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尖点地,跳下秋千走到他的面前,伸开双手对他笑。
“当然可以。”
山本武的怀抱带有很清新的气息,就像雨后天晴,泥土花草间散发出来的味道。
是一个没有暧昧色彩的拥抱。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相拥着,时间过去了一分钟,或许更久。
山本武在南宫祈颈窝处动了动,转头看着她。
被他呼出的气息扑在颈侧有点痒,南宫祈瑟缩了下。
“阿祈,这次表白是我先开口的,我赢了。”
南宫祈:“?”
“但是,我也输了。”
回程路上,南宫祈给狱寺隼人发消息让他准备下带南瓜出去体检的用品。
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和山本武分开前他说的那几句话。
殊不知,在她觉得他留下的那些话像在她的心口压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时,让狱寺隼人使用她的平板电脑相当于亲手催化了另一块巨石。
在不久之后,狠狠地朝她碾压过来。
“阿祈,你和狱寺最近还好吗?”
“不久前你们似乎发生了矛盾,阿纲和我其实都很担心。现在已经和好了吧?”
“跟你表白的话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哦。只需要记得我当下对你的喜欢就好。”
——当然,说不想要得到回应,可以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的话是假的。
“阿祈,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你现在对我的喜欢是否还存在心动的感觉?除此之外……”
南宫祈想,他口中的「除此之外」还没说完的话,指的是什么?
是指对他的感觉除了心动以外,还是指其他的什么?
第43章
乐极生悲这回事,南宫祈不知道别人是会怎么样的。
但当她切身体会时,只觉得整颗心脏像被人狠狠攥着往胸腔外拉扯。
不见血,只有无尽的疼。
新年伊始的序幕,也是南宫祈的生日。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迎来崭新开篇的喜悦中。
为了不耽误大家新年伊始和家里人团聚,南宫祈邀请众人提前来家里聚会。
一起跨年,也一起给她庆祝生日。
泽田纲吉拖家带口拎着几个孩子,旁边的碧洋琪怀里抱着笑而不语的reborn。
笑得爽朗的山本武勾着满脸不情愿的狱寺隼人的肩膀。
笹川了平旁边站着甜美如花的笹川京子和三浦春。
就连一向讨厌群聚的云雀恭弥也站在墙角,淡漠地看着众人。
满室欢声笑语,有着数不尽的温馨和欢乐。
跨年夜的烟花爆竹声和周遭喧闹的欢笑声伴随着一句句“生日快乐”交叠在一起。
这一夜在南宫祈的心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
门一开,看到狱寺隼人外套里钻出的猫头就眼睛一亮。
南宫祈捂嘴打了个哈欠,湿润的眼睛里溢出了笑意。
“怎么这么早?隼人,新年快乐。南瓜,新年快乐。”
“已经十点了还早?你要睡懒觉到什么时候啊?”
狱寺隼人进门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南瓜已经轻车熟路地去了玩具堆里打滚。
“新年快乐。还有,生日快乐。这是给你做的蛋糕。”
“谢谢。凌晨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凌晨是大家一起说的,现在是我单独想对你说的。”
南宫祈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早,想必是已经和纲吉说过新年快乐再过来的吧?”
狱寺隼人递给她个“那还用说”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拆开蛋糕盒。
“身为左右手的我一定会在新年的第一天,第一个对十代目致以十万分的祝福。绝不会让山本那个家伙抢先。”
南宫祈:“……”
这都什么该死的胜负欲。
南宫祈叉起一块蛋糕品尝,满足地眯了眯眼。
“啊,这么说,你是像往常那样,大清早地就在纲吉家门口摸柱子了?”
狱寺隼人:“……”
他有点恼,挑起自己盘子里的蛋糕直接塞进她的嘴巴。
“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快吃,吃完带南瓜出去散步。”
南宫祈没想到,狱寺隼人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过新年。
反而一大早就带着做好的蛋糕和抱着南瓜过来找她散步。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特别。
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感就这么被他冲刷掉了。
和狱寺隼人相处,仍然是千篇一律的撸猫,看电影。
又或者他打游戏,她在一边看小说。
看似平凡却温馨的一天,眨眼就要结束了。
南宫祈在厨房里炖汤的时候,突然想起饭后要做的事。
她喊了一声正在打游戏的狱寺隼人,翻着手机里的食谱准备做最后一道菜。
“隼人,你去电脑桌上拿一下平板出来呗,待会挑一部恐怖电影下饭。”
狱寺隼人:“……”
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听到她的使唤后还是干脆地放下了游戏机手柄。
南宫祈把最后一道菜放上桌时,看到狱寺隼人还没回客厅,觉得有点奇怪。
就去一趟房间拿平板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她朝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声狱寺隼人,没有回应。
抓起桌上的手机,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往房间走去。
瞥到屏幕不受控制地跳动和切换页面时,眼皮狠狠一跳。
极度不安和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跑去房间,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狱寺隼人倒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
豆大的汗珠自他额角流了下来,脸上的肌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着。
“隼人!你怎么了!”
南宫祈跑了过去,刚想扶起他却被他伸手一挥,狠狠地掼倒在地上。
“走开……别、碰我……”
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几个字,又闭上猩红的眼。
脸上的青筋凸起,彰显着主人此时遭受的痛苦。
没过多久,他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扭头捂着胸口呕吐起来。
吐出一些五颜六色的黏稠物,然后是一些黑色、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南宫祈瞪大了眼,手足无措地撑在地板上。
狱寺隼人呕吐的情形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无力地翻身,躺在地板上喘息,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双目失神。
南宫祈回神,正想去搀扶他起来远离地上那堆呕吐物,却惊恐地发现他身体的颜色竟慢慢变浅。
她急忙伸手一抓,直接穿过了狱寺隼人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
“你也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南宫祈愣愣地看着仍紧闭双眼的狱寺隼人。
“不……应该是说,我终于发现了,你平板里的东西。”
南宫祈猛地抬头,看到倒在一旁的平板电脑,停留的页面是十年后彭格列众人的合照。
她用力抠了抠地板,强忍住内心的不安,想着要么跟他说她也曾经被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击中,从未来带回的照片。
余光看到照片底部打开的一个对话框和一些文本,喉咙像被人使劲掐住,无法发声。
“你先出去。”
狱寺隼人仍维持着躺在地板的姿势,手搭在额头上,覆住双眼,没有看她。
“我不出去。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不能出去、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南宫祈只能干巴巴地重复道,喉间溢出一声哽咽。
“为什么不能丢下不管?我对于你来说,不就是虚拟的存在吗?”
狱寺隼人的声音极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里,他未曾开口说话一样。
南宫祈喉头一紧,像是幼兽受伤之后发出了呜咽声。
如果说到这里还不够明白他口中意思的话,那她就算白活了。
结合刚才平板上的照片,和跟她手机同步登录的软件。
一切都直指一个真相。
“隼人,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说你那个世界,和你同样身为人类的天野明,是如何创造出我们来的?”
“说你们是怎么勾画出我们这个「家庭教师」的虚拟世界。而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可以心血来潮创造出我们,也可以亲手毁灭我们?”
“不,也许,我应该称天野明和你,是神……?”
狱寺隼人歪了歪头看过来,脸上纯真的表情宛如初生的婴儿。
“我不是。”南宫祈艰难地开口。
她从未有过一刻觉得,说出一句话是会像现在这样那么地无力。
听到这里,隐于暗处的系统也慌了,它从未预想过的意外发生了。
狱寺隼人在看到南宫祈平板上的信息后,知道了他是漫画人物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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