
闪光灯亮起。
拍完了。
布鲁斯对照片很满意,精灵的黑色发丝乖顺地平铺在枕头上,盖住尖耳朵,在室内的冷光灯下,他本身的光芒显不出来,很像人,胃管用胶布贴在鼻翼一侧,双唇微张,好似在开口说话——拍下照片时,他确实在说话。
“你觉得这么样?”
他拿过来手机给玛格洛尔看。
“是不是可以给经纪人发过去,让工作室辟谣说你还活着?”
玛格洛尔不满意:“我不喜欢这张照片,看起来我被蛛网缠住了。而且,什么叫做‘辟谣说我还活着’?我一直活着。”
布鲁斯实话实说:“网上有谣言说你死了。”
玛格洛尔显出忧虑的样子:“啊,布鲁西,这就是我要手机的原因,我不想再给他们增加辟谣的负担,这些动态我本来可以自己发。”
对那张照片,他们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布鲁斯给玛格洛尔身上打了马赛克只露脸。
“我没想到已经是十一点了,你们加大了安眠药的剂量吗?”
布鲁斯不置可否。
正常的剂量对玛格洛尔是没用的,好在他与莱斯利医生逐渐摸索出来了合理的药物剂量,他们还有埃尔隆德。
拥有一个超过一万岁的继子不在蝙蝠侠的计划之内,A到Z哪个字母开头的计划都不在。他对自己的态度混杂了尊敬和同情,隐隐还有些敬畏,仿佛见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布鲁斯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它们都在,没有突然变成触手什么的,他的面容一如既往,没有陷成一滩泥。
“你恢复的很快,我刚刚把检查报告发给莱斯利医生看过了,安静下来卧床休息对你是有好处的。”
“束缚带?”
玛格洛尔满眼期待地看向蝙蝠侠。
“再卧床三天。”
蝙蝠侠冷酷地宣读了判决。
“呃。”
玛格洛尔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三天后,我想我会恢复到有力气撕开束缚带。”
蝙蝠侠:“那就等三天后再说吧,现在你最好躺着。我要去上班了。”
玛格洛尔:“你不想结婚吗?”
是的,不想。
认识三天交往一天半要结婚不在布鲁斯的接受范围内,他想要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并且不认为三天时间足够他们了解彼此。
蝙蝠电脑里的档案还没做完,他连昆雅语都没学会,在这种状态草草结婚不是蝙蝠侠的风格。
对玛格洛尔迫切的结婚需求,蝙蝠侠选择了放置。
“这就是我想要了解下精灵婚姻习俗的原因。”
布鲁斯坐在书房的书桌后,蝙蝠洞的入口旁,开启入口的雕塑机关摆在手边,对面是不戴兜帽的埃尔隆德,他看上去比他的养父更加拥有那种男女莫辨的美丽,忽略他在精灵中不算多的发量的话。
“这是很反常的行为,布鲁斯·韦恩先生。”
埃尔隆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凝视着对面的人类。
人类。
他有些年头没见过人类了,准确来说,西渡后就没见过人类。祖父图奥算披着人皮的精灵,埃尔隆德在中洲常常与人打交道,他觉得自己的祖父一点都不人。
没想到再次见到一个人类竟然是在养父要结婚的时候。
“我在听。”
布鲁斯点点头。
埃尔隆德立刻说:“不过我的父亲从没来正常过,用正常精灵的思维去理解他是不可能的。”
布鲁斯微笑:“Excuse me?”
埃尔隆德同样微笑:“当我们用英语说话时,就该遵从英语的习惯,在你们的语言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是无意义的。誓言一直在折磨他,你可以把这当做一种精神疾病。”
从诊断学的角度,埃尔隆德几乎是对的。
布鲁斯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我们共同生活的日子很短,不到二十年。但半精灵与精灵的生长发育不同。是的,我必须要这么说,是迈兹洛斯与玛格洛尔把我与我的同胞兄弟从幼儿抚养成人的……说真的,在英语里提他们的辛达语名字怪怪的,但我没想到父亲会用昆雅语取他英语名字的一部分。”
单从语言美感的角度出发,说英语时应该用英语名字,埃尔隆德叫不出赎罪者这个名字。
“他变了很多。”
埃尔隆德最后说。
“你认为这是一种好的变化还是坏的?”
布鲁斯问。
“啊,我说的是学术观点的变化,我的养父是位诗人,他在修辞上有一定研究,我确信他写过几篇论文。不过我认识他时……”
布鲁斯看见半精灵的灰眼睛眯起来了,他与玛格洛尔一样,是黑发灰眼,但五官和脸型都很不同,他们是存在一定血缘关系的养父子,具体来说,父亲是儿子的堂曾伯祖父。
他应该没有算错。
应该。
“总之,很难想象他在英语国家生活却没有给自己取一个纯英语的名字。这种变化实际上可以忽略,因为他永远不会回归到精灵之中了,而人类是绝不会在意的。”
永远不是一个持久的词,布鲁斯的“永远”只剩下不到一百年,精灵的永远,据他目前有限的了解,意为世界的尽头。
“你会在哥谭停留多久?我要为你在韦恩庄园或者酒店准备个房间吗?”
“谢谢,我不太了解第七纪元的城市,安全起见住在庄园客房就好。我不会待太久,大约一两百年吧。”
埃尔隆德不打算长期做客。
布鲁斯不得不说了第二次“Excuse me”。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埃尔隆德礼貌地问,他有点喜欢这门人类语言了,说起来很简便,很多意思都用一个词来表达。
“我能保证五十年内庄园提供一间舒适的客房,再往后的一百五十年,埃尔隆德,我不敢保证韦恩庄园会由什么人负责,我想是不会有后代的。”
一个男人与一个男精不能生育后代。
把孩子收养到这样的家庭里是不负责任的,布鲁斯喜欢孩子,他在白天为学校与儿童福利机构拨款,在夜晚保护孩子们不受黑暗侵袭。
但养一个孩子?
那太不合适了,他总能找到一个比韦恩庄园更适合儿童成长的收养家庭或者寄宿学校或者福利院。
埃尔隆德抱歉地笑笑:“请原谅,我太久没和人类交流了。您真是慷慨至极。”
一个精灵留另一个精灵在家里住五十年只是留朋友小住一下。
一个人留另一个精灵在家里住五十年是让一个陌生精在家里住后半生。
布鲁斯:“你不着急回……”
他竖起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天空。
埃尔隆德摇头:“回去越快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小,但……说到底,他们不能把我真的怎么样。见鬼!”
见鬼!
布鲁斯想。
这才多久,半精灵已经在娴熟地骂脏话了,这真是书中那位高贵典雅的领主会做的事情吗?
玛格洛尔掌握许多种语言,布鲁斯起初没在意,他至少掌握其中的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是布鲁斯从未听说过的各种精灵语。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人都能说这么多语言,一个寿命相当于人类演化史的老精灵会说这些语言,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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