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
“嗯?”
“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侠客的笑容更大了,但飞坦看着那个笑容,他觉得侠客的脸上像贴了一张纸,纸下面并非平静。
飞坦没有说话,审讯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侠客看着飞坦的脸,那张被金色的眼睛没有表情的的脸。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矫情了。
“飞坦,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生命危险,你会救我吗?”侠客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实际上他并非不知道答案。
飞坦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是战斗人员,你遇到危险我肯定会救,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侠客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审讯结束之后,站在这个还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里,问飞坦这种问题。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飞坦回答了“会救”之后,还是觉得不够。那个堵在喉咙里的东西还在,不是答案不对,是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飞坦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在脑子里把侠客最近的表现翻了一遍,从“怎么没人来爱我”到“你会不会救我”,从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到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图案。
飞坦的金色眼睛眯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声音放低了。
“侠客,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侠客的大脑宕机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没有!”侠客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绝对没有,你不要乱说!”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连连摆着。
“我只是,我被刺激到了而已,是他们那个,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就给我正常一点。”飞坦的声音明显变冷了。
“我很正常!”侠客大声地申述,在心里想明明不正常的另有其人好吧。
作者有话说:
已经开始觉得迫害侠客也别有趣味了[吃瓜]
第99章 她好可爱
卡洛琳从沙发上坐直了,把手里翻了一半的画册合上放在茶几上。她的动作有点重,画册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库洛洛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外文书,翻过一页,没有抬头,因为他想等卡洛琳主动。
卡洛琳转过头看着他,盯了片刻。
“库洛洛。”
“嗯。”嗯,很严肃地被叫了名字呢,有点期待她要说什么了呢。
“你到底为什么同意西索加入旅团?”
库洛洛翻书的手停了,抬起头看着卡洛琳的脸,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表情很严肃。库洛洛看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是她问这个问题的态度。
所以,她在吃醋吗?而且是在吃西索的醋……?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跳了一下,是因为觉得她太可爱了。
“因为觉得西索很有趣。”库洛洛决定如实回答。
“到底哪里有趣了?”卡洛琳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瞪着库洛洛,“他穿得奇奇怪怪,说话阴阳怪气,笑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他哪里有趣了?你觉得他有趣?你觉得他什么有趣?是他的小丑妆有趣还是他舔扑克牌的样子有趣?还是他看你的眼神有趣?库洛洛,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觉得那种黏糊糊的像要把人吃掉的眼神哪里有趣了?”
库洛洛看着她的脸,她的脸红了,从颧骨蔓延到耳廓。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好吧,她真的在吃醋,吃西索的醋。库洛洛觉得自己应该感到荒谬,自己应该解释,西索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但他没有解释,他只是看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嘴唇和因为生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觉得真是太可爱了。
“因为我看不透他吧。”库洛洛装着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卡洛琳这么激动地接着说实话。
卡洛琳真的被气到了。库洛洛当然看不透西索啊,他又不是变态,怎么知道西索那些见不得人的意淫。西索看库洛洛的眼神,那种黏稠的饥饿的像要把人吞下去的眼神,她一想到西索会对库洛洛有反应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库洛洛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那副“我有好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的着急。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身体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按着她的颧骨,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嘴角。
“所以你是吃醋了吗?”库洛洛的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低声笑着问。
卡洛琳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推开他。
“才没有,就是觉得你眼光不行……”卡洛琳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睛眨了两下。她想起自己也是库洛洛选的,说库洛洛眼光不行好像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不对,我是说,你凭什么关注西索那个变态……为什么要给他接近你的机会……他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他就是一个变态,一个疯子,一个……”卡洛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要表达什么了。她的手指攥上了库洛洛的衣领,攥得不紧,也没有松开。
库洛洛看着那双明明在瞪他却没有丝毫威慑力的眼睛。他的手滑到卡洛琳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卡洛琳的脸贴着自己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正在隔着衣服的布料传过来。
“好了好了,”库洛洛的声音很低很柔,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猫,“你要是这么在意的话,我就把西索的脑袋摘下来送给你,这样你总可以安心了吧。”
当然了,西索确实是必须要杀的,毕竟他现在可是都知道了,没有不斩草除根的道理。
卡洛琳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刚才说什么?摘下来,送给自己。这种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理所当然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卡洛琳稍稍推开库洛洛,抬头看着那张温柔的脸,那双弯弯的无害的看起来像在说情话的眼睛。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动啊。她被一个说要摘人头送给她的人弄得心动了,这句话应该很惊悚的,惊悚到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在那一刻歪了一下,但它又莫名地让她安心。
卡洛琳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不松,攥得很紧。
“只要骨头的那种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的害羞的又认真的有点别扭的语气,“不然我会被吓到的。”
库洛洛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从头顶梳到发尾。他下意识地勾起嘴角,在心里想,她真的好可爱。因为西索吃醋的样子可爱,嘴硬说“才没有”的样子可爱,说到一半发现自己把自己骂了然后急得脸红的样子可爱,埋在他胸口说“只要骨头”的样子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他好喜欢她。
“好,都听你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里微微发亮。
作者有话说:
终于看到对西索正常的态度了[害羞]
我甚至对库洛洛有种微妙的嫉妒了[化了]仔细想想,根本都遇不到有人这么爱我好吧[无奈]天知道我一开始是打算好好品鉴一下库洛洛破碎的样子才写的啊[裂开]
第100章 好健全的恋爱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卡洛琳窝在沙发里,腿蜷着,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画册。库洛洛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树叶在阳光里翻来翻去,他已经盯着那棵树看了有一会儿了。
卡洛琳从画册上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库洛洛。”
“嗯。”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卡洛琳早就放弃琢磨库洛洛在想什么了,直接问就是了。
“你有没有想过,”库洛洛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只是在说一件不是很重要的随口一提的事情,“以后要不要孩子?”
卡洛琳的手指在画册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画册,也轻轻松松也回应。
“才不要,我只要有库洛洛一个人就好了。”卡洛琳平静地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早就接受早就做好的决定。
她不需要孩子,不需要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东西来填补她的人生。因为库洛洛已经填满了,满到溢出来,满到没有空间再放任何别的东西。
库洛洛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深棕色的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手指还在画册上慢慢地翻着,一页,又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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