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这里的事解决后,我们找一个海边城市,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薇拉呼吸一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库洛洛这样的人,也会在意婚礼这种形式?
即便他们曾经是恋人,但她也从未认为,库洛洛会愿意恒久保持一段关系。
她不过是恰到好处,死在这个男人最在乎她的时候,对方爱而不得,才会对她念念不忘至今。
但事态发展明显超出她的想象,这个蜘蛛头子居然主动提出想要和她举行婚礼。
说来也奇怪,她将将回忆起求婚的场景,库洛洛就洞悉了她的所思所想。
不等她回应,对方又开始喃喃自语。
“六年前你答应了我的求婚,可我还没等到那一天就……”
男人的脸埋入她的颈窝,同时收紧臂弯,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
“我给你的婚礼,一定会比枯枯戮山的更盛大。”
听到到枯枯戮山几个字,薇拉胸口就泛起一阵酸楚。
“别再提枯枯戮山了,那不是为我准备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往后,她和伊尔迷大概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库洛洛附和,“嗯,揍敌客大公子这种行为确实很过分,薇拉以后就不要再和他联系了。”
薇拉吸了吸鼻子,还未来得及应声,房门就被轻轻叩响,侠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板,夫人,下半场拍卖会快开始了。”
薇拉已经拍到了‘神之怜悯’,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库洛洛建议再拍一些古画和珠宝,这样既符合罗伊珠宝商人的人设,也可以避免让别人注意到这幅画的价值。
伊尔迷和正主没有再回贵宾包间,西索也不知道为何,一直到拍卖会结束都未再出现。
薇拉盯着斜对面的空座位陷入沉思。
这座岛有太多诡异之处。
在‘养殖场’感受到的那股灵压,绝非普通的灵体虚化,如果她没猜错,那只藏在暗处的怪物,极有可能是吞噬大量灵体进化而成。
按照斯诺这套供体养殖的逻辑,这里应该有不少人死于非命,死亡如此集中,还带着极强的怨念,她却感受不到灵体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脑海中灵光一现,薇拉陡然瞪大眼,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库洛洛立即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薇拉迟疑片刻,拉起对方宽大的手掌,用念能力在掌心写下一行字。
“我知道那些孩子的魂魄去哪里了。”
库洛洛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用同样的方法回应。
“去哪里了?”
“被当作饲料吃掉了,有人在饲养大虚。”
喜助师父曾经同她解释过,大虚是一种进化到极致,生出自我人格的恶灵。
同样,大虚的形成条件也相当苛刻,必须要不断吞噬别的灵体,才有一定概率演化而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些孩子就真的太可怜了,”薇拉紧紧扣住库洛洛的手腕,“等你们抓住斯诺,我想去那间实验室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我复活不了他们,但至少可以让他们灵魂去往该去的地方。”
库洛洛突然紧紧捏住她的手,隔了好半晌才肯松开,用念能力在掌心留字。
“会消耗你的灵力吧?”
薇拉轻轻点了点头。
库洛洛捂起嘴,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地板上,整个人陷入沉思状态。
相处这些天,薇拉也摸清了蜘蛛头子的小习惯。
一旦做出这个动作,露出这幅微微皱眉的表情,一定就是在思考极其重要的事。
只是库洛洛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莫不是和她消耗灵力有关?
对方不说话,薇拉也不好追问,只能按照库洛洛的建议,随意挑选两件看得顺眼的珠宝拍下。
一直到拍卖会结束,库洛洛才回过神。
“爱莎,”男人突然拽住她的手,“不要乱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话音刚落,莫奈的助理出现在包间门口。
“罗伊先生,我已经替您安排好,晚宴开始前,我会带您去见老板。”
库洛洛脸上立即洋溢出笑容。
“非常感谢。”
栗发青年回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莫奈的助理没有食言,果真在晚宴开始前,领着他们去了斯诺的书房。
一进门,薇拉就注意到两尊儿童雕像,一左一右立在书柜两侧。
雕塑旁站着两个小女孩的虚影,两人冲她伸出手。
“姐姐,救我。”
薇拉别开眼,假装没有看见。
“爱莎夫人似乎对我的收藏很感兴趣。”
说话的人正是他们此次的目标人物,莫奈·斯诺。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先前获得的资料显示,莫奈是一个七旬老者,而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嗯,”薇拉大大方方承认,“这两座雕塑的工艺,是我见过最好的。”
“夫人好眼光,这是出自梅尔洛先生之手。”
果然……
薇拉假装露出艳羡。
“不愧是斯诺先生,梅尔洛的作品如今已是绝版。”
珠宝界新贵的妻子,喜爱并了解古画雕塑之类的艺术品,倒也符合逻辑和人设。
莫奈没有起疑,注意力也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库洛洛身上。
薇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商业寒暄。
库洛洛收藏有一个类似测谎仪的能力,会具现化出两枚硬币,只要将其中一枚粘到对方身上,就可以通过另一枚的震动频率来分辨对方谎言。
蜘蛛头子能够放心使用这一能力,其原因是,这个念能力有一个特别之处,可以识别对方是否被操作系的念能力者控制,但限制条件是,硬币一旦放到对方身上,就必须在三分钟之内问出想问的问题,同时直视被询问者的眼睛。
放置硬币倒不是难事,她和库洛洛的手速都足够快,但若想要确认眼前的男人是否是莫奈本人,还需要在聊天中问出关键问题,比如‘你是莫奈本人,并非替身’这类话。
如何在问出这些话后,还不让敌人起疑心,这就要看库洛洛的语言艺术了。
不得不说,蜘蛛头子是一位极具天赋的演员,没几句话就获取到想要信息。
接到库洛洛递来的眼神,薇拉悬起的一颗心才算落下,他们终于抓到了缔造这个人间地狱的元凶。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先前的推测有误,莫奈和瓦莱尔并非同一人,不过至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既然莫奈先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库洛洛紧跟着卸去了伪装,面无表情盯着莫奈,“那游戏也该到此结束了。”
说话间,掺杂着杀意的恶念迸发而出。
此刻的蜘蛛头子,与其说是喜欢黑吃黑的强盗,倒不如说像是一个从地狱走出的判官。
幻影旅团自有对付莫奈的方法,薇拉也不想去参与,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莫奈这个人,会以一种很凄惨的方式死去。
一个已是迟暮之年的老人,却拥有三十多岁的面容和身体,在这背后,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供体’,又有多少‘原料’为此丧命。
对付这种禽兽不如的人,哪怕是抽经剥皮都不足为过。
书房外隐约响起一阵尖叫声,没一会,侠客推开了书房的门。
“团长,飞坦他们正在处理外面那些人。”
“嗯,”库洛洛点了点头,示意侠客控制住莫奈,“把他带上,我们去‘养殖场’。”
“等等!”薇拉看向书房的两尊雕塑,雕塑旁的两个小女孩正泪眼汪汪地回看着她。
库洛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薇拉,别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薇拉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只是魂葬两个魂魄,不会消耗太多灵力。”
蜘蛛头子抿起唇线,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才缓缓松开手。
魂葬很顺利。
伴随着吊坠发出幽光,两名小女孩化成两只黑色蝴蝶,扇动翅膀翩翩飞向窗外。
蝴蝶将将消失在视线中,身后就伸来一双手揽住她的腰,不等薇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拦腰横抱起来。
“你你你……库洛洛快放我下来!”
“别闹,你现在走路都困难,”蜘蛛头子顿了顿,“否则以你的身手早就躲开了。”
薇拉一愣,立即停止挣扎。
库洛洛说的没错,她现在仅仅是站立都会头晕目眩。
魂葬两名魂魄消耗的灵力,不足以让她昏迷不醒,却也可以让她短时间内精神萎靡。
“可是……”薇拉视线越过库洛洛的肩膀,偷偷瞄向侠客。
接触到她的目光,侠客立即背过身。
“啊,除念师小姐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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