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如果每次月圆前都频繁造访,实在太过可疑了,邮寄又不够安全。”伊万斯不以为意的说,“还是我过来比较方便——趁热喝了吧,那样药效会更好,这种药剂通常都不能保存太久。”
莱姆斯打开了药壶,仰头喝了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冲击着味蕾,滑入咽喉,落入胃部的时候甚至带起一点刺痛,他捏着药壶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对满眼担心的小天狼星勉强牵起一个微笑,“这口味,不太友好。”
“是的,可惜不能加糖。”伊万斯似乎为此有些遗憾。
小天狼星抓紧了他另一只手,在他喝完了全部的药液以后都没有松开。
莱姆斯恍惚有种自己其实很脆弱的错觉,可是不过一副药,再苦也没有变身时那么难熬,他安抚的捏了捏小天狼星的手掌,再次稳着语调向面前的人道谢。
“不必客气,方便的话,我明天也这个时间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用药的反应,伊万斯稍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就起身告辞了。
“好苦。”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莱姆斯才咧了咧嘴,忙不迭的灌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小天狼星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说:“总算不用找别的地方变身了,这几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觉得他最近的精神状况挺不错的,哈利也回校有一段时间了,莱姆斯握紧了暖乎乎的瓷杯,斟酌着开口道:“这附近都是麻瓜,还是不怎么方便……其实,我已经在挑选比较偏僻的房子,随时可以搬……”
他很快的闭上了嘴,因为小天狼星的脸色慢慢的变了,茫然无措得像只突然被主人狠狠踹了一脚,赶出门外的大狗狗。
“你想离开?这里不好吗?”小天狼星紧紧的盯着他,压着语调小心地问。
就是太好了——
莱姆斯勉强笑了笑,“别这样小天狼星,又不是出远门,我可以经常过来的,等暑假时哈利回来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也可以住在这儿。”
小天狼星倾身靠近了他,眼里闪动着焦躁恳切的光芒,“当然有必要,现在就有。你知道的,我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没有你不行的!”
“大脚板——”莱姆斯仿佛能看到他身后拼命摇动的大尾巴,无奈又为难的轻唤了一声。
他素来纵容自己的朋友们,几乎已经成了本能,可是如果再这样相处下去,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只会让他越来越贪心。
两人尴尬沉默了许久,小天狼星才叹了口气,满脸自厌的宣布。
“我是个大混蛋,莱姆斯。”
“嗯?”
莱姆斯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眼前的人缓缓的拉进了怀里,小天狼星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仿佛十分的疲累,低声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个大混蛋。”
“这又是怎么了?”莱姆斯顾不得方才的话题,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脊,尽量轻松地说,“你本来就是,现在才反省吗?”
“嗯。”他闷闷的应了一声,“我在反省。”
“见面那天起,我就希望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可我很担心,那只是分离太久,只是失去太多。那么想要抓牢你,又担心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
莱姆斯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的想要否认,“我没有——”
“你看,我就是那么自私,最后还是想着,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先把你留下来再说。”小天狼星没去管他欲盖弥彰的辩解,无比艰难地开口道,“我甚至想过,这样做一辈子朋友也不错,不需要改变,那样就不用害怕会失去你,也不用害怕会伤害你。”
莱姆斯茫然地睁大了眼,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我是个大混蛋。”小天狼星收紧了手臂,神态消沉,语无伦次,“你对我们从来都不懂得拒绝,但这个不一样……我没办法想象和其他人共度一生的样子……也不想你把那样的目光放在任何人身上……我……我都不敢确定,这样的独占欲是不是出自……爱情,不敢轻率地说出我们在一起试试之类的话……我害怕,或许有天会让你失望……”
他咽了口口水,嗓音不稳地哀求道:“可是……就算我这么糟糕……莱姆斯,就算我是个……是个大混蛋,也请你别离开……”
“小天狼星——”莱姆斯嘴唇抖了抖,在他越来越紧的拥抱下,微微的红了眼。
他心虚惶惑,难以置信,总觉得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妄想,就如同这十多年来孤身一人时,那些风中隐约传来的,年少时节弥散在霍格沃茨各个角落的欢声笑语,带给他片刻从未失去过任何东西的错觉,又随时会被现实惊醒。
从来都不敢奢望,会有什么很好很好的东西,能够真正的、完全的属于自己。
那些感情,原本应该随着时光流逝慢慢淡去,又或许会越变越深,成为他此生都难以诉之于口的秘密,直到被带入坟墓——而不是,得到这样真真切切的回应。
“我也很想告诉你,莱姆斯,如果你需要,我也一直都在。”小天狼星稍稍松开手,低声问他,“你需要我吗?”
莱姆斯屏住了呼吸,他们已经靠得太近了,近到眼前的人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时候,姿态亲昵得仿佛随时准备吻下来。
那双他那么熟悉的黝黑的眼眸,正认真又期盼的注视着他,像是笃定自己不会被拒绝,偏又带着隐约的忐忑,疲倦又希冀,冷静又疯狂,但无论怎样的神情,都一如年少时那样,让他无法抗拒。
“你需要我吗?”
呢喃的细语犹如世上最能蛊惑人心的魔咒,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莱姆斯闭上了眼,微微的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能够更冷静一些。
眼前的场景与十多年前的一幕重叠。
那个一切不幸都还未发生,他们从不怀疑彼此间会存在隔阂与背叛的时候,小天狼星还是个会因为女生们过多的关注觉得不耐烦的叛逆少年。
“要我天天对着那些花痴的脸,那还不如和莱姆斯在一起呢。”黑发黑眼的少年懒懒的倚在树下,一句话逗乐了所有人,在他满脸无奈的看过去时,乐呵呵的抛给他一个飞吻。
让他明知只是一个玩笑,还是可悲的生出一丝隐秘的,难以言说的欢喜。
“你需要我吗?”
如今已经成年的黑发男人,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他,语气越来越软弱,甚至不自觉的轻颤起来。
“是的。”他从回忆落回到现实,认命地睁开眼,哑声说道,“我需要。”
对望半晌后,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小天狼星慢慢的低下了头,轻柔的吻小心翼翼印在了他的唇上,宣告他们之间关系彻底的转变。
莱姆斯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却完全没有阻止。
也无力阻止。
哪怕依旧有茫然和不安,也不愿意再放手,再错过那点仅有的,幸福的可能。
第221章
霍格沃茨,一群刚刚结束活动的D·A成员说说笑笑的迈下楼梯,成群结队朝礼堂方向走去。
“泰瑞,你刚才那一下可真够狠的,”安东尼龇牙咧嘴的揉着额头上的一个大包,“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看我这张帅气的脸不顺眼了?”
泰瑞还没有开口,帕德玛就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瞧瞧你的帅脸到底有多厚——”
“嗨帕德玛,”安东尼瞪大了眼,“难道你觉得我不够帅吗?”
帕德玛仔细端详着他那张多出些青紫的脸,忍不住又弯起眼笑了起来。
泰瑞在一旁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才很是认真的说:“比起我还是要差上一点的。”
楼梯开始移动,安东尼抓稳扶手,对一直笑个不停的帕德玛和张秋抱怨道:“你们的审美观呢?被皮皮鬼吃掉了吗?”
“皮皮鬼大人才不会吃那种无趣的东西~”一个白色的虚影从他们脚底下的木板嗖的一声蹿了出来,贴着一干学生的脑袋低低的飞过,带起一阵冷风,“下午好啊小鬼头们~~~呀呼~~~”
“它可真讨厌。”帕德玛厌恶的挥了挥手,觉得脑袋上还是冷飕飕的。
“还有两个小不点~”沿着楼梯往下飞的皮皮鬼猛的一个拐弯,在走廊里对着两个一年级的小鬼头噗呲噗呲的吐舌头做鬼脸,“呦呵~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吃晚餐呢~”
“瞧瞧那边,是不是那两个小家伙?”泰瑞远远的朝下望去,疑惑的说,“怎么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大家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安东尼回过头观望了几秒钟,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科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握着伊登的手掌都渗出了冷汗,他们一声不吭的绕过皮皮鬼,开始还慢慢的走着,见到众人之后,脚步渐渐的快了起来,噔噔的跑上了还没停稳的楼梯,到最后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简直就像是在逃命一样。
走廊的拐角处,一直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矮个子男生脚下微顿,毫无征兆朝他们举起了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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