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那么没有安全感吗?”德布劳内挑起他的下巴问。
一天都离不开我?
塞缪尔抬起头,眼睛却仍然是垂着的。他睫毛颤抖,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水珠从眼角划过,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塞缪尔低哑着声音说,“除了你,还有谁会来爱我呢。”
【作者有话说】
狗子开始不安了,但还控制得住,还在演
第30章 30
除了你, 还有谁会来爱我?
这叫什么话。见鬼。
德布劳内感觉胃在燃烧。酸乎乎的腐蚀性液体顺着喉管蔓延,几秒不到就反灌进心脏。德布劳内松开塞缪尔的下巴。
“我会陪着你,你不用一遍遍向我确认。”他说。
“但是, 塞缪尔。”德布劳内补充,“能永远陪着你的,只有你自己。”
他着重强调了永远这个词。
没有什么是永久的。
到最后, 他们都将化成灰湮灭在历史中。
德布劳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到了深夜, 他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地胡思乱想。
“这是你的生活。”德布劳内对塞缪尔说。
“我不管!”塞缪尔猛地扑过去, 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半张脸都被浸在水中, 非要耳朵贴着德布劳内胸口, 听见他的心跳声不可。
“嘿——”
德布劳内下意识张开手,但这样反倒给了塞缪尔抱紧他的机会。更糟糕的是塞缪尔身上还穿着衣服,而德布劳内正在洗澡,身上只有浴盐打出来的泡沫。
被粗糙的布料摩擦到的感觉很不好。
“太挤了, 出去。”德布劳内试图用膝盖顶起塞缪尔,让自己有足够的空间放置小德布劳内。
塞缪尔拒绝。
“我不管。”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你的狗, 你就要永远陪着我。”
“……”
德布劳内烦躁地“啧”了一声, 推开塞缪尔的头说道:“出去。我的狗必须听话,再说一遍, 塞缪尔。出去。”
塞缪尔终于听话, 从浴缸爬出去, 然后湿淋淋地跪在边上。他手抓着浴缸, 垫着下巴,用鼻尖去碰德布劳内的胳膊。
“凯文…凯文……”
德布劳内低头看他。俯视的角度显得塞缪尔的五官更加优秀,而且比起平时多了种可怜又无助的感觉。
“你为什么喜欢我?”德布劳内问。
“没有为什么。”塞缪尔说,“你是我的灵魂伴侣。”
“你怎么肯定我是?”德布劳内又问。
“你就是。”塞缪尔说。
真烦。
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什么。
德布劳内把湿乎乎的手举到塞缪尔眼前, 然后弹了他满脸的水。塞缪尔整张脸皱在一起,然后很小心地放松下来。
接着德布劳内把同样的步骤重复了几遍,塞缪尔每次都会紧紧闭上眼。看得出他不喜欢这个,但他就是不走。
“不喜欢为什么不躲开?”德布劳内问。
“你喜欢。”塞缪尔回答。
然后他用头去蹭德布劳内的手,说:“别离开我,凯文。”
德布劳内拨弄塞缪尔的头发,紧紧抓住又松开。
“你是我的。”他说。
“嗯。”塞缪尔乖顺地认可了这个说法,“我是你的。”
德布劳内并不满足,又问:“你是谁的?”
“你的。”塞缪尔说。
德布劳内手上用力,“谁的?”
“凯文的。”塞缪尔向上仰头,全力配合,“塞缪尔是凯文的。”
德布劳内松开手,摸了摸塞缪尔脸颊,又捏了捏塞缪尔的耳朵。
“好狗。”他说。
同时他想,拥有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有点舍不得放开了怎么办。
*
这天晚上德布劳内没赶塞缪尔走,他们两个挤在寄宿家庭的单人小床上。空间紧促到他们甚至不能平躺,必须侧着才能全都留在床上。
两人都很累了,睡得很沉。早上起来寄宿家庭的妈妈来敲门,差点发现床上的塞缪尔。幸好德布劳内及时坐起来,支起双腿,让塞缪尔藏在被子里。
不过这也导致塞缪尔直面了他的某些反应。
当寄宿家庭的妈妈关上门,德布劳内听见‘啪’的一声,在他还没意识到这声音来自他的松紧带时,他就感觉到了湿湿的。
“塞缪尔!”
德布劳内下意识合起膝盖。
塞缪尔的头被这两块硬骨头像三明治一样夹击,顿时爽得头晕目眩。他故意收紧喉咙。于是连锁反应产生,德布劳内眼前直发白,全都弄在了塞缪尔嘴里,并且差点没控制住声音。
半分钟后,塞缪尔掀开被子。
“你还好吗,凯文?”他说着舔了舔嘴角。
看到塞缪尔无意识的动作,德布劳内呼吸又是一重。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他深呼吸,打了塞缪尔一巴掌。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他说。
“嗯。”塞缪尔乖巧点头,“下次我只用手。”
“……”
德布劳内假假地笑了。
但他没拒绝。
后来塞缪尔顺着管道溜了下去。德布劳内多拿了些面包和奶酪出门找塞缪尔,寄宿家庭没人发现异常。
他们在两条街外的树下一起吃了早餐。
然后,德布劳内意识到他们还面临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他和塞缪尔两个人只有一辆自行车。
该怎么走?
“我可以坐在车筐里。”塞缪尔说。
德布劳内气笑了,骂他说:“你真拿自己当狗了是不是,还是小狗。你自己看装得下吗。”
“我还可以坐在前杠上。”塞缪尔又说。
“你这个白痴。”德布劳内假笑,“你把什么都挡住了,那样我还怎么看路。”
“我不需要看路,我只要看你就够了。”塞缪尔再次提议,“凯文你坐在前杠上吧,你来当我的眼睛,我来骑。”
“……”
德布劳内当然没有答应这个傻瓜般的提议。
最后两人还是推着车子走去了学校。结果自然是迟到,而且还迟到了将近半节课。
德布劳内没什么事,他主要是来踢足球的。塞缪尔不行,被罚了留堂。
座位上,塞缪尔假装认真听课,心里则在想着赛场上的德布劳内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性是很重要的环节。
塞缪尔认为,他和他的另一半灵魂应该尽早完成结合,这样才能让凯文知道他离不开他。
这时一个纸团丢了过来,雷蒙德小声问:“自从那天有警察来,你就没再出现,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塞缪尔说,“我生病了,咳嗽得很厉害。”
雷蒙德做了个‘那真糟糕’的表情。
“当时你的同桌,那个凯文说你的管家有问题。说他是杀人凶手,有这回事吗?”他又问。
“别听他说,都是误会。”塞缪尔解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现在已经都解决掉了。全都,解决了。”
雷蒙德莫名觉得有点冷,他搓了搓胳膊,然后第三次发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吗?
我好点了吗?
哈哈。
塞缪尔突然笑了。
“你……”雷蒙德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迷人过,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雷蒙德问。
“不。我很好。”塞缪尔依旧笑着说,“事实上,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
又过了一阵子,夏季来临,学校放了暑假。
比利时学生们的假期非常多,全年总共有180多天。当然像德布劳内这样踢足球的孩子享受不到它们,尤其他又是在比利时最好的俱乐部亨克踢球。
不过为了身体和心理健康,教练给他们放了两个星期的假。
放假的当天,德布劳内履行了自己陪伴的承诺,把塞缪尔带回了家。两人拖着行李箱,坐长途大巴来到德布劳内的家乡,位于根特市郊区的小镇德龙恩。
塞缪尔本想租一架飞机送他们回去,但被德布劳内严厉制止了。
小地方的人们心不坏,但在他们看到包机后,肯定还是会下意识以为他是为了塞缪尔的钱才和他做朋友的。
大巴车足足开了3个小时才抵达终点。
德布劳内的父母很早就等在车站,见到塞缪尔后,他们特别高兴。德布劳内的父亲名叫赫尔维格,母亲叫安娜,都为石油公司工作。
“凯文已经很久没有带朋友回来了。”母亲安娜对塞缪尔说。
塞缪尔听到这个表现得特别开心,偷偷去和德布劳内牵手。德布劳内则有点紧张,毕竟前面驾驶位和副驾驶上坐着他父母。
好在后排座位上也放了箱子,视野卡得严严实实,德布劳内也就没有甩开塞缪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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