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侠客又兴奋嚷嚷,“团长,你已经决定对窟卢塔族下手了吗?”
“嗯,先让大家做好准备,后续行动等我通知。”
“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库洛洛看了一眼定位器显示的位置,“过些天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们。”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绑架薇拉的凶手应该就是窟卢塔族的人。
通过定位器,库洛洛顺利找到窟卢塔族的居住地。
只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同他开玩笑,等他赶到窟卢塔族的祭台,却看薇拉被绑在祭台正中央的木桩上。这只小山雀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窟卢塔族民族服饰的男人。
男人拿出一把匕首。
库洛洛大惊,立即冲出躲藏的密林,可将将踏出一步,一股剧痛席卷全身。
偏偏在这种时候,“惩罚”再度开启。
他向前踉跄一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就在他摔倒的同时,男人手中的匕首没入小山雀心口。
库洛洛猛然抬起头,死死望着祭台上的少女。
目眦欲裂。
他想喊薇拉,可喉咙发紧,声音都卡在喉间。
祭台上的男人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他,“哪里来的入侵者?”
声音尖刻诡异,完全不似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声线。
库洛洛无暇顾及其中的异样,掏出匕首箭步上前,干净利落割断男人的咽喉。
解决掉敌人,他迅速解开薇拉身上的绳子,抱着少女跌坐在地上。
小山雀躺在他怀中,鲜红色的双眸死死盯着他的脸,手指无意识抠住他胸前的衣物。
“库洛洛……”少女一开口便呕出大口鲜血。
“薇拉,别说话,我带你去外面找医生。”
库洛洛捂住少女胸口的伤,可血像是开闸的洪水,不停从指缝间涌出。
少女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衣物,瞪着失焦的瞳孔,“我想见伊尔迷,我想回枯枯戮山……”
话音未落,小山雀咽下最后气。
绝美的火红眼彻底失去焦点,抓在他胸前的手也跟着缓缓落下,“啪嗒”一声打在他手臂上。
库洛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窟卢塔族,只记得窟卢塔族的人很快赶来,人群将祭台围得水泄不通。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吓人,竟然无人敢上前阻拦,还默默给他让开一条路。
等回过神,他已经抱着薇拉远离了窟卢塔族的村子。
……
怀中的少女已无生机,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冷去。
库洛洛靠着林中的一棵大树缓缓坐下,颤抖着双手拿出“盗贼的秘诀”。
他收藏过一个能力,可以让死去的人永远保持原本的模样。
被施加念力的小山雀就像睡着一般,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
库洛洛突然产生一种错觉,或许,怀中的人儿并没有死,就和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总有一天还会醒来。
他抱着薇拉走了三天三夜,直到力竭摔倒在一片花海。
库洛洛没有起身,只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蓦地,眼角淌下两行眼泪,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颚线,滴落在少女面庞。
小山雀好像真的再也不会醒来。
……
***
安顿好薇拉的遗体,库洛洛拿出手机拨通了侠客的电话。
“侠客,通知大家,两天后集合,集合地点我已经发给你。”
电话那头声音兴奋,“这么快就找到了?不愧是团长,我马上通知其他人,对了,还有装眼睛的容器,我一会就去准备。”
“嗯,多准备些,能备多少就备多少。”
侠客诧异,“咦?不是只抢十对火红眼么?是改变计划准备多抢几对?”
“不是多抢几对,”库洛洛站在小山雀的墓前,目光落向漫山遍野的鲜花,“是全部抢走,一个不留。”
电话那头一愣,随即试探性开口,“团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库洛洛一愣。
有吗?他明明很平静。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没有,我只是对火红眼感兴趣,既然是感兴趣的东西,自然是想全部抢走。”
***
灭掉窟卢塔族,抢走所有火红眼,再将它们卖入黑·市。
做完这些,库洛洛的心口也跟着缺失了一块,他悄悄将这块缺口隐藏,当起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照不到光,那便只能彻底沦陷到黑暗中。
那本有他亲笔签名的粉色笔记本,他悄悄收藏。他抢回来的蓝宝石,和小时候捡到的那颗,一起制成一对耳坠,永久佩戴。
但薇拉的名字,他却从未在同伴面前提及。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想起那个灵动的身影。
梦里,小山雀笑着对他说,“库洛洛,我很喜欢你的演出。”
可每当他想伸手触摸,梦境又会迅速切换,周遭的情景变成窟卢塔族的祭台。
少女站在祭台中央,满面血污,一声声质问。
“库洛洛你为什么不救我?如果你再快一点……你为什么不快一些?!”
每每这时,他都会从梦中惊醒,睁眼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是啊,如果他再快一步……
为什么他不再快一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一个帮手?侠客,芬克斯,飞坦,信长,玛奇,只要有一人在场,他们就可以救下薇拉。
其实,杀死薇拉的凶手,不单是窟卢塔族的人,还有他的自负。
若是重来一次,他一定要将薇拉留在幻影旅团,让他的团员二十四小时守在这只小山雀身边,直到危险彻底消除。
【作者有话说】
回忆结束,下一章就大结局咯
第104章
薇拉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确切的说, 不是梦, 是被她遗忘的过去。
同她自幼相识的是伊尔迷,站在海棠花树下求婚的也是伊尔迷。
她的恋人,从来都不是库洛洛。
而她死前最后的执念,也是回到枯枯戮山, 去见伊尔迷。
为了这个执念, 她苦苦寻找死神之眼,为的就是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可以不留遗憾。
生命可贵, 一旦诀别,再相遇就是遥遥无期。
如今, 心愿已了。
……
一缕阳光落在少女眉间,原本昏睡的少女眼睫轻颤, 倏地睁开了眼。
突如其来的亮光, 让薇拉瞬间感到刺目, 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奇犽哥哥,漂亮姐姐醒了!”耳畔响起脆生生的惊呼。
薇拉偏头看去,亚路嘉的脸映入眼帘。
瓷娃娃对上她的视线,立即开心上前, 一把拉住她的手。
“呜呜呜, 漂亮姐姐,你终于醒了……”
亚路嘉的小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 眼角还沾着亮晶晶的小珍珠。
薇拉恍惚了一瞬,思绪跟着有些混乱。
她……这是在哪里?医院病房?
不等她理清思绪,一道白色身影朝她飞奔而来。
奇犽站在床边, 抿起嘴巴泪眼汪汪盯着她,隔了好一会才顶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大嫂,谢谢你救了亚路嘉, 还有酷拉皮卡和云谷师父。”
薇拉的神思瞬间清晰起来。
她没有死!
赌上全部灵力去救伊尔迷,她却还活着……那伊尔迷呢?
薇拉猛然坐起身。
“伊尔迷呢!伊尔迷怎么样了?”
奇犽蓦地闭上嘴,一对桃花形猫眼下意识瞟向一旁。
见小白猫眼神躲闪,薇拉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按理说,她耗费了所有灵力,灵体应该再也支撑不住这具身体才对,但她却还活着。
难道说……伊尔迷的灵体修复失败?
薇拉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跌跌撞撞跑向门外。
正巧一人推开病房的门,不等她看清来人,便一头撞进对方怀中。
“薇拉醒了?”
清冷的嗓音带着浓烈的喜悦,从头顶上方传来。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除了伊尔迷,不会再有第二人,能让她仅仅是靠近,就心生喜悦。
薇拉伸手紧紧抱住身前的人,豆大的眼泪止不住“扑簌”往下掉。
“伊尔迷!你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在床边陪着我!”
“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竟然不陪着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身后的小白猫“嘿嘿”笑了好几声后,又贼兮兮开口,“大哥,不用感谢我哦。”
“……”薇拉立时意识到方才脱口而出都说了些什么。
她竟然……会质问伊尔迷这种问题……还是在奇犽和亚路嘉面前……
有这种想法,同伊尔迷这个偏执狂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困了,我继续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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