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能够理解的事情,战争后的新世界里,难以喘息的生存现状,使底层群众堕入一种精神上的虚无主义。只有通过这些媒介(奶嘴乐)获得最直接的肉.体和感官刺激,从而遗忘令人沮丧的现实、获得片刻的存在主义。一种安抚心理学。
她和楚轩坐在一排黏糊糊的吧台凳子上,这令他们烦躁:他们都有些洁癖。
他们像搞不清楚氛围的清高的精英分子,做作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消毒湿巾,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那一方划破了表面的凳子表皮,嘴里还抱怨着这里的卫生环境。
这还没完,用完大半包的消毒湿巾后,他们又开始嫌弃起吧台桌面的油污,于是他们又皱着眉,用完了自己的那包消毒湿巾。
然而,擦完了之后他们还是觉得不干净,于是又向头向旁边的人,用着敬语谦逊有风度地想借一包消毒湿巾或者纸巾。
旁边的人啐了他们一口,嗤笑着嘲讽着他们说道:去你妈的装X的傻X,这么穷讲究穷傲慢,公司狗来这里找揍?傻X!
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精英主义和白领风度,在这里、在这个底层的酒吧里,是不起作用的,甚至起了一种反效果。
“公司狗”。
他们感受到了来自不同阶级的敌视。这个社会的阶级观念是这样的,不同阶级互相敌视,恨不得撕碎对方。
所以,上层得偿所愿的阶级固化,同阶级只愿和同阶级的厮混。
像是碰了一鼻子灰,他们讪讪地坐回了原位,也不敢再抱怨起吧台的环境,或者说还想要向侍者去要一包纸巾擦擦这个桌面。
在这种讪讪之下,他们只好不轻不痒地装模作样打算点几杯酒,可是这酒吧里用的餐具让他们怀疑起这里的卫生。
他们可不想感染什么病菌或者什么病毒,于是他们就要了几杯罐装啤酒,拿到手、拉开拉环后,又因为用完了消毒纸巾,只得将易拉罐握在手里,始终不敢下嘴贴在瓶子上。
旁边的人看到他们这样穷讲究之后,又开始嘲笑着他们,说道,天啊,为什么这种傻X会来这里呢?妈的,最烦装X的人!
第66章
Heroine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她开始焦躁地环顾四周。
她心想,Cyberia究竟有什么值得她来一趟的呢?为什么那个少女一直要她来这里呢?
她和楚轩在那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却始终没有什么收获,只是浪费时间,而时间对他们速攻组来说,真的是钱。
楚轩说道:这样吧,我们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不如各自四处去走走,看看能获得打听到什么消息。你一个女生小心一些,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不要客气,自卫反击,或者赶紧打电话给我。
她张着一双精英的眼睛——眼神坚定且聪敏,眼妆精致——环顾着四周。
她的穿着打扮和周身气质与周围的人格不相入。
他们都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她,心想,她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什么新类型的性偶吗?
自然会有这样想的人,隔三差五的就有几个不要命的凑过来,猝不及防地拍她的屁.股,或者摸她几下,在她身上揩油,然后一脸□□着问她,嘿,一次多少钱,让他们看看你的活怎么样。
她非常的生气,推开了他们,然后说道:我他爹的不是来卖的,我是来找人的!
然后他们又笑道,你找谁呢?
她一下子无法无法回答。
来这里找一个中学年纪的女生,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可是她觉得自己来这里,就是因为她啊。
她又转念一想,游戏中见到的角色怎么会在现实中出现呢?她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吧,游戏玩多了影响现实了。
她摇了摇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接着往前走。
就在她身心俱疲快要放弃的时候,她返回原地。
她吃惊地望向刚刚楚轩和她坐过的地方。
吧台旁,现在在楚轩位置上坐着的并不是楚轩,而是那个少女,那个游戏中见过的少女。
棕发红眼,中学年纪的样子,特有标志是左侧留长的不对称发型,以及X形状的发卡。
与她的惊讶不已形成对比的是:那个女生托着腮望着她,透露出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从容与成熟。
她对她说:来吧,坐吧,Heroine,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杜松子酒?……还是一杯龙舌兰日落吧。”
少女向酒保说着,这是在为Heroine点酒。
龙舌兰日落。像是海边那粉橙色夕阳,杯壁结着淡淡的水雾,水滴沿着杯壁缓缓流下,滴在吧台桌面上,分射着她的面孔。
柠檬,石榴,龙舌兰,冰块。
曾经的象牙塔时代,Heroine每次去栗树咖啡馆参加集会,服务员经常不打招呼就给他们上杜松子酒。而开场第一杯她会额外要龙舌兰日落,离场的最后一杯便是龙舌兰日出。
“即便离开也是日出。永远都有明天,永远都有希望”——她当时对伊利亚这么解释过。
哈。年轻。
谁不想回到象牙塔时代?
她没什么好推辞的,这不就是她自找的吗?于是只得僵硬地坐了过去。
玲音……是政府的人吗?所以她才知道这些?
但是,Heroine这5年连书都不怎么读了,一直在忙忙碌碌当着资本的奴隶。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生硬得就像一个机器,不,连仿生人都不会这么生硬了。
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那个少女看上去就像一个中学年纪的小孩子。
可是Heroine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却像是一种从容,看淡了一切的样子?
少女非常轻松自得地看着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Heroine努力镇定着自己,开口问道:请问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知道我的?NPC为什么会在现实里?
可是那个少女嗤笑了一下,她说道:我们还没有互相自我介绍呢,你不该先介绍下自己吗?
Heroine意识到了自己的慌张惊讶造成的失礼,她对她道歉,说:对不起,是我忘记了礼仪,你直接叫我Heroine就好了。
那个少女说道,这不是你的法律名,对吧?
Heroine容易摇了摇头,说:
“我小的时候,妈妈找人算过卦,说如果周围人叫我这个名字的话,我能考上更好的学校、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然而改名的手续太麻烦了,各个部门登记身份信息都要从头到尾跑一遍、手续费又贵,实在是没必要,所以妈妈只让周围人坚持叫我这个名字。然而像是考试或者说去填一些法律资料的重要事情的话,我才用法律名。”
那个少女说道:这样啊,那这样的话,你叫我玲音就好了。L-A-I-N,我的全名是岩仓玲音,我可以知道你的法律名吗?
Heroine只是微笑着沉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玲音又开始说:这样啊,听起来你很听你妈妈的话呢,你很爱她吧?
“……嗯。”
Heroine迟疑了下,不太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妈妈的关系算不算上好。
「妈妈好像总是“看不见”她,她也不敢做自己。如果她不听话她不乖,妈妈好像就不会爱她了。
于是,她渐渐地学会了阉割自我,学会人格解体,既怨恨母亲的粗俗和冷酷,又害怕母亲对于她的极端控制欲,但同时又无法割舍母亲与自己的连接,恐惧着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孤儿。」
在她成年了的时候,在她考入顶尖象牙塔的时候,妈妈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带着一种世俗的计算与谄媚。
每次她放假回到老家的时候,当天,妈妈看上去都十分开心。
可是没多久,当她在家的时候,妈妈看上去特别讨厌她,隔三差五地骂她嫌弃她,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
而在她准备回象牙塔的时候,母亲却又泪眼婆娑,问她能不能晚几天多陪陪妈妈再走。
一种拉扯,她不知道妈妈是否真的爱她。
不仅如此,妈妈总是对她说:“我养你小,你养我老。”
特别是在每次给她生活费的时候,她老是说“我对你这么好,你以后得孝顺我”。
接着,妈妈会开始讲起自己在她小的时候是怎么照顾她的,妈妈一个女人拉扯女孩长大是如何的艰辛,支持她去上学而不是打工是多么难得的母亲才会做的事,以及咒骂她的父亲是怎样在她小的时候不负责任一走了之,把一切丢给她一个女人。
以及,妈妈又说,如果不是因为Heroine,她可能早就自杀了,或者一走了之去别的地方了,就像她的父亲一样,她本完全可以丢下她不管。
妈妈继续说,然而她爱她,所以她一直任劳任怨地抚养着她,给她钱让她去读书,让她去追求自己理想。
Heroine当时内心是冷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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