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怔住,枪也渐渐放下。
管家继续煽风点火,“他主动接近你,跟你成为朋友,为什么?为了你吗。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永远不会有人因为你是你而爱你。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塞缪尔的呼吸开始急促。
管家继续说:“但是没关系,我不怪你,少爷。你只是被人洗脑了。你看,问题不在你我身上,也不是那场大火,而是凯文。你的朋友凯文。”
躲着门后的德布劳内听得快气死了,这家伙怎么敢反咬一口,贬低塞缪尔利用他的脆弱。
你最好不要信了管家的鬼话!
给我把枪拿起来!
果然,塞缪尔重新举起了枪。
“我不会再轻信你的任何一句话。洗脑我的人是你,你只想利用我。”他大声说,“凯文是好人,他是我这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这就对了。
德布劳内心里莫名骄傲,这才是我的塞缪尔。
管家看了塞缪尔几秒,摇摇头,眼里满是可惜。
“看来那场火烧得还不够旺。应该留你在里面多挣扎一会儿,烧坏一两条腿、或者胳膊,那样你就会听话得多。”
世界一下变成了真空。
听完这话塞缪尔陷入了昏厥前的混沌状态。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两下,每次呼吸都带着冷颤。
“所以你承认了那场火是你放的。”他艰难说道。
“是我。”管家卸下伪装,没有丝毫悔过。
“你应该感谢我。”他对塞缪尔说。
“不——”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却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是我把你从那种肮脏的家庭拯救出来。你是撒旦的孩子。只有我,只有我能培养你。”管家狂热地说道。
“你·杀·了·我·的·家·人,还要我感谢你。”塞缪尔举着枪,他的话恨死了管家,手却还在抖。
管家看了塞缪尔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说:“要复仇吗?”
塞缪尔险些丢了枪。
“你说什么?”
“我说,要向我复仇吗。”管家重复一遍。
他张开手,迎着枪口缓缓走去。
“开枪,少爷。打死我,为你死去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复仇吧。这是我能教你的最后一课。”管家说。
塞缪尔连连后退,腿碰到桌子上,他无处可退了。
“你站住,别动!”
此刻的他弱小又无助,急需救援。
你在哪儿呢?凯文。
管家握住枪口,在塞缪尔冰冷的眼神中把它抵在自己额头上。
“杀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塞缪尔崩溃了,怎么也下不了手。
就在这时,随着‘邦’的一声,什么东西从管家头顶闪过。管家被击中,应声倒地。在他倒下后,塞缪尔眼前接替出现了德布劳内的身影。
金发少年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只足球专用的钉鞋,根部沾着些许血迹。他微仰着头,俯视着塞缪尔。
犹如救世主般。
“还好吗。”德布劳内问。
就是这样!
塞缪尔再也坚持不住哭喊出声,他扑过去抱住德布劳内。
因为腿软,他渐渐滑跪在地上。
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德布劳内抱着塞缪尔的头,抚摸他的头发和脖子安抚。
“没事了。”德布劳内说。
出于谨慎,他踢走了塞缪尔丢在地上的枪。以防管家装晕反杀他们。
“凯文…凯文……”
塞缪尔紧紧抱着德布劳内的腰,像悬崖边的人抓住最后一根草。他哭湿了德布劳内的衣服,还是停不下来。
凯文啊凯文。
太好了。
他颤抖着手拥抱对方。
你知道,这份颤抖和哭泣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抱歉,我对这个高.潮的开篇太满意了。塞缪尔在心里唱歌。隔着布料,他亲吻灵魂伴侣神圣的身体。
爱我吧,凯文。再多爱我一点。
救我吧,凯文。只有你能救我。
塞缪尔感谢了管家,他想说:你是个虔诚的信徒,但不是个好演员。
德布劳内推开塞缪尔去检查管家。
“他死了吗?”塞缪尔胆怯地问。
“没有。只是晕过去。”德布劳内说。他把管家从地上拽起来,拖到椅子上,然后四处翻箱倒柜找绳子。
“来搭把手。”他对塞缪尔说,“我们得把他绑起来。”
塞缪尔回过神,连忙跑过去帮忙。
两人一起将管家的双手用扎带反绑住。可惜地下室没有更粗的麻绳,不然德布劳内为了保险一定把管家绑成木乃伊。
做完这些两人都很累了,并排坐在管家对面的地上。背靠着两个大玻璃罐,放着某种鱼类的标本。
“多亏了你,凯文。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塞缪尔小声说。
德布劳内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枪。这好像不是他在书房发现的那把,那个枪|口更细,更像个古董。
见他不说话,塞缪尔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德布劳内回过神说,“你拿枪指着他要他告诉你真相的时候。”
塞缪尔“哦”了一声。
“枪怎么在你手里?”德布劳内问。
“我抢来的。”塞缪尔说,“早上我准备去学校,管家突然出现,杀掉了狗,还让我跟他一起带着狗的尸体去掩埋。我问他发生什么了,他不肯说,我也就不同意帮忙。”
他停下来润了润喉咙,继续说:“在他处理那条狗的时候我看到他腰上有枪,脑袋一热就抢了过来。当时我心里想的都是抓住他,有了枪也许我就能逼他说出真相。”
“然后你带他来了地下室?”
“嗯。”塞缪尔点头,“我想,如果他承认,我就杀了他。在这里方便毁尸灭迹。”
说着他好像把自己逗乐了,嗤嗤笑了两声:“可事实是我根本没有勇气开枪。”
德布劳内:“杀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大多数人都没有勇气去做。即使是复仇。”
“可是管家就能毫无压力地烧死我的父母和弟弟。”塞缪尔痛苦地抱住头,“他残忍的杀害了他们,我却不能让他们安息。”
“你不是他。”德布劳内说。
他面对着塞缪尔张开手,“过来。”
塞缪尔蹭过去,倒在德布劳内怀里。
德布劳内揉了揉他的头发,手从后颈顺着脊椎抚摸安慰,同时说:“你的管家是杀人犯,还企图把你也变成那样。你不是。你不会动手杀他。”
“我应该杀了他。”
“不。”德布劳内否认,“杀了他你就遂了他的愿。你不是他,他和他不一样。”
“那我是什么。”塞缪尔抬头,红着眼睛看德布劳内,急切地询问,“你告诉我,凯文。我是受害者。”
“你也不是受害者。”
德布劳内低头看着他说:“你是我的狗。”
塞缪尔眼里终于有了希望,他紧紧抱住了德布劳内。像领养中心即将被安乐死的动物在前一天终于找到了主人。
“别离开我。”塞缪尔说。
“嗯。”德布劳内再次把手伸进他的头发,“我会陪着你。”
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
塞缪尔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报警。”德布劳内干脆给出答案,“等警察把他带走,判个几百年,你就没事了。”
塞缪尔迟疑片刻,点头同意。
“好,那按你说的办。”他更紧的抱住德布劳内的腰。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管家恶心的笑声。他醒了。
“果然哪个时代的情侣都一样烦人,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管家彻底露出獠牙,吐了口血沫,“是时候谈谈条件了。”
塞缪尔正想起身,德布劳内拦住了他。塞缪尔无声询问,德布劳内摇摇头,然后自己站起来。
“从现在起,你不被允许和塞缪尔说话。有什么事和我谈。”他对管家说道,“虽然我不认为你现在还有谈判的资本。”
说完,德布劳内扫了眼管家被反绑住的双手。
管家笑了。
他说:“你以为把我关起来事情就结束了吗,不,不会。看上去这样就能拯救塞缪尔,但正相反,这完全是害了他。没了我,小塞米根本不能活。”
德布劳内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噢,你觉得我在吓唬你吗。”管家还在笑,“让我来告诉你,把我送进监狱后塞缪尔会怎样。”
“——他会作为证人接受询问,无休止的询问,等待宣判结束。而那会是大概5或者6年后。用不了几小时,儿童福利机构会把他带走,监护权落在某个远房亲戚手里,他所有的遗产被洗劫一空。”
管家咧嘴笑着说:“相信我,他的亲戚没一个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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