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还是微笑:“他先回教室了。”
库尔图瓦做了个遗憾的表情,然后又问:“还是因为你那天想来青训的事吗?”
“我可没说我们在吵架。”塞缪尔说。
“你没说,但我在感应情绪方面很灵敏。”库尔图瓦点了点太阳穴,“要我看,你应该来试试。”
“哦?”
“我不太清楚凯文为什么那么抗拒你也来俱乐部,可能是因为他想要属于自己的空间,毕竟他有点难以相处。”库尔图瓦说道,“抱歉,我没有说凯文不好,只是听说好多人这么形容他。”
塞缪尔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睛。
这家伙,说是没觉得凯文不好,实际上在故意灌输负面消息,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以热心的名义做着分裂别人关系的事,小心思发挥到极致了。
“我很确定凯文是喜欢你的,他只是不说。”见塞缪尔没什么反应,库尔图瓦看似普通地挑明了话题。
然后他又说:“这些天队长批评过凯文的臭脾气,如果你也在队伍里,或许情况会有好转。”
塞缪尔感觉自己额角的血管跳了一下。有目的性的接近是被允许的,但如果是想要插足,那也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塞缪尔努力维持着正常人的面具问道,“你怎么知道凯文不是讨厌我。”
他直勾勾看着库尔图瓦,眼里带着只有面对面才能看到的攻击性。如果识趣的话,你最好赶快消失。
但很显然,高个子门将并不满足于此。
库尔图瓦笑着说:“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我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他一定在想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塞缪尔看库尔图瓦的眼神疯狂又轻蔑。
你怎么可能和凯文是同一类人。只有我。我和凯文,我们两个才是同类。你算什么东西。
在不同时间和不同的境遇下,塞缪尔萌生了和德布劳内完全一致的想法:他想撕了眼前这家伙的臭嘴。
***
下午的人类学课上,塞缪尔没再用德布劳内的课本。德布劳内盯着页码发呆,突然怀念起了不用自己翻书的日子。
如果我把塞缪尔的书藏起来,他是不是就会回来?见鬼,你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德布劳内清空大脑,集中注意在课堂上,来对抗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心理活动。今天的课程讲的是越轨行为。
老师说:“弗洛伊德认为,社会化的本质就是对人类本能的对抗,这导致人人都有成为罪犯的潜质。因此,一个在童年备受打压,没有接受社会化训练的孩子,长大后成为反社会者概率比其他人要高很多。”
德布劳内若有所思。
下课后,他慢吞吞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对外表现出心神不宁的样子,还不小心碰掉了笔和背包。这导致他成为最后几个离开教室的学生。整个教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塞缪尔。
就在德布劳内即将离开时,塞缪尔叫住了他:“凯文等一等。”
德布劳内立刻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塞缪尔,语气平静地问:“有事?”
“我…我只想说,我们最近都没一起玩。”塞缪尔说,“我很想你。”
这话也太蠢了,德布劳内心想。
然后他说:“我也想你。”
塞缪尔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不可以——”
“可以。”德布劳内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显然这超出了塞缪尔的预期。
“可我还没说要做什么。”他说。
“都行。”德布劳内回答,“我最近没事,可以陪你。”
塞缪尔呼吸明显加重,他看了德布劳内好一会儿,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德布劳内也给足了塞缪尔接受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塞缪尔才小声说:“你晚上能跟我一起来一趟学校吗。”
德布劳内愣了好几秒。
他想不出塞缪尔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压下心里隐隐的失望后,他问:“来学校做什么?”
“我的福尔马林溶液出了问题,供货商暂时联系不到,所以,我想来学校借用一点。”塞缪尔说。
“借?你是说偷。”德布劳内嗤笑几声,“你可以找瑞德教授,他会帮你。为什么给自己找麻烦?”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藏品。”塞缪尔看着德布劳内的眼睛认真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愿意让你一个人看。”
“……”
这话比刚才那句‘我想你了’还恶心。
德布劳内移了移眼神,然后突然想到了刚刚课上提到的越轨行为。他想知道现在塞缪尔和他说的这件事,算不算是越轨。
不过无所谓了。
越轨就越轨,好像是多严重的事一样。
弗洛伊德都说了,越轨行为是人类对本能的一种释放。而且他们只是去拿一些福尔马林,后面还会归还。所以本质上讲他们的行动不会构成任何破坏。
那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好。”德布劳内说,“晚上我陪你来拿。”
这一次,他选择跨过那条线,不再守序。
*
晚上8点,两人在塞缪尔家门口碰面。他们没耽误时间,当即骑上自行车偷偷来到学校,然后从侧面翻墙溜进去。
夜晚的学校静悄悄的,走廊黑着灯,诡异又吓人。塞缪尔往德布劳内那边凑了凑,让他们的手背在不经意间碰到。
德布劳内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像在嘲笑,但没收回手。于是塞缪尔牵上了德布劳内的手,带着万分的讨好。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科学老师的独立办公室。瑞德教授从不锁门,他希望这样能让更多热爱科学的孩子们来找他请教问题。只是目前还没人主动去找过他。
进入办公室,又穿过两个房间,他们终于来到实验器材储藏间。不巧的是,这里的玻璃门被紧锁着。
“我希望你来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德布劳内用力捏了捏塞缪尔中指的第二节指骨说道,“现在呢,我们要破窗?还是怎样。”
“都不用。”塞缪尔笑着说。
在德布劳内惊诧的眼神中,他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晃了晃。
“你从哪儿弄来的?”德布劳内问。
“珍妮丝那里。”塞缪尔说,“她总是被要求帮忙拿东西,有备用钥匙。”
“我以为她讨厌科学课。”德布劳内说。
“是啊。”塞缪尔耸耸肩,“可能是瑞德教授的恶趣味。”
“她知道你拿钥匙是做这种事吗?”德布劳内又问。
“我偷偷拿的。放心,会在她发现前放回原位。”塞缪尔说着拿起钥匙准备开门。
但就在这时,德布劳内听到好像有人来了。
“等一下!”他赶紧按住塞缪尔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看着办公室的门。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不止一个人的笑声和说话声。
眼看外面的人要进来,德布劳内迅速观察周围。他排除了大部分选项,然后拉着塞缪尔躲进一个铁柜。
这柜子被放在办公室通往储藏间的路上,是用来放防护服的,里面还有几件瑞德教授的常服,味道不是很好。
德布劳内干呕了好几下。
“给你。”塞缪尔小声说着把自己其中一只袖子扣在德布劳内下半张脸上,充当一个氧气面罩的作用。
德布劳内大口呼吸。直到塞缪尔的指尖碰到他的嘴唇,他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就是袖子吗,我也有。
然而他最后也没打掉塞缪尔的手。因为外面的人已经进了办公室,这时候发出声音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哎呀快点快点~”
外面的人撞开了门。屋子里响起厚.重的呼吸声,**的笑声,还有叽叽的接吻声。
搞什么,大晚上来这里做那种事?
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
还有你,看你选的好时候。
德布劳内又看向塞缪尔,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语。
塞缪尔充满歉意地对他笑了笑。
紧接着‘哗啦’几声传来,外面的人似乎转战到了办公桌上,原本桌上的东西全部都被清扫到地上。然后就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和解开拉链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父母不介意你出来?”一个男声问。
“我妈又喝醉了,我继父是个蠢猪,才不管我。”另一个女声回答。
“反倒是你,校长知道你在用独立办公室做这种事吗?”那女声又说,话里话外充满调.情的意味,“而且还是和自己的学生。”
“风险确实很大。但是为了你,宝贝。我愿意承担。”男声深情款款地说。
德布劳内认出了这个男声。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原来科学老师瑞德教授不只是在学术方面缺德一点,私生活更是混乱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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