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狮心玫瑰埃莉诺_青律【完结+番外】(173)

  各地崛起的男爵——人们习惯叫男爵强盗,他们只热衷于三件事。

  修筑私人堡垒,用刑具拷打折磨农民,以及搜刮干净领地里每个人的每一枚铜币,或者骨头与肉。

  他们会付出应有代价的。

  女皇的行政官们早已带着抄写员与记账簿分散至更远处,官员们被重新召集,即将拟写出最新的《英格兰治理条令》。

  而波尔多恐怕早已忙个不停了。

  女皇吞并了太多地方,现在法典需要更新,军队需要驻扎在各个要塞,还有数不完的外国使节需要接见。

  粮仓,酒庄,法庭,海港……

  无论是在英国或法国原有的领地上,阿基坦人的足迹会逐渐遍布,一并带来足够开明的秩序与新生。

  埃莉诺终于回到了伦敦。

  那个潮湿多雨,总是阴天的国都。

  她站在伦敦塔的高处,看着这座城市在晨曦里缓慢醒来。

  泰晤士河泛着铅灰色的碎光,它蜿蜒流淌,穿过那些低矮的屋舍,流向东南方看不见的海峡。

  更远处,是无垠的,亟待被丈量重塑的土地。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北方的荒野里,苏格兰的山民正磨着他们的长刀,威尔士的深谷里,竖琴仍在怀念没有皇帝时的自由。

  德国皇帝的信件很早就被放在了她的书桌上,即使不拿起拆信刀,她也可以读到其中看似客气的问候,以及意味深长的警告。

  就在昨日,亨利的军队已经向北进发。

  他会为他的国家而战,也为了他的女皇,却征服更加遥远的领土,直到整个英格兰都彻底落入金狮旗帜的掌控之中。

  埃莉诺望了许久,转身迈步走向那扇通往政务厅的橡木门。

  她已拥有她的帝国。

  第142章 月亮

  没用几年,人们很快就发现,女皇的两个女儿都与生父性格肖似。

  玛丽看起来沉稳庄重,很有法国古典美人的魅力——但在查税算账的时候,没有人还能夸得出口。

  她的母亲,阿基坦的埃莉诺,在十五岁时便继承了整个公国,而她十二岁便随女公爵伊内斯回到巴黎,以执政官的身份处理当地的琐碎政务。

  十岁的孩子未必能做好很多事。

  但她的身后,有慈爱睿智的埃莉诺,还有教皇希尔德加德。

  行会的秩序被快速恢复,女皇坐在她的会议桌旁侧,聆听着稚嫩的童音如何询问,如何下令,恰到好处地予以点拨指导,如同看着一棵坚韧又年轻的白桦树不断攀升至天际。

  玛丽在十三岁时开始接手父亲遗留的那些公文。

  其实那原本有很多——从路易三世到路易七世,西岱宫里塞满了这样的东西。

  但是因为那几年战争不断,西岱宫被翻了好几遍,不仅法国国库被彻底掏空,许多文书笔记也彻底被扔到河沟里,或者干脆一把火烧掉。

  即便如此,玛丽还是很快读到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时的巨额亏空。

  她完全不能理解,童年印象里那个和蔼威严的父亲,为什么会狂热到这种地步。

  首席女官让娜的解释是:“你的父亲太需要一场神赐般的史诗胜利了。”

  普通的小战争让他骄傲到忘乎所以,他干掉了老教皇,更不会把遥远东方的耶路撒冷放在眼里。

  当然,这里面还有圣徒伯纳德的鼓吹动员。玛丽在信件的字里行间读了出来,但她决定不多过问这件事。

  她同样读到了更多来自母亲的手记。

  这些文书都已在父亲的葬礼后被带回波尔多,如今有了执政官的调令,全部送回了巴黎。

  玛丽留恋着波尔多的晴朗日光,但也同样怀念北方的凛冽冷风。

  她把西岱宫修了修,然后如同释放狗群那样,让许多位税官奔散各处。

  诚实纳税的领主可以得到丰厚奖励,虚报错报的当然也有许多苦头。

  她未必能拿捏好分寸,可她的老师足够多。

  玛丽对文书工作足够谨慎耐心,这的确是成为执政官的必要美德。

  相比之下,小埃莉诺更在乎狗群本身。

  在小埃莉诺诞生的三年之后,女皇生下了第三个可爱女儿,玛蒂尔达。

  那个小孩出生时没有什么异象,可是她一听到长笛或歌声就会笑眯眯的,几乎没有怎么哭过。

  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个天使。

  小埃莉诺每次上完早课都会跑到妹妹的摇篮旁边看好一会儿,然后问能不能把她的大狗也牵进来看看妹妹。

  “绝对不行。”让娜头痛的说,“你记得你的父亲是怎么拧耳朵的吧。”

  小埃莉诺瘪了瘪嘴。

  她天生精力充沛,喜欢对马驹、猫、狗,以及宫廷里的孔雀说话。

  那些动物似乎会回应她的指令,至少在女皇看见五岁小埃莉诺骑在战马上的时候,脸色还是苍白了一瞬。

  小姑娘有些不满地被抱下来,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

  这样的才能在十几岁时更加凸显。

  亨利登基之后,英格兰战乱不断,威尔士和爱尔兰也同样不算安分。

  本国的秩序都被强盗男爵折腾得乌烟瘴气,国王的出征也因此格外频繁。

  小埃莉诺不被允许参与战争,知道她训练出足够穿着战甲撕咬敌人的战犬,后者几乎都有狼的血统,每一只都骁勇英武,牙尖爪利。

  她在十二岁时终于被允许随父出征。

  因为一向公允,亨利还问了问玛丽。

  后者坚定地拒绝了。

  玛丽讨厌所有剧烈活动,狩猎都只是礼节性陪同母亲。

  大部分人都觉得,小埃莉诺并不可能真的参与这场厮杀,直到她吹响呼哨,让蜂群般的狼狗击穿防线,把那些野蛮人的眼珠子都咬了出来。

  亨利把她安置在战线后方的瞭望塔上,直到满身是血的归来,才抱了抱女儿,用力亲她的额头。

  “你和你的妈妈一样。”他哑声说,“聪明,勇敢,令人珍爱。”

  小埃莉诺亲了亲他的脸。

  “我不怕血。”她说,“再多教我一点剑术吧,总会用上的。”

  亨利国王死在了小埃莉诺的二十岁生日之前,距离三个月。

  他在冲锋陷阵时被飞矢击伤肩侧,随后被伏击的敌军彻底吞没。

  在那个时候,几乎整个爱尔兰已经快被占领了。

  有人说国王是死于阴毒的图腾诅咒,也有人感慨,说他早已践行了祖辈的荣光,死而无憾。

  小埃莉诺呆坐在父亲搭的秋千架上一整天,有点没法回魂,她被玛丽拥抱着,被玛蒂尔达安慰着。

  女皇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流了眼泪,却依旧平静缄默,如同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小埃莉诺看到母亲时,只是询问她以后是否还会考虑其他的婚约。

  毕竟所有贵族——哪怕只有二十岁甚至更年轻,都会毫不犹豫地向这位帝王献媚。

  埃莉诺轻轻摇了摇头。

  她已在这一世品尝过足够浓烈的爱意了。

  她会和三个女儿幸福平静地走到最后。

  国葬在伦敦举行,教皇亲自祝灵,弥撒持续了十天。

  亨利不仅参与了阿基坦东大陆的大量战争,在布列塔尼和勃艮第地区都战功赫赫,在英国周边的岛屿更是威名传世,足以被诗人们争相记述。

  他深爱着女皇,以及与她有关的一切。

  他对孩子们诚恳温和,是足够好的朋友、老师、父亲。

  葬礼结束的那一刻,女皇看着他的灵柩许久,俯身最后轻吻了一次。

  再见,亨利。

  小埃莉诺直接推掉了原定的婚事。

  她召集军团,重整舰队,然后差点用希腊火烧了整个爱尔兰。

  捷报传来的那一天,女皇坐在庭院里,轻抚着打哈欠的年迈猎犬。

  “……她做得很好。”埃莉诺说。

  就像亨利一样,是天生的战争天才。

  好事的人们又在争相揣测着皇帝继承人的位置。

  ——反正肯定不是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公主像极了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她能一口气背出许多长诗,会五六种乐器,奥克语说得非同凡响,拉丁语也不在话下。

  教士们看到她会忍不住皱眉,吟游诗人们和她一起放声大笑。

  到处游荡寻乐的玛蒂尔达,偷偷喝酒的玛蒂尔达——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公主,但不可能是女皇!

  有人揣测,也许在女皇身故以后,英法又会一分两半,由两位女王隔海对峙。

  也有人怀疑,埃莉诺早就会准备好一切,把帝位传给她最看重的继承人,比如玛丽。

  到了那个时候,战争会变成什么样子?

  埃莉诺并没有喝爱绒准备的长寿药水,她如今已经年过五十,虽然脸上有了许多细纹,但依旧精神矍铄,目光明亮。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还会更加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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