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涨红了脸,“我只是想和她说声谢谢,可以的话,想和她成为朋友。”
猫眼男孩面无表情道,“薇拉不需要朋友,我是她哥哥,她有我就可以了,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同等水平的对手历练,很快就会离开,你们没必要有交集。”
说罢便转身走向远处的女孩。
库洛洛站在原地,看着男孩走到女孩身边,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发顶,举手间满是亲昵。
渔夫帽男人不知同那女孩和猫眼男孩说了些什么,三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他视线中。
库洛洛低下头,从口袋中拿出蓝宝石吊坠。
这枚吊坠,大概是没机会再还给人家了。
不过,这一次,至少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薇拉,真好听。
萨拉萨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到他后背。
“让你怂,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库洛洛抿起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实话,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羡慕那名猫眼男孩。
不过他似乎又能理解对方。如果此刻站在女孩身边的是他,他大概也不想有旁人靠近。
喜欢的人,就应该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唉,你也别偷偷躲起来哭,等你以后成为知名的话剧演员,带着我们全世界巡游,说不定你们还会再相见,到时候可别再怂了哦,”萨拉萨见他这幅模样,以为他又要哭鼻子,赶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到那个时候,你可要鼓起勇气,对她说,请问,薇拉小姐,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吗?或者说,薇拉小姐,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
萨拉萨的预言果然成真。
十一岁那年,他和同伴们排练的话剧,在流星街正式开演。
库洛洛上台的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前排的女孩和那名渔夫帽男子。
所以,他还未成为闻名世界的话剧演员,还没带着幻影旅团全世界巡演,他就又再次遇见她?
库洛洛突然莫名紧张,以至于演出中出现了小小失误。
本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可他偏偏就陷入自我内耗。
女孩会不会觉得他们的演出不够精彩,往后再也不来?
第二场演出开始前,他钻入后台的储物间,躲在狭小的空间内,抬眸看着天空飞过的雀鸟。
薇拉就像是空中飞过的山雀,灵动俏皮,但他抓不住。
就在他心中烦闷,想就此放弃演出时,储物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薇拉站在阳光中,冲他甜甜一笑。
“库洛洛,我很喜欢你的演出,我可以找你签名吗?”
没想到,薇拉竟然是他的铁杆粉丝,还主动来找他要签名。
库洛洛突然重拾信心。
只要他一直走下去,成为最优秀的话剧演员,那就可以吸引住这只小山雀的目光。
***
演出圆满成功。
薇拉站在台下,冲他使劲鼓掌。
“库洛洛,你真棒!下场演出我一定还会来的!”
负责后勤的萨拉萨见状,立即拿出一张手绘宣传海报,塞到对方手中。
海报是库洛洛连夜亲手绘制,有且仅有一张。
“是限量版的海报吗?”
女孩看着手中的海报,满脸欣喜。
“嗯,是库洛洛亲手画的。”
“哇哦!”薇拉两眼放光。
“下一场演出,一定要来哦,”萨拉萨冲着女孩挤了挤眼,“你若是不来,有人可能又要躲起来偷偷哭鼻子了。”
“我一定会来的。”
薇拉郑重允诺。
库洛洛没想到,最终食言的却是他自己。
萨拉萨被虐杀,而他和幻影旅团也走上了另一条路。
至于薇拉……
留下这只小山雀,也未必就要成为对方最喜欢的模样。
他和小山雀,总有一天会再见。
***
离开流星街的那三年,库洛洛都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
杀人,被人追杀。他洗去满身纯善,成为黑·帮手里一把最锋利的刀。
当年一心想要成为话剧演员的男孩已经死去,留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想要的东西就去抢,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包括他心心念念的小山雀。
总有一天,他会让薇拉的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人。
重逢的这天,来的有些意外,却比他预想的要快。
一日,他替卖命的黑·帮清除死对头后,被敌对势力的保镖追杀,等他成功脱身,整个人也已力竭,直挺挺晕倒在一家杂货铺门口。
等他再次睁眼,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薇拉眨巴着那双蓝绿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见他醒来,立即展露笑颜。
“库洛洛!你终于醒了!”
“伊尔迷哥哥!库洛洛醒了!”
没一会,那名猫眼男孩阴沉着脸出现。
叫伊尔迷的男孩上下打量他一翻,脸上的嫌弃丝毫不掩饰。
薇拉的反应和这名男孩截然相反,眼底掩不去的欢喜,还伸手想将他扶起。
只可惜,伊尔迷抢先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力道之大,差一点将他的伤口扯裂。
这个男孩,是一点都不希望他和薇拉有任何接触。
库洛洛忍住伤口的疼痛,冲女孩扯出笑容。
混迹**的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如何假笑,但当下的这个笑容,他没有任何表演成分。
能再相遇,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薇拉,能再见面,真好。”
小山雀冒出星星眼。
“库洛洛,你还记得我!”
“三年前的演出为什么取消了?我真的好想看到结局。”
说着还拿出他当初亲手绘制的海报。
看到海报的霎那,库洛洛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嘴角。
他几乎快要忘掉,儿时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话剧演员。
这种感觉,就好似一直在尸山血海厮杀的野兽,在某一刻,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是一个人。
“库洛洛,这三年,你都去哪里了?我和伊尔迷哥哥有去流星街找过你们,可你们都不见了。就连那个欺负你们的芬克斯都消失了。”
“我们……”库洛洛动了动嘴唇,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这种犹豫紧紧维持一瞬,他便决定,暂时隐瞒这三年的转变。
“这三年,我离开流星街,去外面的话剧学校进修。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表演不够完美,想更上一层,所以决定进行更专业化的学习。”
“如果薇拉想看结局,等我养好伤,可以单独表演给你看。”
“单独表演”是库洛洛临时起意,因为他看到一旁的伊尔迷已经拧起眉,黑洞洞的眼底满是警惕。
如果他再不给自己找一个留下的理由,这个猫眼男孩怕是会立即将他赶出门去。
果然,薇拉的反应如他所料。
小山雀立即嚷嚷让他留下养伤,见伊尔迷不同意,这只小山雀还当场拉起猫眼男孩的手臂开始撒娇。
软软糯糯的嗓音,听得人心脏扑通乱跳。
等有一天,他也要让这只小山雀这般对他说话。
只对他一人撒娇。
***
留下养伤的日子并不好过。
伊尔迷似乎根本没将他当作伤员,每天指使他干家务活不说,还时时刻刻盯着他,不让他和薇拉多说话。
不过这样的日子虽然琐碎,但却意外平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了。
如果没有这个碍眼的伊尔迷,只有他和薇拉,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
薇拉不喜欢洗衣服打扫卫生,他来。薇拉爱吃的菜,他可以去学。
这个叫伊尔迷的男孩根本不会为小山雀做这些。
可就在他暗暗得意之际,这个猫眼男孩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
“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早就带着薇拉回枯枯戮山,家里一大堆佣人照顾薇拉,根本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做这些。”
挑衅意味十足,但他又怎会轻易落入对方圈套。
库洛洛浅浅勾唇,假意没有听出对方的炫耀。
“枯枯戮山?我听说那里是揍敌客家族的老巢,怎么,伊尔迷的家在那里?”
“是啊,我就是揍敌客家的人。”
猫眼男孩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抱起双臂,微微抬起下巴。
库洛洛陷入沉默。
原来薇拉和伊尔迷竟然是来自揍敌客家族,难怪当年有能力将芬克斯和飞坦摁在地上揍。
***
伤愈那日恰逢月圆。
库洛洛一人分饰多角,以杂货铺的露台为舞台,以头顶的皎月为舞台灯,用最真诚纯粹的表演方式,将早已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话剧重新演绎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男孩,想用表演,带给大家快乐。……
观众虽然只有两人,可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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