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本来觉得什么时候死去都无所谓,因为他没有遗憾,然而现在的他却想要活得久一些,他想继续看着沢田纲吉成长,想要继续陪伴着沢田纲吉。
——可他没时间了。
可乐尼洛联系他的时候对他说:【reborn!你不能再呆在阿纲身边了!你需要遏制诅咒的发展!让威尔帝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听那语气,似乎reborn不答应,可乐尼洛就会直接冲到这里撸袖子将他从沢田纲吉身边绑走。
“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做出决定了。”
沢田纲吉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房间,听到这话后愣住了:“……什么决定?”
reborn挂掉通讯,看向沢田纲吉:“阿纲,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认真思考后回答我,而你的回答将会决定我的去留。”
沢田纲吉惊愕极了:“等、等一下!reborn!去留是……你要离开这里了吗?!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reborn并没有回答沢田纲吉的问题,而是直接认真地询问:“阿纲,你是否愿意成为彭格列十世?”
reborn看起来很认真,像是在期待着他的回答一样,但感觉似乎他不只是期待自己应下彭格列首领的位置,还在期待别的什么一样。
他不明白reborn在期待什么。
[不能应下来……应下来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应下来,应下来的就能够留下reborn了……]
沢田纲吉的超直感仿佛出现了问题,两种相反的建议让他大脑一片混沌,只能下意识用以前抵触的态度说道:“这种事情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了吗?我才不要当什么彭格列十代目!”
reborn声音里带有一丝笑意:“你果然……跟我来的时候一样,还是没变。”
“这怎么可能啊!我长高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比你想象得要更……”沢田纲吉努力反驳着reborn,举例说明自己的变化,reborn静静地看着他手舞足蹈地反驳,他说着说着便也声音小了下来,直至无声。
沢田纲吉像是预料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一样,咬着下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心情却还是低落了下来,他艰难地问:“一定要离开吗?”
“解开了诅咒,我就打算开始新的人生了,我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reborn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成为十代目,我也没必要陪着你继续耗下去了。”
reborn伸腿踩上窗沿,就要翻出去离开这里。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沢田纲吉看着reborn的背影,突然一阵心慌。他在reborn就要跳出去的那一瞬间,抓住了reborn的衣角。
reborn回头看向沢田纲吉。
“等等reborn……”沢田纲吉不安极了,他张了张唇,眼神难过极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他说不下去了,感觉心口堵得慌,好像reborn这次离开,他就无法再见到reborn一样。
reborn叹了口气,收回腿,转过身将沢田纲吉拥在怀里。
reborn抱得很紧,几乎要将沢田纲吉揉碎融进血肉里一样,而沢田纲吉却感觉这个怀抱冰冷极了,reborn身上的绷带似乎又缠厚了几层,他感觉不到一丝体温,也察觉不了任何的人气。
沢田纲吉犹豫着也伸出手环抱着reborn的腰,按耐住内心的恐慌,小声念叨着:“你不离开不也挺好的吗,我们就像以前那样,你可以继续教导着我,哪怕是魔鬼训练我也不会再抱怨什么了……”
reborn:“嗯。”
沢田纲吉仍在小声地说道:“之前蓝波不是一直在吵着要看烟火吗?我在想再过几天就是夏日祭了,那时候我们可以带着蓝波他们一起去玩,还可以喊上狱寺山本京子小春他们……对了,还有骸和云雀学长,炎真他们……瓦利亚的大家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也来逛一下夏日祭,虽然感觉大家都在的话肯定会吵吵闹闹引起骚乱,但感觉也会很热闹……”
reborn说不上什么滋味地再次应了一声:“嗯……”
沢田纲吉似乎陷入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想象之中:“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似乎还没有一起拍过照片,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吧,这样如果我们老了还能翻看照片回想这些美好的回忆……”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心口的藤蔓又在蠢蠢欲动。
reborn沉默了一下,右手托着沢田纲吉的后脑勺,手指正对着沢田纲吉的脑户穴,这个穴位只需要稍加刺|激,就会导致晕厥。但他迟迟按不下去,只好暗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笑意调侃问道:“这么早就去想老了以后的生活?”
“有备无患嘛……”沢田纲吉嘟囔着,“而且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reborn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他手指颤抖了一下,明明已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却还是在期待着沢田纲吉后面的话语,他问:“你想说什么?”
“reborn……当初你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说过会一直陪着我,教导我。”沢田纲吉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仰头看着他,“所以你能不能不要……”
沢田纲吉说到一半卡了壳,他忍不住茫然地想:不要什么?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说:“我是说,你能不能……不要——”
reborn几乎已经预料到了沢田纲吉的话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他有些狼狈似的微微用力点下了那个穴位,没让沢田纲吉说出后面的话语,沢田纲吉的大脑立刻昏沉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reborn,紧紧揪紧reborn胸前的衣料,不甘心地晕厥在了reborn的怀里,只留下了一句:“reborn……”
reborn的胸膛肉眼可见地起伏了一下,他收紧手臂紧紧拥抱着昏迷的沢田纲吉,将下巴抵在沢田纲吉的头顶,狠狠闭上了眼睛,试图慢慢平复内心的疼痛与煎熬。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可他却是甘之如饴,对于沢田纲吉的话语,他既欣慰又无奈,但他只能选择让沢田纲吉说不出后面的话——再放任沢田纲吉继续说下去的话,恐怕藤蔓就要当着沢田纲吉的面剖出体外了——这将会是噩梦一样的场景,沢田纲吉会被吓坏的。
reborn打横抱起沢田纲吉,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抱歉。”他说,“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到最后了,已经来不及了。”
reborn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被藤蔓汲|取,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他伸手扯开脸上的绷带,松开的绷带一圈圈落在颈部,他的脸上显露出了妖异奇特的藤蔓花纹,藤蔓的顶端甚至还生出了一朵花——一朵深红色的蔷薇花,张扬又妖艳。
“我以为我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贪婪的。”
reborn伸手抚摸着沢田纲吉的脸庞。
“和你相处的每时每刻,我都想触碰你,触碰你后又想着拥抱你,真的拥抱你了却又忍不住去想亲吻你。”
俯下身来逐渐靠近,冰冷的唇印在了沢田纲吉的上面。撬开齿间,含|住了他的舌尖,目不转睛地看着沢田纲吉昏迷的脸。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想亲吻你。”
reborn的手不自觉伸向沢田纲吉的领口,缓慢地钻进去摩挲着沢田纲吉瘦削的肩膀。突然,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瞬间停止了动作。他闭了闭眼睛,然后松开了沢田纲吉,沉睡的沢田纲吉因为reborn这番动作而嘴唇微张,轻喘着。
“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不知道沢田纲吉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哪怕他仍在昏迷,眼角却是流下了泪水。reborn将泪水一点点吻去,发现这泪水的味道是苦涩的。
“这份感情对你来说还是沉重了些。”
他亲吻着沢田纲吉的眼角。
“睡吧,等醒过来,你会发现自己的生活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没有我你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reborn说:“晚安。”
reborn再次回头看了眼沢田纲吉,然后跳出了窗户,离开了这个地方。
——————
两小时后,沢田纲吉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直起身子,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能找到想见的人,难受地揪紧了心口的衣料。
——reborn走了。
——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超直感在提醒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做彭格列首领,他们之间的羁绊就会断得那么彻底干脆。他想去质询reborn,可reborn早已离开,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reborn。
——不对,还有时间,现在是半夜,没有公交或者出租可以载他离开,而且reborn平常没事的话是不会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所以他一定还在並盛!只要没天亮,他就有机会找到reborn!
沢田纲吉掀开被子就冲到窗边,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去穿,直接也翻身跳了出去,他要去寻找reborn。
可当沢田纲吉真的站到街上时,却茫然失措了起来——他该从什么方向去找reborn呢?
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山上神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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