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你说,伊尔迷为什么要杀瓦莱尔?”
蜘蛛头子躲开她的目光,单手捏住下巴思索片刻。
“可能是因为他和女伴被那些怪物袭击了?”
薇拉心口沉了沉,下意识放缓脚步。
或许这是最合理的一个理由……那她现在这样冲过去算什么?
“还要去吗?”库洛洛垂下手幽幽看来。
薇拉停住脚步,呆呆望着前方。
“去。”
理智,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
实验室的防弹玻璃门大敞,禁止入内的警示牌歪歪斜斜倒在一旁。
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已经先他们一步闯入。
再往里走几步,就看见一人斜靠在墙边。
走近一看,竟然是莫奈的助理。
男人太阳穴扎了一枚念钉,脸色灰白,身体已经趋于僵硬。
一击毙命,一看便知是出自伊尔迷之手。
薇拉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门后会是什么景象?
伊尔迷已经完成任务离开,只留下了瓦莱尔的尸体?
抑或是……瓦莱尔再次逃走,伊尔迷又一次任务失败?
如果见到伊尔迷,她究竟该说些什么……如果说,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对方会不会相信?
装甲大门在面前缓缓打开,一头酒红色的短发映入眼帘。
“西索?”
薇拉瞬间怔愣在原地。
屋子最中央站着的,不是伊尔迷,而是消失大半天的西索。
红发男人缓缓转过身,沾血的发丝紧紧贴在面颊。
“薇拉,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薇拉目光瞥向地上的一具尸体,“他是……”
尸体脸上扎满了钉子,就像当初的梅尔洛。
“瓦莱尔。”
西索径直走到她面前,紧跟着一股血腥味钻入她的鼻腔。
“你受伤了?”
薇拉的目光挪到红发男人身上。
白色衬衫晕染出一片暗红色,黑色西服下摆滴下几滴血珠,砸在了她脚边。
薇拉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他们一行人和躺在地上的瓦莱尔,再无旁人,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压痕迹,先前感知到的那股灵压也不知所踪。
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将这个疯子伤成这样……
“薇拉,我杀掉他了。”
西索说着抬手就要将她揽入怀中。
“等等!”薇拉赶忙躲开,而后又看了一眼被扎成刺猬的瓦莱尔。
杀人的武器是念钉,而非扑克牌,是伊尔迷完成任务已经先行离开,还是说,眼前这个西索就是……
“哐当”一声巨响陡然打断她的思绪。
实验室一侧,用钢板制成的墙壁,突然变成一扇大铁门,向两侧迅速拉开。
薇拉偏头看去。
只一眼便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握拳止不住颤抖。
偌大的空间内,摆满了两人高的玻璃罐,每一个玻璃罐中都是一具半人半虚的怪物。
“看来揍敌客家的情报没有错,”库洛洛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六年前,斯诺家族开始支持瓦莱尔的研究,并且在斯诺伊岛建立了这座实验室。”
蜘蛛头子顿了顿,“我很好奇,所谓永生,真的存在吗?”
“喜助师父和我说过,即便是成为了那个世界的管理者,理论上拥有了永恒生命,也一样会面临死亡,和我们人类不同的是,他们一旦死亡就什么都没有了。”
薇拉走到其中一个玻璃罐前,“这些人类如果作为普通人类死去,那死亡并非他们的终点,死后他们会去到那个世界继续生活,但是如果……”
如果为了追求所谓的永生,强行将躯体虚化,那最终结局就是化成灵子彻底消散。
“这些人,没有以后了。”
对那个世界而言,是不容于世,必须要被净化的存在。
薇拉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说话。
一只宽大的手掌从身侧伸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薇拉,别看了,我们回去。”
薇拉抬眸对上西索那对细眼,那句‘你到底是西索还是伊尔迷’还卡在喉间,就听芬克斯发出了一声“咦”。
“这不是揍敌客家的大公子么,他怎么也被泡在罐子里?”
薇拉瞳孔骤缩,猛然转头看去。
玻璃罐内漂浮着一名黑长直男人。
男人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暂时还未异变。
看清了对方的容貌,薇拉脸色瞬间惨白,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相邻的另一个玻璃罐内,是一名黑发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伊尔迷带来岛上的女伴。
芬克斯吹响了口哨,“哟,还死在一起了啊。”
薇拉耳畔嗡嗡作响,旁人又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再听清,只依稀听见侠客说了一句‘芬克斯,这种时候就别乱开玩笑了’。
至于这句话是何意,她已经无暇顾及,只一味盯着玻璃罐中的男人。
冲着玻璃罐的方向踉跄了一步,身侧的西索就一把将她拉住。
“薇拉,看到伊尔迷死了是不是很难过?”小丑紧紧盯着她的脸,蓦地露出一抹微笑,“薇拉果然最爱伊尔迷了。”
西索一句话唤醒了她,眼泪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直往下掉。
她爱不爱伊尔迷重要吗?
重要的是伊尔迷死了,为了救另一个女人死了,死后还被做成这种怪物,再也没有往生的怪物。
因为她的袖手旁观。
如果她当时果断出手相救……
薇拉捂住嘴弯下腰。
西索终于意识到她的异样,立即伸手扶住她的肩。
“薇拉,你怎么了?”
“是因为看到伊尔迷的尸体难过吗?”
“对不起,虽然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反应,但我不想看到你哭,那具尸体其实……”
对方话还未说完,薇拉腹部开始不受控的痉挛,下一瞬,她“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手臂上凝结出薄薄的冰霜,并且迅速蔓延到颈部。
西索面色一沉,眼中闪过慌乱,慌忙将她揽入怀中。
“薇拉,别激动。”
“那具尸体是假的,是我用念钉易容出来的。”
“我不是西索,我是伊尔迷,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作者有话说】
飞坦,芬克斯:嘿,吃瓜吃瓜,团长的瓜真香~
第81章
夜空高悬一轮孤月。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 轻轻落在少女的面庞。
少女带着氧气面罩, 美眸紧闭,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
玛奇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房间内的两名男子。
揍敌客大公子坐在病床旁边,紧紧拉着少女的手, 自家团长则独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藏进了阴影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玛奇叹了口气, 而后转身走出房间,顺带关上病房门。
“呀, 这次好像有点玩脱了呢,”西索倚靠在走廊上, 发出一声桀笑, “小狸花醒了会很生气吧?”
玛奇轻哼一声, 并未搭理,转而看向一旁正在玩手机的侠客。
“接下来的行动,团长确定不需要我们参与?”
金发蜘蛛放下小恶魔手机,“嗯, 团长说, 帮除念师小姐寻找宝石是他的私事,不过我还是准备留下, 帮他们搜集线索。”
玛奇扬唇一笑。
“不怕除念师小姐醒了又把你冻成冰雕?”
侠客转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病房内部。
“她也不会只打我一个,再说, 主谋是团长和揍敌客大公子,他们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哈哈。”
玛奇听了直摇头。
“挨打都这么开心吗?恋爱中的男人没救了。”
“喂,这话可不能乱说,”侠客赶忙摆手否认,“团长想让除念师小姐加入我们,我是在帮未来的同伴。”
玛奇嘴角露出一抹揶揄,还想说些什么,西索突然插上话。
“呀,玛奇准备走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呢?我请你喝一杯哟。”
玛奇当即冷下脸,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滚”,而后头也不回离开了病区。
被严词拒绝,西索也没有半点沮丧,桀桀笑了两声后,靠墙盘腿坐下,拿出扑克牌开始旁若无人地玩起金字塔游戏。
有一个变态在身边,侠客只觉得气氛过于诡异,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进病房。
将将推门而入,病床上的少女轻哼一声,紧接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伊尔迷……”
声音一出,揍敌客大公子立即应声,“薇拉,我在。”
库洛洛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抬眸静静看着病床上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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