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自己的吗?
布鲁斯把花双手奉上:“抱歉,我昨天承诺了要来看演出,但我有点事情没法到场,这是歉礼。”
“我接受了——”
“你喜欢花吗——”
两句话在休息室的空气里碰到一起。
玛格洛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仿佛接受的太快,太不矜持了。
但精灵恋爱的传统从来不是矜持。
矜持与傲慢不对爱人表现。
曼威的鸟毛啊,自己真是在人类世界待太久了。
他快乐地说:“非常喜欢。次生子女的园艺很了不起,我想,连雅凡娜夫人都不会创造出这样的花朵。祂不喜欢一朵花烧起来的模样。”
布鲁斯:“你喜欢真是太好了。我能坐下来吗?”
后台的休息室狭小,除了玛格洛尔坐的沙发,这儿没别的地方能坐。
“请坐。”
玛格洛尔挪了挪屁股。
布鲁斯挨着他坐下来。
“我们必须得谈谈,玛格洛尔。”
“谈什么?”
玛格洛尔的心情好起来了。
对布鲁斯诉说爱情是不恰当的,玛格洛尔不打算说,他是个可爱的有光明前途的小人类,不该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我在体育场的穹顶上采集了连接绳的样本,回蝙蝠洞对它进行了分析,玛格洛尔。”
“有什么问题吗?”
“你割断了安全绳。”
“是的,我知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精灵欢快地说。
蝙蝠侠:“我在很严肃地谈论你的安全问题。”
玛格洛尔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在他看来,一个生活像蝙蝠侠这样的人,用不着费心去关心自己。
“没什么,没什么,”他随意地说,“活着受审和死着受审的唯一区别在于引渡,维拉们颁布了引渡令,肯定要把我活着弄回去,在这期间我不会死。”
蝙蝠侠用不赞同的目光注视着玛格洛尔。
玛格洛尔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不了逻辑缜密的蝙蝠侠。
玛格洛尔补充了一句:“我有把握自己不会死,不会在哥谭闹出乱子,你大可放心。如果你怕我明天演出时摔死在舞台上,影响哥谭的声誉,我明天会系好安全绳的,布鲁西。”
啊,原来布鲁西是为了查这件事消失的。
玛格洛尔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已经落地了,没有摔死,连擦伤都没有,为什么蝙蝠侠还要急急忙忙地换了衣服去查安全绳的事情?
布鲁斯:“我担心的不是哥谭的声誉。”
全球巨星哈珀·路南多摔死在哥谭体育场会成为世纪惨剧,在那之后,恐怕不会有歌星敢来哥谭开演唱会,毕竟谁会相信有人会自己割自己的安全绳呢?
但布鲁斯在查连接绳断裂之谜时确实没想到哥谭的声誉问题,他想的是玛格洛尔的生命安全。
玛格洛尔的世界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精灵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问题,一定吓到你了吧。”
布鲁斯:“哥谭很重要,但你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吗?”
玛格洛尔还是很自信的语气:“我不会死。”
布鲁斯:“还有你的舞美设计,你知道哥谭有纵火犯吧。”
玛格洛尔嘴角含笑:“我不知道。”
精灵的一生很漫长,即使是这样漫长的一生,他也不会有机会对布鲁西亲口说出“我爱你”。
仅仅是注视着布鲁西,久违的幸福就再次冲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露西恩在贝伦身上所获得的快乐!原来这就是促使父亲与母亲共同创造他们兄弟七个的快乐!
布鲁斯狠狠皱眉。
再皱,眉心那块皮肤都要夹得老了。
他赶快舒展开。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玛格洛尔,你确认过技术团队了吗,你知道安全员是可靠的人吗?”
玛格洛尔:“我从不听说没必要的名字。”
布鲁斯:……
怪不得连精灵宝钻现世的消息都是戴隆传过来的。
布鲁斯:“你有必要了解哥谭的危险性。”
玛格洛尔:“我以为那些罪犯应该崇拜我才对。”
布鲁斯耐心解释:“不是所有的罪犯都喜欢艺术,玛格洛尔。”
“是啊,我知道,但他们杀的人不可能比我杀的多。”
玛格洛尔抱歉地笑了笑。
“我主要杀的是精灵,成千上万吧,人类也不少,四位数是有的。你懂的,战争。”
这是个天真到极点的精灵,卓绝的音乐天赋使得他在人类社会轻易地得到一切,与此同时,社会化……做得很不好是正常的。
他又不像是克拉克那样,自小在人类世界长大。
社交界的宠儿这样安慰自己。
“这种想法是行不通的,玛格洛尔,哥谭的超级罪犯们只知道哈珀·路南多,他们不知道你事实上是谁。”
布鲁斯循循善诱。
玛格洛尔口气干脆果决:“那就告诉他们我是谁。”
……孺子不可教也!
“那是你的秘密身份!”布鲁斯痛心疾首地喊起来,“就像我不会对罪犯说我是布鲁斯·韦恩。”
玛格洛尔:“不,那不是我的秘密身份,那是我的真实身份。”
布鲁斯打算换一种方法,他放弃了解释。
“不要告诉其他人你是精灵。”
啊,年轻的人类啊!
玛格洛尔仔细打量布鲁西。
实话实说,他完全不理解布鲁西说这番话的用意。
“我没告诉我身边任何一个人我是精灵,那会吓坏他们的。可是,布鲁西,面对罪犯时就是要威慑他们,不是吗?”
布鲁斯败下阵来。
他放弃了。
一周时间,玛格洛尔只在哥谭待一周,还有自己保护,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我听了你的开场曲。”
布鲁斯换了话题。
“你喜欢吗?”
玛格洛尔克制着上手去抚摸布鲁西面颊的冲动。
那是不恰当的。
“我很喜欢,但有个语法错误。”
玛格洛尔骤然冷淡下来。
“有个语法错误?”
布鲁斯阐释了他为什么认为那是个语法错误和哥谭的夜班警员和消防员为什么是英雄。
玛格洛尔:“……好吧,你心里装着整个哥谭,我会改一下的。”
说完这一件事,布鲁斯需要谈一谈的话还剩下爱。
爱。
精灵有一双明亮温柔的灰眼睛,他的皮肤散发着柔光,安静地坐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对这样一个美丽的生灵说爱需要勇气。
坦率沟通。
布鲁斯对自己说。
见鬼,他的心跳这么快得像是刚刚揍完两个抢劫犯啊。
“我爱你,你爱我吗?”
布鲁斯脱口而出。
玛格洛尔欣喜若狂,他在内心暗自决定永远不主动对布鲁西表白爱意,但今天是他主动的。
曼威在上!他没有引诱这个人类!是布鲁西主动的!
“我爱你,布鲁西,我爱你像爱我的父亲,爱我的兄长,并且爱你甚过爱我的弟弟。”
布鲁斯像是被雷劈了以后掉进冰窟窿,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通电。
啊,这是人类能说的话吗?
到底什么人会在表白时提及父亲啊?
布鲁斯与前女友们表白时从来没提过父亲,无论他有多么爱他,到底是什么人会在告白时谈论父亲——哦,是的,玛格洛尔不是人。
即使“像父亲一样”在这里做程度副词,在恋爱中提起费艾诺仍然是一件扫兴的事。
啊!谁会在浓情蜜意时说一个被老婆甩了的男精呢?那岂不是有点晦气了吗?
玛格洛尔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多做解释,在谈情说爱时不谈彼此,反而大谈特谈决裂的父母,那是傻瓜才做的事。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精灵问。
他的眼睛在发光。
布鲁斯在灰蒙蒙的光亮中看见自己,小小的两个影子,与发色一样黑的睫毛垂下来,半遮半掩双眼,在眼睑下投下浮动的影子。
布鲁斯吻了上去。
玛格洛尔顺势依靠在布鲁斯的胸膛中,人类与精灵的骨骼结构很不同,布鲁斯比他要矮一点,可是他的肩膀比自己宽阔那么多,上面附着着温暖,坚实,有弹性的肌肉。
“哦,布鲁西。”
世界黑了下来,玛格洛尔贴得更近了一些。人类富有弹性的双唇触及眼眸,玛格洛尔看不见了,他嗅到布鲁斯的气味。
略带辛辣的柠檬与佛手柑,还有一点点蝙蝠洞的潮气。
蝙蝠侠谨慎地探索新的洞穴,蝙蝠洞不仅是蝙蝠侠的基地,还是蝙蝠侠的家。
家需要认真经营。
……
火焰百合静静地释放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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