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仙无辜地抱着爪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而后眼圈突然一红:“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嘛~小鱼干多好吃啊!还不容易坏~”
蓝湛:“……”所以,你再解释一下,烤鸡为什么只剩骨头了?
蓝湛又垂眸看了一眼碗里绿油油的残汁,神情难看:“所以,这个所谓的‘汗青’到底是什么?”
狐仙仙:“山谷里有一具天然形成的汗尸,他的汗液有断肢再生的奇效,这一小碗我就足足接了一个时辰呢!爪爪都酸了。”
蓝湛:“……”
“不过,”狐仙仙仰起毛茸茸的小脑壳,盯着他隐隐泛青的唇瓣,道:“这一碗汗青可以抹三天呢!你怎么都喝了?嗐!今晚又得给你去接了。”
蓝湛实在没忍住:“呕——!”
小狐狸看了一眼,唉声叹气地直摇头。
第502章 陈情令之与妻47狐仙第四
伤筋动骨一百天,蓝湛以为今年的秋闱定要错过了,没想到“汗青”此物虽然污糟但确有奇效,不过三日,双腿便能站立,七日已然无虞,行走自如。
过程虽然坎坷了些,但也确实欠了小狐狸一个天大的恩情。
蓝湛换了身干净衣服,整理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行囊,欲向小狐狸告别,“仙仙……”不料小狐狸突然化形,到嘴的“小友”生生变成了“姑娘……”
小狐狸许是第一次化形,不知要幻化衣裳。
十六七的模样,一身冰肌玉骨的白,四肢纤长,体态极妙,可惜三千青丝如瀑,遮了糯雪颜色,又若隐若现的,勾人极了。
蓝湛玉琢似的脸庞突然沁血,神思一回笼,赶忙将视线挪开,然慌乱的视线在扫过仙仙小姑娘的脸蛋时,那双本盛清风的眼珠子当时就不会转了。
面若秋月,色如春晓,一双秀丽的细眉下,眸波潋滟,盈盈生情,把人的魂儿勾的死死的。
迂腐书生不怕有些狐狸精搔首弄姿自荐枕席挖人心肝,就怕有些小狐狸,修仙的,单纯又懵懂,勾人而不自知。
迂腐书生蓝湛觉得,完了!
他不仅看光了小仙狐的身子,还被小仙狐勾了魂,这下,救命之恩不以身相许都不行了。
蓝湛思绪万千一瞬间,狐仙仙刚化形站稳,就小小地打了个饱嗝儿,白嫩的小手第一时间捂住了嘴嘴,偷偷瞥了一眼蓝湛的神情,才红着小脸尴尬地解释道:“你身上的气息太香了,昨天晚上我没忍住,偷偷吃了两口~”
蓝湛:“……”狐狸精果真会吸阳气!
胡仙仙见蓝湛脸色微变,赶忙摆手解释道:“你别害怕,不是阳气,阳气要双修才能吸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气,但是你的气比较好闻~我真的就是尝了那莫一点点~”
突然,一阵墨香冒头盖下,狐仙仙断了话头,她刚努力把小脑袋从衣袍里拱出来,低头便见一双大手正在细心地给她穿衣服。
狐仙仙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把手臂伸进袖子里,便听他道:“仙仙姑娘,化为人形后,衣服一定要穿上。于我们来说,衣不蔽体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
“嗯呐!我知道啦!谢谢你~”狐仙仙笑嘻嘻地应下,又问他:“小书生,你今天是要走了吗?”
“嗯,我要去参加秋闱,再不出发就真的赶不上了。”
“哦,那你加油哦!”
蓝湛笑了笑,而后退后半步,郑重地向狐仙仙弯腰拜了一下,道:“小狐仙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只能以身相许吗?”
蓝湛一震,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她,张着薄唇说不出话来。
狐仙仙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盯着他,见他神色不似作假,才纠结的咬着食指尖尖轻啃:“不是吗?我听你们的戏文里是这么说的。不是就算……”
“是!”
“啊?”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蓝湛自己都愣了,但很快他定下了神,看着面前眼神纯澈的小仙狐,认真道:“是的,我想以身许小狐仙,望小狐仙不弃。”
美色不足以动人,但至善之生灵有美如厮,太动人。
第503章 陈情令之与妻48狐仙第五
就算人妖殊途,他也不想放弃。
一个人短短七日爱上了一只小狐狸确实天方夜谭。
但七日是可以让人喜欢上一只灵动可爱的小狐狸的。
而当人知道小狐狸是可以化身为人的小仙狐是,他便想去试着爱小狐狸了。
小狐仙啊,有人形,也有人性,何不为人?
狐仙仙高兴不已,噗一下变成小白狐,扑向小书生,小爪爪扒在他胸口,杏眸晶晶亮的:“不弃不弃!你这么俊俏我一点不弃!”
蓝湛失笑,修长的指尖穿过小狐狸软软的绒长,轻轻抚了抚,道:“仙仙,我叫张昱宁,广陵人士,待秋闱放榜,我回来娶你。”
“张、昱、宁?”
“嗯,广陵张昱宁。”
“真好听~我记住啦!那我等你回来!”
“好。”
……
癸卯年八月初九黎明,张昱宁入金陵贡院参加乡试。
九月寅日,乡试放榜。张昱宁中头名,称“解元”。
“张昱宁!”小仙狐娇俏又灵动的声音蓦然炸响在耳畔,榜前的蓝湛尚未从中头名的欣喜中回神,一转身就接了满怀的香。
蓝湛惊讶:“仙仙,你怎么来了?”
花容极丽的小姑娘,一身水华朱色的云缎裙,大大方方地环腰抱住他,满心满眼的欣喜:“今日放榜,我来捉婿!捉张解元回家当相公!”
榜下捉婿。
蓝湛从未如此此刻一般,认同当朝这种婚姻文化。
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守礼,大庭广众之下,就抱住美娇娘在人额头留下一吻,还道:“能得仙仙垂青,昱宁不胜荣幸。”
九月十二,狐仙仙得了一卷婚书。
【今红纸墨书为凭,日月星辰为证,张氏昱宁情定狐山仙仙,誓娶为妻,共度此生,白首不离。】
小书生的字,像他的人一样,一笔一画,极有风骨。
小书生的文,像他的人一样,一字一句,极尽温柔。
狐仙仙觉得自己捡了一个极了不得的小书生,单单一手文章就能把她的狐狸魂给勾了。
“仙仙,抱歉……能不能再等我半年……春闱将近,我必须要去京师赶考。待会试……不,殿试结束,我带你回广陵,请父母主婚可好?”
“好呀!我等你~张昱宁加油呀!”
“好。”
翌年春,会试。
杏榜第一,张昱宁,称“会元”。
三月初,殿试。
第一甲头名,张昱宁,赐进士及第,是为“状元郎”。
狐仙仙听着从宫门里悠悠穿出的唱榜声,澄澈的杏眸一下弯成了月牙,她拍了拍心口的婚书,软声道:“恭喜呀,张昱宁~”
“张昱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林永元之女林音华,品貌出众、温香恭淑……指婚广陵张氏公子昱宁。择良辰完婚。钦此。”
“状元郎,圣上亲自指婚可是极大的脸面呐!还不快接旨!”
“臣,接旨。”
他躬身接旨的那一瞬间,清楚地看到那段本似流风回雪的裙裾,缓缓地落在高高的门槛上,一动不动。
第504章 陈情令之与妻49狐仙第六
传旨的人走了,蓝湛才抬眸起身。
“仙仙……”他无比敬重地端着那一卷明黄的卷轴,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抿紧了嘴巴,试探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喊他:“张昱宁……”
“仙仙,不要等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广陵啊?”
“仙仙,我不回去了。”
“哦……”
他不知道小狐狸懂不懂情,但小狐狸被他害得眼圈都红了。
“张昱宁,当人真好。”说这话时,姑娘已然变回了小狐狸的模样,“我们生而为妖的不能这样,誓而不许,言而无信,会断了仙途。”
“张昱宁,祝你,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如卿所愿,广陵张昱宁,三元及第,鹏程展翅,年五十,官拜丞相,年七十,致仕还乡。
一如他昔年踏入京师时,一人一狐,身无旁物。
如今苍苍暮年,垂垂老矣,他出京师,一人一书,别无他物。
“老师,朕还有最后一问想请教老师。”年初亲政的少年天子,
峥嵘已露,唯独对他的这位老师收敛。
“陛下请说。”
“您为大靖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半百年月,不娶一妻,不纳一妾,如今衣锦还乡,却还是孤身一人,值吗?”
“陛下,”清瘦的老者,懔懔皓皓,却在此时失了神,“此问,老朽答不了。但君王勤政并非无爱欲,陛下比之老朽,更不需向谁妥协。”
“多谢老师指点,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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