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不能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库洛洛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解离一会了[无奈]
第112章 彩云易散琉璃脆(一)
库洛洛的手指碰到了卡洛琳的手腕,他把锁扣翻过来,指甲抵着缝隙,轻轻一拧,链子就松开了,从她手腕上滑下来。卡洛琳愣了一下,眼睛红红地低头看着那条链子和自己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还没回过神来。
库洛洛的手指覆上了那道红痕,拇指慢慢地怜惜地揉着。
卡洛琳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解释,道歉,或者任何一句能让她理解他的话。什么都好,但是他没有说,只是把卡洛琳从床上捞起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卡洛琳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至少库洛洛没有推开她就好。
浴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库洛洛把她放进浴缸里,打开水龙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他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抹到她的头发上,卡洛琳的身体在水里慢慢放松了。
库洛洛帮她穿上睡袍,系好腰带,把她抱到餐桌前。
培根在平底锅里滋滋地响着,油脂从红色的肉条纹里渗出来,在黑色的锅底聚成一小汪金色的液体。焦香味弥漫在厨房里。
库洛洛把煎好的培根放在铺了厨房纸的盘子上吸油,把袋装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烤好后,他拿出一片烤的酥脆的吐司,铺上生菜叶和煎蛋,放上两片培根,盖上另一片,切成两半,放在卡洛琳面前的盘子里。
卡洛琳坐在餐桌前,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库洛洛做这一切,恍惚地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库洛洛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拿起那半个三明治,送到她嘴边。
“张嘴。”库洛洛的声音很温柔。
卡洛琳张嘴咬了一口。培根的油脂渗进面包的气孔里,煎蛋的蛋黄是溏心的,咬开的瞬间流了下来。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库洛洛用拇指帮她擦掉了沾在嘴角的蛋黄,指腹在她嘴角停了一下。
“还要吗?”
“嗯。”此刻的温馨,却让卡洛琳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但她不想去想。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里微微发亮。库洛洛把三明治喂完了,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下。
“卡洛琳。”
“嗯。”
“我说了,你不要离开我,我会一直陪着你。这是真的。”库洛洛漆黑的双眼显得专注而认真,声音也是平稳低沉的。
卡洛琳眼前一亮,像有人在她眼睛里面点了一盏灯。
“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听错了的不敢相信的期待。
库洛洛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停了一下,像把一件珍贵的东西放在了一个不会摔碎的地方。
“当然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be结局,其实也不能算是be吧[吃瓜]
第113章 彩云易散琉璃脆(二)
库洛洛的手指从卡洛琳脸上滑下来,落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然后呢?”库洛洛沉默许久之后才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到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卡洛琳眨了一下眼,没搞懂库洛洛怎么突然看起来非常低落的样子:“什么然后?”
“然后呢?”库洛洛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卡洛琳的带着清澈疑惑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叶子在阳光里微微发亮的绿萝上,“我们彼此相爱,然后呢?就能过上什么幸福美满的生活吗?”
卡洛琳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个,她只想过要和库洛洛在一起,留在他身边,不被他推开,她只是不想失去库洛洛。
库洛洛的目光从绿萝上收回来,落在卡洛琳的脸上,她的表情很茫然,像一个被问住了的小孩,手里拿着糖,还没来得及拆开,就被人问吃完糖之后呢。
“我承认,我想一直陪着你,”库洛洛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卡洛琳的嘴角,没有什么亲昵暧昧,反倒像是在逃避什么,“我的承诺是真的,但是我的人生早就不止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在萨拉萨死后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的一生献给流星街,这也是真的啊,”库洛洛漆黑的双眼里面像有什么很沉很重东西在里面压着,让卡洛琳感到喘不过气来,“愿意为我付出生命还有其他人,我难道真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舍弃其他人吗?”
事已至此,库洛洛怎么可能停下?
要是停下,对得起被残忍分尸的萨拉萨吗?对得起自己所发过的誓言吗?对得起认可他成为团长,为旅团为流星街付出一切的的其他团员吗?甚至再极端一点,就算库洛洛当真要舍弃一切只想和卡洛琳过平凡幸福的生活,那旅团所杀过的人,所犯下的血债就能一笔勾销了吗?那库洛洛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了吗?
这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道路,也不能分心的道路,库洛洛这么聪明的人,已经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一错再错下去了。
卡洛琳的大脑在艰难地运行着,理解着,有些事情一但点破就不能逃避了,库洛洛有他背负了半辈子的东西。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忘了。
在她哭着说“你不要抛下我”的时候,在她攥着他的衣领说“你再对我执念一点”的时候,她什么都忘了,只能看见库洛洛。
“何况,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库洛洛的手指滑到她的脸颊,捧着她的脸,拇指按着她的眼角,轻轻地抹去已经溢出的泪水,“我只想你好好活着。万一你卷入其中,就会有死亡的风险。无论你死了,还是被人抓住要挟我,都不是我所希望的。就是因为我在意你,你才会被我的那些仇家盯上。你明白吗?”
“卡洛琳,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所以我们才不能继续下去了。”
所有的一切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死结,没有人能解开,包括他们自己。
卡洛琳的眼泪从眼眶里一刻不停地涌出来,她不想哭的,眼泪自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心脏的剧痛清晰无比地传满全身,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腔里,握住了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慢慢收紧。
好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
第114章 彩云易散琉璃脆(三)
卡洛琳哭得很小声,好像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了喉咙里,只漏出很轻很细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想说她知道,她都知道的。她知道库洛洛在做什么,知道旅团在做什么,知道那些她不该知道的事情。
她的情报很有用的,她可以帮他的,她可以告诉他哪些事情不能做,哪些人不能信,哪些路不能走。她的情报可以救很多人的,可以救旅团的人,可以救他。
但这些话在她喉咙里转了一圈,卡洛琳又硬生生把它们咽下去了。
她自己知道剧情而已。她知道酷拉皮卡会报仇,知道西索会背叛,知道友客鑫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怎么让流星街得到国际认可吗?
知道怎么让那里的居民获得人权吗?
她不知道啊。
她连给流浪汉建房子都做不到,她连给流浪汉找工作都不知道怎么找,她怎么解决这种结构性的问题?
何况,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她一开始接近库洛洛,就是别有所图。她穿越到流星街,看到六岁的库洛洛,她在想的是这个人以后会成为幻影旅团的团长……就让库洛洛以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纯粹地被爱着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而且,就算她真的加入旅团,又能做什么呢?她不会念能力,不会打架,不会收集情报。她只会给旅团添麻烦。万一她被敌人抓走,库洛洛怎么办?自己真的要加入旅团,也只是给旅团添麻烦而已。
库洛洛已经够累了,自己不应该再让他更累了。
卡洛琳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断线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但声音更小了。
她一直都是自私自利地只想着自己吧。
都是自己愚蠢,看不出库洛洛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他把自己能从那个血腥的世界里剥离出来的所有美好都给了她。
自己真的爱着库洛洛,就不应该让他如此为难。他已经在两个无法调和的东西之间被拉扯了这么多年,她在要求库洛洛选择一个他根本选不了的东西,她不应该再让他再为难下去了。
卡洛琳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她哭得没那么凶了,眼泪还在流,但身体不抖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到眼睛也开始疼了。
“好,”卡洛琳的声音尽管极力想保持冷静,但还是带着浓重的哭腔,“我知道了。”
库洛洛看着她,她的眼睛肿了,鼻尖红了,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既狼狈脆弱又可怜,库洛洛本能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把她的眼泪都擦干净,柔声细语地哄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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