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德布劳内注意的是,在得知谋杀被翻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未来,也不是周围人的目光,而是塞缪尔。
明明他是共犯。
他们共同处决了管家。
从头到尾都是一起。
包括警长前来问话的时候。
如果他发现了破绽,跟踪他们到树林,看见埋尸过程,那么他一定会写是他们两个做的这件事。
可现在网页上全是塞缪尔的名字。
没有凯文。
为什么?
无数问题萦绕在德布劳内心里,他叫停了专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塞缪尔打电话。没记错的话,他这会儿应该在做商业活动。
也不知道活动现场会不会乱。
然而,
德布劳内连着几个电话,塞缪尔都没接。
看来情况真的很不妙。
思索片刻,德布劳内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即打开google搜索关键词。很快,他看到了老警长的日记照片。
被网友们疯传的那页上写着:
1月17日。
今天去了邦迪家的老宅。
那孩子说管家在外地处理遗产的问题,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裹着毯子,说自己生病了。之前来警局报案的那个同学也在那里,在照顾他。
我没有相信他们。
他们故作镇定,仍能看出惊慌。我怀疑失踪的管家就藏身在房子里,威胁他们不许说出去。
所以离开后我又从后面折返了回来。
傍晚,我在树林里再次看见了邦迪和他的同学。他们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往里面放了一个被包裹住的东西,大小和成年男人差不多。
我没有靠近。
司机刚刚被枪杀,最大的嫌疑人正是邦迪家的管家。而现在管家失踪,而邦迪在自己家的树林里埋了看上去像尸体的东西。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我什么都没做。
那个孩子只有14岁。
如果包裹里真的是他的管家,请原谅,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一个危险的凶杀案嫌犯消失了,一个14岁的孤儿正掩埋疑似他的尸体。
生活已经对他够糟糕了。
我不能毁了他。
至于另一个孩子,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也许他只是在帮助朋友。
也许不是。
这是我职业生涯里第一次决定不去寻找答案,我希望它也是最后一次。
…
读完上面的内容,德布劳内心情复杂。
他不知道是该为日记没有透露他的身份而感到欣慰还是该为了老警长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在死后被曝光而感到悲哀。
事实上他现在大脑里积压的情绪多到快要爆.炸。
该死的。
这时塞缪尔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德布劳内立刻接听。
“你在哪儿?”他问,“看见新闻了吗?要怎么办?”
也许,他们该公布管家的纳.粹身份。
但塞缪尔根本没提这件事。
一个字母都没提。
他在听筒里轻声问:“你爱我吗,凯文?”
WTF。
“你吓傻了吗,蠢狗。”德布劳内低声骂道,随即又问了一遍:“你看过新闻了吗,还有警长的日记。”
塞缪尔依旧没回答。
他也重复问:“你爱我吗,凯文?”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德布劳内严肃训斥了他的狗,同时接受了塞缪尔或许失去理智的可能,“珍妮丝在你身边吗,把手机给她。”
“不。”
塞缪尔拒绝了。
“我什么都不怕,凯文,唯独怕你不要我。”他说,“如果你不要我,我宁愿去蹲监狱。”
德布劳内差点笑出来。
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塞缪尔终于笑了。
“这就够了,凯文。”他说。
随后电话被挂断。
再打过去,提示手机关机。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个bug,第一章 没写C罗转会巴黎,当时想的是下赛季,后面改大纲才改了的,但我不能回去改第一章,毕竟大家都懂,万一要改那就糟糕了
第60章 终章(二)
舆论持续发酵。
塞缪尔失联了整整一星期, 没有半点消息传出。德布劳内一直在尝试给他打电话,对面忙音始终不断。
直到这天早上终于接通。
那一瞬间,德布劳内大脑一片空白。太多问题等待解答, 以至于他根本想不出该先问哪个再问哪个。
沉默半秒他选择让身体接管。
“你在哪儿?”德布劳内的语气平静到空白,“还活着吗?”
预想中的笑声没有出现。
对面不是塞缪尔。
特纳接的电话。
“……塞缪尔的手机被打爆了,我们不得不屏蔽所有来电让它保持安静, 刚刚才添加了白名单。”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疲惫, “上车前他特意要我联系你, 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都是占线, 发的邮件你也没回。”
电话里,特纳说了很多,但德布劳内只听见了‘上车’。
“他现在在哪儿?”
“疗养院。”特纳顿了顿,回答说, “前天接受问询的时候塞缪尔惊恐发作了,他们不得不暂停, 让他接受治疗。结果不见好, 只能送去最近的疗养院。”
见鬼的。
居然是他*的疗养院。
感觉像什么恐怖游戏的开场。
突然, 特纳话锋一转。
“听着凯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说, “你得回一趟亨克, 去找塞缪尔之前的日记。就在你们住过的那个庄园里, 是很重要的证据。”
日记?
德布劳内听说过这个, 但是——
“他从法国搬回比利时没带着日记。”德布劳内说。
他记得塞缪尔跟他说过,从5岁起就被父亲要求写日记,写了很多本。大火吞没了一些,而剩下的全都留在了那里。
然而特纳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可能, 他带了。全部的日记都被他保存起来。前天他亲口承认,到了亨克之后还写了一段时间。”
是吗。
德布劳内突然想笑。
原来他的狗从那么早就对他撒谎了。
“拜托了。”特纳深呼吸,郑重说道,“只有你,凯文。塞缪尔说,他的日记,只有你能找到。”
“……”
德布劳内无意识攥紧了拳头。
片刻后,他松开手,说:“好。”
电话挂断。
德布劳内立即赶往亨克。
*
这天的亨克,气温异常的高。
德布劳内回到庄园翻箱倒柜了几个小时都不见日记本的踪影。
“真见鬼。”
黄昏。
已经烦躁到极点的的德布劳内原地坐下,看着眼前的狼藉开始思考为什么塞缪尔这狗东西会说只有他才能找到。
为什么?
这肯定不是个浪漫符号。
……它会是吗?
等等!
德布劳内突然想到了半年前的争吵、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对塞缪尔发火,当时是什么状况?对,他意外翻出了塞缪尔藏起来的罪证。
在书桌抽屉的暗格里。
那么按照这个习惯,如果他要藏日记本,会不会也在类似的地方?
耐心所剩无几。
德布劳内从地上爬起来,暴力将塞缪尔的书桌和柜子推倒。果然,书桌下面藏了东西。但不是日记,是一把钥匙。
哈哈。
恐怖游戏又变回了解谜游戏。
愤怒消失了。
这种久违的探索感让德布劳内兴奋起来,他已经等不及要找到那些日记,同时,心底出现了个微弱的声音:
「有没有可能,
这一切也是塞缪尔安排好的?」
他没有答案。
*
拿着这把钥匙,德布劳内满屋子寻找上锁的房间,书柜,箱子,还有一切能被锁起来的地方。
终于。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在地下室、也就是塞缪尔曾经存放标本原材料的冷库里发现了个冰封的大箱子。
拖出去解冻又耗费了一些时间。
结果是好的。
打开箱子后里面全是笔记本,和他手里的那三本笔记类似,封面都是某种复古的动物皮,随便翻开,确认是塞缪尔的笔记。
它们正是他要找的日记。
“呼——”
德布劳内没有立刻给特纳打电话,他歇了一会儿,然后从箱子里翻出最古老的那本日记看了起来。
翻开。
书页里没有可怕的黑魔法,没有巫术,也没有魔鬼,甚至文字的冲击力也没有想象中的强。
但读的越多越能感受到某种阴暗的冷意顺着脊柱往上走。慢慢的,一点一点侵蚀全身。不安顺着文字钻进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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