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表情变成了认真,一瞬不瞬地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你是不喜欢我吗?”卡洛琳的声音很飘忽,但一直在看着库洛洛,像在问一个她其实知道答案但需要他亲口说出来的问题。
“不,我没有不喜欢。”库洛洛脱口而出,语速比平常快了一点。
“那我们一起洗其实也是可以的。”卡洛琳的嘴角又弯了起来,好像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合理的顺理成章不需要大惊小怪的建议。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琥珀,干净透明,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他的倒影。
库洛洛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微微用了些力按住了她的头顶,他的心跳很快得不像话,快到他觉得卡洛琳一定能听到。
“别闹。”
库洛洛的声音很低,但尾音却软了下来毫无威慑力。
库洛洛突然地在心里想,算了,他在这里矫情什么,要是想拒绝早就拒绝了。
他真的要推开她吗?他不想的。
卡洛琳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库洛洛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他的舌尖描过她的下唇,在她唇缝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撬开了她的齿列。他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腰侧,收紧了,把她的身体贴向自己。
卡洛琳的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短的像小猫被按到肉垫一样的声音。她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往前弯了一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胸口。
库洛洛的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了她的嘴角,从嘴角移到了她的颧骨,从颧骨移到了她的耳廓,教人情迷意乱,目眩神迷。
“库洛洛……库洛洛……”卡洛琳软软地叫着库洛洛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好像只要这样,她就不会散掉。她的腿已经完全软了,膝盖顶着他的大腿,整个人靠他一只手托着腰才没有滑下去。
库洛洛把卡洛琳从地上抱了起来。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他抱着她走过客厅,她的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蹭着,比吻更轻的像呼吸一样的触碰。
原来自己可以让库洛洛这么痛苦吗?
这个念头从卡洛琳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躲,没有把它按下去。就让它越发清晰地浮在那里。
她当然不忍心看到库洛洛痛苦纠结的样子,但在这心疼的底下,在更深的地方,在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地方,有一丝很细很细的像蛛丝一样的东西,她让他痛苦了。库洛洛因为她在痛苦。这个认知让她觉得他真的在乎她,可不是嘴上说的那种“你很重要”,是真的在被选择与责任之间撕扯着挣扎着。
他痛苦,是因为他在乎。
此刻,库洛洛的心脏是为自己而跳动的吗?所以,库洛洛怎么忍心把自己留在没有他的地狱里呢?
作者有话说:
很快大家就能看到卡洛琳在情感领域上的惊天操作了[害羞]
第89章 错位的爱
第二天早上,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淡金色的。库洛洛先醒的,他没有动,卡洛琳还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背,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嘴唇微微张着。库洛洛看着她看了一会,然后轻轻把她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卡洛琳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库洛洛赤着脚走进浴室,把浴缸的水打开。水温调得比体温高一点,手指伸进去试了两次,又加了一点凉的。水面慢慢升起来,蒸汽弥漫在浴室里,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他走回卧室把卡洛琳从床上捞起来,她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
“去洗澡。”
“嗯……”她的声音是含混的带着半梦半醒的迷蒙。
库洛洛抱着她走进浴室,把她放进浴缸里。温水漫过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但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手在水里摸到了他的手臂,抓住不松。
“你也进来。”
“好。”
浴缸不大,两个人有些挤。卡洛琳靠在库洛洛的胸口,水漫到两个人的锁骨。库洛洛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抹到她的头发上,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从额头往后梳,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揉着。卡洛琳的头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晃着,像一株被风吹动的水草。
“库洛洛,你真好。”她的声音在水汽里变得又软又远。
“嗯。”
“你好贴心。”
“嗯。”
“你什么都好。”
“……嗯。”
卡洛琳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
“你怎么只会嗯。”
“因为你说的都对。”
卡洛琳轻轻笑了一下,在心里想所以这次自己绝对不会放开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卡洛琳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睡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库洛洛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插在她的头发里,一边吹一边拨。热风把碎发吹起来,飘在两个人之间,有些落在她的肩膀上,有些落在他的手背上。她的头发在库洛洛的手指下一点一点地变干,蓬松地散开。
卡洛琳乖乖地坐着,头微微低着,偶尔被热风吹到脖子的时候缩一下。吹风机停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透了,很清爽。
于是,她转过身仰着脸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你陪我。”
“你还要睡?”
“嗯,你陪我好吗?”
“好。”
库洛洛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他刚要直起身,卡洛琳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手指。她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不准走。”
“放心,我没打算走。”
库洛洛躺下来,被子掀开一角,她立刻靠了过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侧。
先睡着的是库洛洛,卡洛琳反而清醒了过来。
卡洛琳从被子里慢慢抬起头,盯着库洛洛的脸。睡着了的库洛洛看起来安静无害太多,仔细想想,居然算得上相由心生,库洛洛的本质其实是温柔善良的人吧。
宁可让自己痛苦,也不希望把卡洛琳卷入不该卷入的世界。
所以,才让人无论如何也放不了手。
卡洛琳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库洛洛的眉骨,沿着眉骨的弧线慢慢地描过去,描到眉尾,描到太阳穴,描到嘴唇,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库洛洛,这一次,”卡洛琳的声音轻到仿佛在和自己的心跳说话,“我绝对不会让你抛下我了哦。”
卡洛琳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亮了一下,她眯了眯眼,把亮度调到最低,点开通讯录,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侠客。”
“……你醒了啊。”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在等这个电话了的无奈。
“准备好了吗?”卡洛琳的声音很平静,直接跳过了无谓的寒暄。
“好了好了,医生和设备都是最好的,也让派克查了记忆,你放心,”侠客语气里的无奈不减反增,带着一种这到底是什么事啊的荒谬感,“但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怎么说呢?库洛洛那边,你确定他不会……”
“确定,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库洛洛明白我的心意呢?”卡洛琳打断了侠客,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她低头看着库洛洛的脸,温柔和执念一起出现在目光里面,“库洛洛说过不会抛下我,我也不会让库洛洛抛下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我知道了。”侠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释然。
“谢谢。”
“呃……不用谢。”
卡洛琳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地响了一下。卡洛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下扣着。她转过身看了一会库洛洛,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停了一下,像盖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印戳。
这个人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包括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说是双向奔赴,但对爱的理解完全不同呢。
库洛洛: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卡洛琳:头颅若不滚到爱人的脚下,便是肩上沉重的负担。
第90章 我向你走来
库洛洛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他的意识先于身体醒来,并开始高速运转。
能让库洛洛感到出乎意料的事情不多,这绝对算是最出乎意料的一件。
侠客靠在窗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带着一种我终于不用再瞒了的释然和这件事终于能有个了结的解脱。玛奇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那下面藏着什么别的东西。派克的目光落在库洛洛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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