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冰棺之中的迪克没有任何反应。
哪怕是最轻微的反应都没有。仪器上表示心率与脑电波的几条线都平直板正，迪克的肢体也再也没有动过。
就仿佛，刚才眼睫颤动的那一瞬间，只是布鲁斯的错觉。
急冻人都有些担忧了，侧过脸去看布鲁斯的神色：“……还要继续提高温度吗？”
布鲁斯沉默半晌，开口时语气却分外坚定：“继续。”
“但是，如果他真的没能醒过来的话，这一次升温可能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
“继续。”
布鲁斯打断了急冻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疯狂或者是偏执，只是沉稳地盯着冰棺之中的迪克。他难道胜券在握吗？急冻人想了想，耸耸肩。
谁知道呢。
蝙蝠侠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他操纵着仪器，再度提升冰棺之中的温度。与此同时，布鲁斯开口了。
不是对着急冻人，而是对着自己的麦克风说话。
“迪克，好久不见。你已经留在了这个没有猫头鹰法庭的世界，可以永远摆脱他们的束缚了。从此，你是自由的，我也会努力让你感受到幸福和快乐。”
“迪克，此时此刻我就在你的身边，等待着你醒来。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你是安全的。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守护你，不会再有阴霾时刻笼罩……”
“迪克，没事了，现在已经安全，你可以醒来了。”
“迪克，没事了……”
“迪克……”
他对着自己的麦克风一遍遍重复，嗓音低沉，仿佛具有某种魔力。急冻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声音吸进灵魂的深渊里了，但还是忍不住疑惑，这真的能有用吗？
温度还在升高，即将跨过使利爪彻底沉眠的那条线。接下来，温度回升，利爪的身体机能就能让他们逐渐苏醒。
但迪克依旧没有醒。
布鲁斯的眉头越皱越紧，尽管声音依旧平稳，但谁都可以看出他的焦灼。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迪克身上大大小小不可计数的伤疤之上，寻找着任何昭示着迪克可能复苏的迹象。
他很确定，迪克眼睫眨动的那一下不是他的错觉。对于迪克而言，生的希望始终存在。
零下十度。
零下九度。
零下八度……
温度回升，冰棺之中的年轻人却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而布鲁斯却还在始终对着麦克风呢喃着那个名字，看上去无比诡异。
饶是急冻人看着这场面也有些不忍了，开口道：“你可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了……单纯的呼唤很难将他唤醒，而且，你要知道他是自杀的。”
“我当然知道，”布鲁斯满脸平静，“但我也知道，他是怀抱着对生的渴望从楼顶跃下的。”
因为不愿意在没有希望的生命里苟活，所以才会选择结束这份漫长的黑暗与痛苦。
这样向往希望的孩子，如果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紧紧握住呢？
“更何况……”
布鲁斯将目光移回迪克身上：“据说，人在死亡时，五感之中随后失去的是听觉。”
急冻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在明白了布鲁斯的意思之后愈发觉得这人有些不可理喻。
“你……你这不就是在赌吗？我们都没有死过，又怎么能保证人在死而复生时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我没有在赌，”布鲁斯依旧平静，“我相信我的眼睛，也相信我的孩子。”
“但再升温他就会完全死去了！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那我还可以找到拉撒路池，甚至去地狱里找回他的灵魂！”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语调哪怕没有太大起伏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决绝。
这副决心，与当年决定拯救妻子的自己何其相似。
急冻人哑口无言了，默默回到操作台边，将温度控制设施一推到底。
温度回升，直到接近零度。而在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完全跳动到零度时，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冰棺中人。
没有任何变化。
但布鲁斯没有移动，甚至连呼唤的声音也未曾停下。
一分钟。
五分钟……
时间过去，乃至冰棺内部结出的白霜都开始融化，他们也没能看到迪克的任何动作。急冻人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要劝布鲁斯节哀，这时，手边的仪器忽然发出了一声嗡鸣！
两个人都立刻扭头盯住了仪表的面板，以至于错过了迪克在冰棺之中的又一次眨眼。而在数次眨眼之后，他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眸，像是沉睡已久的孩童重新复苏一般！
他身体上所有肉眼可见的疤痕也开始痊愈，布鲁斯连忙继续调高温度，直到冰棺内部的气温与外界完全一致。
冰棺打开，迪克迈出的第一步因为伤口而有些跌撞，布鲁斯立刻抢步上前，接住了他即将跌倒的身体。
“这一次，我接住你了，迪克……”
“我知道，”迪克的声带还未完全恢复，声音相当嘶哑，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我听见了……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听见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条黑暗的隧道里徒劳地行走着，忽然，在尽头看见了一点光亮。”
说道最后几个字时，他几乎哽咽，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再次紧紧抱住了布鲁斯。布鲁斯小心地抚了抚迪克的后背，这才意识到，在他们等待的那些时间里，迪克的身体正在凭借着酒神因子不断复原。
他的信任没有白白交付。他猜对了，迪克也做到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局呢？
布鲁斯笑着摸了摸迪克的头，也向着急冻人比出一个大拇指。对方回以一个耸肩，而后，下楼照顾他的妻子去了。
***
天台，月亮，戈登。
在蝙蝠灯下，他点起了一根烟，才抽到一半，就看见了一个黑影。紧接着，蝙蝠侠带着他的罗宾们接二连三四五六地跳到了天台上。
戈登几乎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了，只是淡定地与蝙蝠侠交换了情报，假装没看见穿着红绿灯色制服的前警员布雷克。
好在最近的哥谭相安无事，在大概沟通过些许检察官选举和城市规划建设的想法之后，蝙蝠侠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但在离开前，他忽然又回过头来，低沉沙哑的嗓音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是否有发现，我今天带来的罗宾多了一个？”
“哈？”
你每天都带着一大群罗宾晃来晃去，我怎么能发现你多带了一个啊！
（全文完）
第131章 罗宾观影中
“嘿，各位，我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提姆晃悠进了客厅里，对着另外四个前/现罗宾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达米安立刻第一时间回应了他的话语：“TT，德雷克，我不认为你的脑子能让你找到什么好东西。”
“别这么笃定嘛，恶魔崽子，”提姆依旧微笑着，“我敢打赌，你们都会喜欢这个的……”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U盘，在所有人眼前晃了晃：“这是那个世界的蝙蝠侠送来的一份录像，早上刚到手，我自己都还没看过。有人感兴趣吗？”
没人回答，但那四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依旧是哥谭的夜晚，蝙蝠灯高悬于空中。过了一小会儿，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好了吗？”
“可以了，我看见你了……对焦上了。”】
“等等……”
五个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了一处：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好。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赶到，一会儿的自我介绍，就先从你开始吧。”
镜头摇晃了一下，“咔哒”一声之后再度变得平稳，应该是什么人将摄像机放在了支架上。而后，一个身材瘦削、全身穿着防护服、防护服上还涂着诡异的红绿黄三色的装饰……的男人来到了镜头前。】
屏幕外的所有人都惊讶出了声：“急冻人？！！”
急冻人什么时候和蝙蝠侠关系这么友好了？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要穿一身红绿灯配色的防护服出门啊？
不会是……
【“镜头前的，不管是谁，你们好。”急冻人淡定地开口了，“我是蝙蝠侠的罗宾。”】
啊？？？？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怪叫声，达米安更是愤怒地抽刀：“怎么会——我不许一个反派玷污罗宾的名声！”
“可是红头罩之前也是反呃——”
提姆话说到一半就被杰森来了个裸绞，他挣扎着，但目光却也仍然死死钉在面前的屏幕上。
且不说让急冻人这种反派来当罗宾很奇怪……蝙蝠侠又是怎么让急冻人同意穿这种红绿灯色的制服的啊！
【“严格来讲，我应该算是第二任罗宾。”急冻人对着屏幕点点头，“蝙蝠侠是第二个邀请我的，不过，实际上我是第一个加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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