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说出这种话就是想让妈妈哄哄我,没想到妈妈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气得嘴巴高高翘起,又突然想起来这个动作是仗助经常做的,赶紧把嘴抿了回去,继续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妈妈。
妈妈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身子,无所谓地说:“有人因为你是小猫喜欢你,就有人会因为你是人类喜欢你,也会有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你。”
这么好哇!我快乐地跳过去,轻轻把头贴在妈妈脸上,慢慢地陷进妈妈的羽毛里,感到了一阵安心。
妈妈肯定就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喜欢我的。
“咪呜嗷是为什么想变成人呢?”妈妈问我。
“唔,有很多原因啦。”我含糊地说。
“那变成人之后要做什么呢?”
“这个……还没想好,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才不要随随便便地就变成人,然后很逊地走出门,和大家打招呼说‘嗨我是咪呜嗷也没啥别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变成人类了哦’,我要像传说故事里一样,在战斗最关键的危急时刻,突然变成人类,施展人类形态才能使用的强大法术,英雄登场,拯救大家!”
虽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变人,但不妨碍我已经陷入了幻想。
妈妈忍不住笑:“但是用人类的语言就不能跟别人说你叫咪呜嗷啦,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要怎么说了吧?”
“我当然记得!都说了我记忆力很好了!”我不满地斜了妈妈一眼。
妈妈伸过来一只巨大的翅膀,盖住我叛逆桀骜的眼神,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我笑着在羽毛中钻来钻去,玩得气喘吁吁。
妈妈突然把翅膀拿开,我看见她严肃的表情:“你该回去了,咪呜嗷,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而且走的时候千万不要回头。”
“哦,那我走了,等我想起来怎么变成人类了再回来找妈妈。”
妈妈抿了抿嘴,好像有点触动,但也就是一瞬间,因为她的表情马上变得甚至更加严肃了一点:“我最后跟你强调一遍,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我随口答应了妈妈,心里却漫不经心地想着,我要来妈妈也拦不住。
我自己和自己玩着后脚踩前脚的游戏,蹦蹦跳跳地往外走,没走两步,我突然逆反地想,为什么不能回头呢?
妈妈不会超级俗套地害怕看见女儿一回头就不忍心让她走吧!
我要不要故意回头逗她一下?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前爪,默默屈腿蓄力,准备猛地一弹射回头,吓妈妈一跳。
突然,一只手揪着我的后颈皮把我提了起来。
我大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强迫着对上露伴明显还带着薄怒的脸。
好可怕!
看来是上次抛弃他选择了混蛋仗助的怒火在看见我之后又重燃了起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巷子,拧起了眉:“你怎么老是往这跑?”
我在空中拼命扭动挣扎着想要回头,妈妈妈妈妈妈!救救救救救命!你的女儿当着你的面被欺负成这样了你都不来管一下吗?
偏偏露伴牢牢地抓着我的后颈,让我全身上下就只有头扭不回去。
我放弃挣扎,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他:“我是来见我的妈妈啦。”
露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的妈妈出现在了这条巷子里?”
作者有话说:
补丁:
蕈(xun四声)人,也就是蘑菇人
第24章
我抬起头看露伴:“对啊!要是你来得早一点, 说不定还可以见到我妈妈。”
虽然为了保持神秘,我并没有跟露伴讲过我妈妈和爸爸的身份和任务,但我也经常跟露伴炫耀我的妈妈很厉害, 并且告诉过他, 等我也和妈妈一样厉害的时候,我就可以自豪地回去见她了。
露伴一定也很向往能够见到我妈妈那么强大的德鲁伊吧!
露伴听了之后啥也没说,只是就这么拎着我, 动作僵硬地倒退了几大步。
走出了巷子, 他才把我抱回怀里,把我掉了个头, 让我面朝着看起来又空空荡荡的小巷。
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知道这个巷子是什么地方吗?”
看不起谁呢?
我努力用低智地球人也能理解的方式跟他解释:“这里是连接不同世界之间的一个通道。”
露伴似乎也被我的博学震撼住了,他声音有些古怪地接着问我:“那你知道……你的妈妈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我满头雾水, 露伴问这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迟疑地开口:“意味着……我的妈妈很厉害?”
虽然空间类法术确实很高深,但是对爸爸妈妈来说都不是问题。
露伴又哽住了, 深吸了几口气, 像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突然又提起另一个话题:“你还记得吗?在我们去那不勒斯的飞机上, 在我的意识完全主宰了梦境之后, 你说你听到从黑暗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记得啊。”我迷惑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露伴又提这个做什么。
露伴叹了一口气:“这其实不是梦,是我的记忆。”
他继续说道:“梦是潜意识的反映,这些声音是我心理最深处隐藏起来的回忆,因为被大脑丢到了意识的深处, 所以就忘掉了, 但是后来我全想起来了。”
“哦……”
虽然我很是捧场地接他的话, 但我依然满头问号, 不知道露伴提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轻而易举地道出了这个小巷的本质, 让露伴觉得自己被博学多识的我比下去了, 非常不服气,所以一定要想出一些别的知识,来和我一较高下?
露伴你也未免太好胜了吧!
岸边露伴抬脚向巷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平静地叙述:“十五年前,在我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的父亲母亲有事不得不出门,让我去邻居姐姐家玩。”
“当晚有一个变态杀人狂潜入了进来,把姐姐的爸爸妈妈全杀了,铃美姐姐的狗一直在阻拦凶手,而姐姐让我先从窗户逃走——”
“这些就是你当时听到的声音。”
“姐姐全家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这个回忆太痛苦了,所以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让我把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之前你带我来到过这个巷子,我那个时候就见了姐姐一面,心里开始模模糊糊地有一些影子和声音,在去了意大利之后,就慢慢地全记起来了。”
被抱在怀里,我看不见露伴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低沉,让我觉得他的面色也应该是沉郁的。
露伴小时候的经历……和我好像啊……
而且也像小时候的我一样,在弱小的时候,面对暴力只能逃跑……
但是露伴所经历的事情……比我还要危险血腥得多……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露伴,大概也会喊着“天堂之门”,直接冲上去吧!
露伴的步履不停:“在经历过飞机上的事件之后,这些回忆好像都被翻了出来,一直痛苦地纠缠着我,让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惊醒,到了后面,甚至根本睡不着。”
我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地抬头看向他,却只能看见露伴尖尖的下巴。
猫猫突然想明白了。
在邮轮上的那么多个晚上,露伴总是把我叫醒,让我陪他去冒险。
他站在深夜的甲板上,百无聊赖地扶着栏杆,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就是平静地倚在栏杆上,沉默地注视着一片漆黑的海。
——然后我们被紧张的安保赶走。
有些清晨,我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抚摸我,被迫睁眼醒来,看到露伴,我解恨地看到他绿眼下挂着青幽幽的黑眼圈,但是露伴开口,却只说想去看看厨房。
白天猫猫都在睡觉的时候,露伴依然醒着,拍拍照,画画速写,构思漫画。
原来他是因为睡不着。
我心虚地小声问他:“那你后面有没有好一点呀……”
露伴微微点了点头,下巴蹭到了我的耳朵尖,我垂头丧气地把耳朵耷拉下来,贴着脑袋。
他说:“我发现想要走出这些痛苦的回忆也很简单,因为我下定决心要抓住凶手,不再逃走了。”
就是这样!露伴!给凶手狠狠地用天堂之门写下最残酷的惩罚!
我又雀跃地挥舞着拳头为露伴加油。
露伴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下了脚步,我听见里面传来阿诺德的叫声:“小露伴来了!”
大门旁边的一扇窗子打开,一个粉色头发,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探出身子,开心地笑着对露伴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门的方向,又消失在了窗前。
猫猫懂,她这是告诉我们她现在就去开门。
这就是阿诺德的主人吗?露伴今天是来这里找她的吗?她看起来果然和露伴很熟呢。
露伴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她就是我十多年前的邻居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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