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越发紧张了,只觉得喉头发紧,干巴巴的咽了口口水,弗兰克一路都在悄悄的给他使眼色,可是直到踏入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他也没能和哈利搭上话。
一辈子都没犯过怂的格兰芬多,居然也有自我介绍都没胆儿说出口的时候。
弗兰克好笑又心酸,不得不代替他打开话题,小天狼星眼巴巴的看着哈利,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我的教父?”
清亮的嗓音平稳的上扬,哈利脸上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偏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是的。”弗兰克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他在忐忑间见到了一个缓缓绽放的微笑,那孩子给了他一个拥抱,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一般,没有丝毫顾忌或犹豫,“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准备了一晚上的所有解释与道歉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小天狼星紧紧的回抱怀里的人,眼眶难以抑制的红了起来。
他愿意用余生的所有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只希望不会太晚。
就算知道校规不允许,小天狼星还是厚着脸皮在霍格沃茨待了一个多礼拜,不是围着自家可爱的教子团团转,就是去找鼻涕精的麻烦——凭什么那个混蛋可以每天见到他的小哈利,邓不利多居然还很遗憾的告诉他,学校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职位了。
小天狼星都开始认真的考虑干掉某个讨人厌的教授自己顶上的事了,想了想过去惨烈的魔药课成绩,还是很失望的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好吧,也有他少了魔杖,暂时敌不过那个家伙的原因在内。
咳咳,暂时。
除此之外,他也没少和格兰芬多的学生打交道,既想要稍稍的扭转一下糟糕的形象,也企图在更多人那里了解一些哈利的事情。哪怕当年优雅帅气的格兰芬多王子如今瘦得像一具可怕的骷髅,以他的能力,要取得一些涉世未深的小狮子的好感,也不是什么难事。
期间他还结识了亚瑟家最不安分的那对双胞胎——小天狼星挺喜欢他们的,甚至会想,如果没有当年那场战争,哈利或许也像他们一样顽皮到让大伙儿头疼,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不会在生命里留下痕迹。
他们互相交流恶作剧的经验,倒是很有共同语言,有一回乔治和弗雷德还眉飞色舞的提起捉弄德思礼一家的事,很是得意的模样。
“是那个胖子家?”
小天狼星听那名字有些耳熟,终于和记忆里的那家人对上了号,之前他和哈利提过给他搬家的事,才知道他和自己的监护人关系有多生疏冷淡,对那几个麻瓜完全没有好印象。
“干得漂亮,”他赞叹了一句,“不过亚瑟和莫丽没收拾你们?”
弗莱德皱着鼻子冷哼了一声,“妈妈没有自己动手都算客气了——谁让他们欺负哈利,把他关橱柜里头的?”
“橱柜?”小天狼星愕然望着那张愤愤不平的脸,完全没能把那个单词和自己的教子联系起来。
想到上回亲眼见到的那个黑洞洞的狭小空间,弗雷德鼻子都快气歪了,“他们居然就让小哈利住那儿嗷——”
他猝不及防的被乔治狠狠踩了一脚,嗷嗷叫着跳了起来,然后抱着脚趾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眨巴眨巴眼,满脸心虚地闭上了嘴。
小天狼星竟花了好几秒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时间都恨不得是自己理解错了,他想过那些家伙对哈利可能不那么好,但万万没想到能糟糕成这样。
可是怎么会呢?
一个人的言辞谈吐,举止神态,品行教养,和从小生活的环境是密不可分的,在他和哈利接触以来,那孩子待人接物从来都表现得落落大方应对自如,眼底的光彩自信又从容,那样的底气不是常年的冷待欺压能够培养出来的。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怒意野火燎原一般在心头猛烈的燃烧起来,几乎烧毁了所有的理智。
那些该死的麻瓜怎么敢?!
这是欺负哈利没人撑腰吗?!
难怪提到哈利的过去所有人都语焉不详的,小天狼星闭了闭眼,努力的克制自己想要马上奔到麻瓜世界掐死那些人的冲动。
可是完全克制不住啊混蛋!
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又被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飞快的揪住了。
“别这样,好像我们闯了什么大祸似的。”
“你要是又把自己弄进阿兹卡班,小哈利得哭死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带着惊慌望着他狰狞的表情,死死拖着他不肯放手。
小天狼星最终还是压抑着满腔怒意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还在写作业的黑发少年抬头看了看他,绿眼睛微微的弯了起来。
“又碰上斯内普教授了?”
“嗯。”他低应了一声,挥开一个大抱枕,坐在了哈利身边的沙发上。
哈利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继续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你选修了古代魔纹?”小天狼星随手拿起桌面的书,知道他这时候不爱被打扰,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他说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看着那孩子认真的侧脸,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眼前又浮现出十多年前,海格从废墟里抱出的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那个才失去父母,甚至还带着伤的孩子——
他居然没去考虑过海格会不会有问题?
他居然不担心他们去找邓不利多的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居然任由海格带走了他,还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会被照顾的很好?
小天狼星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用力得有些发抖。
他怎么会那么快就犯下同样的错误,把本该亲自守护的东西轻易的交到别人手上?
“……教父?”
止不住颤抖的手腕被人轻轻的握住,小天狼星低头看着被捏出了一个深深手印的羊皮封面,克制的轻吸了一口气,低不可闻地喃喃道:“抱歉。”
“一本书而已。”哈利扔开了羽毛笔,小心地捂着他冰凉的手掌,澄澈的眼里满是担忧,“您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我陪您去休息一会儿好吗?”
“不用了。”小天狼星反手握紧了他,苍白的手指在靠得很近的黑色脑袋上揉了揉,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来,“没事的——”
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意识到,一个人所有的任性自我与莽撞冲动,都将要承受代价,或是他自己,或是他爱的人。
难逃幸免。
第232章 番外
小天狼星是在一处偏僻的山洞找到莱姆斯的。
洞穴很深,里头的空气湿润又沉闷,他用魔法照亮那个保护重重的空间,安静的走了进去。
还在变身状态的狼人已经窝在角落睡着了,一些事先设下的束缚魔咒作用看来并不大,四处的石壁都有疯狂撞击的痕迹,地面落满了棱角尖锐的碎石,还夹杂着许多黑色的毛发与暗沉的血渍。
目光定定的落在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小天狼星脚步一顿,不自觉的红了眼眶,他强忍着心酸举起了魔杖,补上了几个昏迷咒,才轻手轻脚的靠近。
像曾经做过许多次的那样,小心翼翼的清洗伤口处的血渍与砂石,又施展了几个治愈魔法。在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渐渐愈合之后,小天狼星用变形术弄出软垫和毯子,让蜷缩成一团的大家伙能够睡得舒服一点儿。
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狼人不适地动了动脑袋,他连忙挥了挥魔杖,悬浮的光球骤然间熄灭,四周变得暗黑一片,只满月的光辉洒落在山洞外的小道上,远远的透进一点光。
小天狼星在原地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才背靠着石壁慢慢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按在那个丑陋的大脑袋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碰触易碎的珍宝。
“莱姆斯——”
一个单词含在嘴里,吐出口时,更像是一声微淡的叹息。
他还记得当年靠在湖边树下安静的少年,微微抬眼望向他时温柔又喜悦的眸光,和自己心底微妙的悸动。
那时阳光明媚,岁月安稳,慢步调的时光给予人可以随意挥霍的错觉,暧昧朦胧的情愫也只是青春期甜蜜的烦恼,或许会在平淡中消散,化作相视而笑的默契,又或许,会走向水到渠成的天荒地老。
谁也料想不到,所有的可能,连同他们曾经憧憬向往的一切,都在那场战争中戛然而止,永远的定格在斑驳久远的记忆里。
“最后一次。”
他在黑暗中低低的,用仿若哀求一般的语气颤声呢喃。
“就像以往纵容我们那样,再原谅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离开,也再也不会叫你伤心了……”
“你还会愿意……我吗……”
他们已经分离了这么久。
久到他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仍然幸运地被这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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