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栩赶忙拱手虚心受教:“先生教训的是。”
……
午膳时分,蓝湛和魏无羡到食堂陪可怜的小姑娘吃饭。因为江如栩对这俩把她硬塞回课堂上的行为耿耿于怀,所以,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当然,对蓝湛来说,这不算什么。
受苦的主要还是魏无羡。
尤其,蓝湛还记着,之前他说要帮自己一起修订经书的事。
魏无羡现在每天窝在藏经阁看着那些经文,一个头两个大,两眼的蚊香圈,别说火气了,连生气都快没了。
这厢,三人刚放下碗筷,便有弟子来禀:“含光君、魏公子、江姑娘。”
蓝湛疑惑看向来人:“何事?”
弟子先向蓝湛行了一礼,又向魏无羡施礼:“魏公子,先生请您去一趟雅室。”
魏无羡脸皮子一僵,蓝老先生,别说栩栩,他也怵,但不得不应:“……好。”
蓝湛:“我正有事要与叔父商议。”
不想那弟子却道:“含光君,先生请魏公子一人前往。”
蓝湛微微蹙眉,看向魏无羡,道:“你若为难,我随你一道。”
魏无羡却摆了摆手,轻快道:“蓝老先生最多罚我帮栩栩把那7600遍补了,就算骂我……”魏无羡突然害羞地摸了摸鼻梁骨,道:“以蓝老先生的涵养,好像也没什么杀伤力。当然你要是担心蓝老先生被我气到了,那另当别论。”
蓝湛:“……”
江如栩直接目露凶光:“……肯定是你又犯错了!关我什么事!”不要老拿“七千六”说事啊!
魏无羡讨好地朝小姑娘笑笑,便朝那弟子施了一礼,道:“麻烦了。”
……
雅室,魏无羡迈步而入,看见那道坐在书案前,直若轻松,瘦如轩竹的身影时,眼眶不知为何有些热。
“学生魏婴,”他恭恭敬敬地铺袍屈膝,郑重俯首摆拜下,“拜见蓝老先生。”
蓝启仁放下手中的书卷,冷肃的视线落到青年发中那一段鲜红的发带上,叹声道:“魏婴,起来吧。”
故人一去经年,蓝启仁此时再看自己的这位学生,心绪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魏婴是他教过的最聪慧的学生之一,却是不是他引以为傲的学生,甚至不如聂氏那位听了三年学才结业的聂怀桑。
蓝启仁没直说唤他来此的目的,而是问他:“当年,我让你抄了一千遍礼则篇,事后却没有问你体悟。如今,还是那个问题,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尸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你再答一遍。”
第522章 陈情令之与妻67灼灼十一
魏无羡怔住,少时所答,纵然有意气之争,但行至今日,他并不觉得,他当初的答案是全然错的,只是,也不对罢了。
他犹豫了一下,拱手道:“先生,我再答一回,但若答的不好,您莫要气恼。”
见蓝启仁颔首,他才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可为我所用,怨气也可,甚至能制服十倍于我之敌。但度化第一,我想我能做的,并非结其身前斩首百余人之头颅,激怨以对,而可控其怨气,稳其神智,了其执念,送入轮回。先生怨气扰人心性不假,但其所扰,并非我之心性,而是世人。”
蓝启仁并未说他答得好与不好,对是不对,他是师长,却并非万世师,有些事,有些人,要世间看,他断不了。
他把《雅正集》合上,对下面的青年道:“我看你在藏经阁也静不下心,不如去教些小辈。”
魏无羡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不是他妄自菲薄:“蓝老先生,您不怕我误了你们蓝氏的弟子吗?”
蓝启仁冷声道:“只授符箓一道,別讲些乱七八糟的!”
魏无羡低头闷闷:“哦……”但也挺开心的,带小朋友们玩,总比天天念经的好,栩栩可还有两个月的课程没修呢!
魏无羡走出雅室,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成一滩透明的水渍,才真实地感觉到,他有温度,足以化寒英。
他摸了摸衣袖下两道未愈的伤口,突然对莫玄羽生出了几分诚挚的感激,无论是第二次生命,还是遇见栩栩。
“活着,真好。”魏无羡笑着低语了一句,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雪幕里。
魏无羡回到静室,意外发现蓝湛竟然没把午睡的小人儿唤醒,这会儿下午的授课应该已经开始了。
魏无羡蹑手蹑脚走到小榻边,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姑娘雪嫩嫩的脸颊,又弯腰偷了一口香,才在蓝湛冷然的视线中转身走到桌案边,在他对面坐下。
静室冷香袅袅,魏无羡慢条斯理地从煮沸的茶汤里舀了一勺倒入瓷盏中,又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没唤栩栩起来?”
蓝湛调弦的手微顿,而后抬眸来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今日是阿栩的生辰,江晚吟夫妻二人又不在身边,若是还压着她去修习,肯定要委屈一整天。”
生辰……
魏无羡端着茶盏的动作僵在了半空,有些歉疚,也有些失落。
歉疚是他竟然连栩栩生辰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还要蓝湛提醒。
失落是……他对父母的印象太单薄,甚至也不太记得清自己的生辰,因为那时有阿爹阿娘记着就好,后来,他是蹭着江澄的生辰一起收生辰礼的。严格来说,他自记事以来,从没过过一个属于自己的生辰,便也不曾在意生辰这件事。
江如栩醒时,太阳已经不高了,雪也停了有一会儿了,两人都不在屋里。
第523章 陈情令之与妻68灼灼十二
她揉着眼睛,懵懵地坐起身,睡久了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要下榻时才发现枕边放了两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一个方些,一个长些。
长的里面是一根糯白色的玉簪,玉质极美,不是多花哨的款式,只那温润流畅的线条,一看便知雕琢之人是何等的云月心性。
方盒子里的则是一只金丝嵌玉镯,江如栩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番才发现,那并非什么“金丝嵌玉”的技法,而是一圈极为复杂的符文。符文并非越复杂越厉害,但,但凡是复杂的,就没有不厉害的。且这符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感觉,威力应该不小。
江如栩美滋滋地把簪子和镯子带上,兴冲冲地就跑出去,迎面却与端着甜点进来的蓝湛撞了正着。
“啊!”
蓝湛一手抬高了甜点,一手将小姑娘搂了个正着,垂眸便见青丝簪玉,无言,清眸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臂腕下意识就将人护得更紧了。
把人抱了怀里才发现,姑娘的身量似乎比听学伊始高了些,撞在胸口的雪团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嗯……大了……
一瞬间,蓝湛的耳根子红得要滴血,神思也开始飘远,当是觉得掌下的腰肢极软,无意识就揉了下。
“哼嗯~”江如栩不知自己怎生敏感,只怪他力道太大,戳了腰间的穴道,骨头一下子就酥了,那声儿自是委屈,只落到男人耳里,又是另一番韵味。
蓝湛下巴微扬,无声滚了滚喉结,才把人放开,带着在案前坐下,温声道:“不着急,我帮你向泠先生请过假了。”又把甜点推给她,“先吃些垫垫肚子。”
她是有些饿了,当下也不客气,小嘴一咧,眨眼两块酥就下了肚,再要拿第三块的时候,她瞄到旁边专注压香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碟子里一共就五块酥,她一人独吞好像不太好哦~
“含光君~你也吃。”
蓝湛讶异地看向她,小姑娘捏着松软的酥块送到唇边,许怕酥屑掉下,纤白的小手还仔细托在酥块下方。
蓝湛心口微动,纵然她心无此意,可姑娘待他如此细致,眉眼温柔地……让人恍然以为,她已是他的妻。
蓝湛微张薄唇,咬下半块酥,刻意似无意,柔软的唇瓣正压在那一截莹润透粉的指尖上。
那一瞬,江如栩不知是时间停滞,还是她思维停宕,总之回神时,觉得那一截指尖烫的发麻,她惊了一下,赶忙捏着剩下的半块酥抽回了手。
而后,她又看着自己的覆了水泽的指尖,呆了。
怎么办……
急着擦好像会让含光君觉得自己嫌弃他。
不擦……又好烫……烫得脑袋都晕了……
“阿栩。”男人清冽醇厚的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
江如栩还捏着剩下的半块酥,闻声傻傻地抬起头看向他,“啊?”
娇容生艳,似是情动般,羞人的粉意自精致的脸蛋往下,覆了整段雪颈,没入雪白的衣领中……盈盈水眸更是,一流转生出了惊人的媚意……
蓝湛清浅的眸光蓦然一暗,呼吸都不觉浅了下去,他喊:“阿栩……我想吃……”
第524章 陈情令之与妻69灼灼十三
“啊?哦!”江如栩回神,伸手给他递去,也学乖了,只递到身前,示意他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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