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声。
主持人再次:“底价100万,先生女士们,有出价120万的吗?”
依旧是沉默。
第三次,主持人笑容得体地抬起了手里的小锤,随时准备落下,显然对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清晚期经子故水墨山水画,起拍价100万,最后一次寻价。”
“150万!”
女人清脆的声音倏然在会场响起,四周有些轻微的响动,主持人也稍感意外地看了叶子一眼,但很快就从善如流地接道:“这位女士出价150万,现场有加价的吗?清晚期经子故水墨山水画150万第一次!150万第二次!150万第三次!”
“叮——!”一锤定音。
主持人对叶子露出的笑容更大了些,“恭喜这位女士拍得清晚期经子故水墨山水画。接下来为大家展示下一件拍品封面…… ”
最后,付闻璟拍下了几套珠宝和一幅油画,可以说目的非常明确了,甚至,叶子可以确定,他就是为了那幅油画来的!
果真,男人哄女人开心都是顺便的,哄自己开心才是认真的!
付闻璟明天早上还有个大会,拍卖会一结束两人就连夜飞回了燕城。
起飞前,叶子打开网盘,下了一份文件下来。
付闻璟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然后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经子故?”
叶子沉吟着,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让整件事情在付闻璟眼里看起来合情又合理:“你查过我应该知道,我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在写小说赚学费,就搜罗了各种资料,其中有一篇论文写的就是造假大师经子故。”
付闻璟摸了摸她的额头:“……如果真的是学术论文拍卖行会不知道?别是哪里看到野史吧?”
叶子一把拍掉,一双杏眸睁得大大的,小脸满是严肃:“才不是!虽然论文的内容有待考证,但下载渠道绝对正规,我为了它还花了十块钱呢!”
付闻璟拿出手机:“什么网站,我去搜搜。”
叶子:“……”讷讷,“不记得了。”
付闻璟挑眉直接,浏览器搜索“经子故”,然后跳出来的词条是“经史子集”。
叶子:“……也可能论文被下架了,所以拍卖行的人没看到。”
付闻璟叹了口气,拍了拍她圆润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乖崽啊~拍卖行能赚你1000万,绝不会100万卖给你。他们的信息来源渠道比你想得要广的多,在拍卖会捡漏,你想多了。这画我估计他们估价封顶也就10来万。”
简而言之一句话,你被坑了!
叶子看着付闻璟那表情就眉梢一阵狂跳,女人瞬间炸毛:“比预估价高了1000万的油画你都拍了,150万给你老婆试个错你还要斤斤计较是吧!”
付闻璟扬眉,忽然痞气:“那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是谁老婆?我让你喊老公你喊了吗?”
气闷的叶子:“……”小脸鼓成了球,“哼!明天我就把它送文物局鉴定!”
“我、亲、自、送、你、去。”付闻璟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第586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27
叶子脑门上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付闻璟!你什么意思,我还能给你掉包吗?
付闻璟撇嘴,酸溜溜地道:“那谁知道,你要是哄他两句,他不就屁颠颠地帮你处理好了?”
叶子哽住,想到今天下午的快乐时光,实在没脸说自己清白,瞬间错开目光,硬着头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一晃,两个星期过去了,付闻璟接到了文物局的电话。
付闻璟猛一下从昂贵的老板椅上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隐隐还带了一些不可名状的惊喜:“你说经子故的那幅画底下是什么?”
不禁,又自我怀疑:年纪轻轻,他怎么就幻听了呢?
对面的声音明显也有些激动:“确定是宋徽宗的花鸟画。从跋的内容来看,这幅画应该是在靖康之难时从宋内府流出的,之后就一直在民间辗转,几经易手,最后到了经子故手里。画的最后一跋正是经子故所题,也说明了他把这幅画藏在自己的画作之后的原因。”说着说着,那人有些感慨,“在那个时代,人都颠沛流离,别说一幅画了,能见证它的重见天日,是我们的幸运!”
付闻璟深吸了一口气,夹杂着,激动、震惊、不敢相信、感谢老婆、亲亲老婆、我老婆真厉害!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扶住办公桌,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努力稳住声线,道:“老师您稍等一下,我现在马上过来!”
“额……付先生,是需要您过来一趟。您太太的意思是要把画捐给国家博物馆,如果您也同意的话,这个文物捐赠协议书上,需要您来签个字。”
付闻璟心头一梗,半弯不直的老腰当场僵住:“捐……赠……?”他想骂人!并且不到最后一刻仍然垂死挣扎,“宋徽宗的还是经子故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付先生,那个……您太太已经到我们单位了,您看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们当面聊。”
付闻璟挂断电话:“……”终于,缓缓缓缓坐了回去,躺平,闭上了自己沉重的眼皮子。
叶──子──!
这个臭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付闻璟挣扎着重新爬起来,按下电话机快捷拨号键,有气无力地喊:“方铭……”
方铭应声:“付总?”这男人又整什么幺蛾子?
后来,在去文物局的路上,理清了前因后果的方铭:“……”
他想了想安慰道:“付总,换个角度想,太太也只是捐了150万而已……”
付闻璟:“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小心我扣你工资!那是一百五十万的事吗?啊?”那他妈的是徽宗皇帝的亲笔画啊!!!他连摸都没摸一下,以后就要隔着玻璃罩见面了……呜呜呜……
方铭:“……付总,您要是实在不舍得,他们也不会逼你签字啊!”
付闻璟像只郁闷小狗:“卡虽然是我刷的,但画是以小叶子的名义拍下的,签字我就是个顺带的呜~早说她要捐了!为什么还要让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告诉我!就让我蒙在鼓里不好吗?”
方铭沉吟:“……”
方铭猜测:“可能太太把捐赠的荣誉分您一份?”
付闻璟:“……你信吗?”
方铭掷地有声:“我信!”我信太太是为了掰开您的狗眼,让您看仔细了嘲讽老婆的后果!
第587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28
这是付闻璟签过的最心痛的一份协议,也是第一份名字只能排在人后面的协议。
第二天上班,路过叶子的办公桌,付闻璟一眼扫到了那张被她用崭新的台卡架夹起来的──国家博物馆捐赠证书!
付闻璟捂住心脏真的要给她跪下,“姑奶奶,我求求你收起来行吗?”
叶子笑盈盈地抬起头,回:“不要呢付总~”
付闻璟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挫败感,一大早挪到会议室开会的时候,整个人都丧气耷拉的。
有部门老总暗戳戳地向方铭打听:“付总这是怎么了?和夫人吵架了?”
方铭摇头:“不是。”付总只是被夫人教做人了。而后,他同情地看了老总一眼,道:“张总,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啊,付总接下来一个星期估计心情都不会好,你们汇报的时候……当心。”
张总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么严重的嘛?曾经,付闻璟最生气的时候,方铭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此时的港城,还有人更心痛——港城Huo's拍卖行所有人——霍向明。
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的霍珣:我心不痛,脑子痛!
……
孟宴臣从港城回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回暖。
而付闻璟的心,还是冷的。
叶子终于有一点良心发现,这天晚上,敲响书房的门,给了他一个巴掌大的宝蓝色丝绒方盒。
付闻璟看着面前的盒子,有些意外的窃喜,但老男人脸上还是故作姿态地露出两分狐疑,“这是什么?”
叶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笑意盈盈地:“送给你的呀~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付闻璟拿起盒子,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但动作却是极小心。
轻微的一声“啪嗒!”,敞开的盒盖卡在了一个角度。
黑色丝绒垫上,雪白璀璨物什霎时映入眼帘,付闻璟按着盒盖的手就这么僵在了那儿。
是一枚白孔雀胸针,孔雀成展翼向上的姿态,修长的尾翎飘逸自然,像一轮美丽的新月,优雅而骄傲。
胸针通体是用雪白的钻石镶嵌,这些钻石大小不一,基本不超过一克拉,但成色极好。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主钻,竟意外地和谐。也因为这样,第一眼,总是会为孔雀翎上那几点通透的鲜蓝所惊艳。
最令付闻璟感到意外的,是底座的工艺。镂空雕花,极尽巧思,既展现了孔雀自然优美的体态,又将孔雀最令人赞叹的羽翎刻画的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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