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曾经在世界的阴影中坠落的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乌黑的双手,“那会是个很热闹的生日。”
恩肖养的几条狗在花田里穿梭,卡特皮拉交代完了事,便去添水添食,小狗们还是一样不亲近他,但至少在他走开之后,还是会去吃东西,卡特皮拉远远看着,说这样就很好。
茉洁草和柔灯铃都开得很漂亮,塔塞斯杂烩也很好吃,枫丹乡间的柔风平等吹拂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无论他们的过去有过多少晦涩与不堪。
第184章 千岩杂俎(完)
08
作为一个度假胜地,纳塔无疑是完美的。
蒙德璃月与其相比略显温良平淡,枫丹、稻妻与须弥雨林则失于潮湿;比之沙漠则没有那样极端的干燥炎热,与至冬和挪德卡莱相较则又更加温暖,天地明快,山野华彩,是个使人心胸开阔的好去处。
对苏合来说,纳塔还有些别的地方比不了的优点,那就是龙。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龙诶!
虽然为了适应天地倾覆之后逐渐变化的土地,纳塔的龙众早已退化得难以辨别往日巍峨的面目,但之于苏合,退化后的龙裔仍然是龙裔,谁都无法否认这些山野间的生灵与原初之火有着一脉相承的血统。
源火的修库特尔诞生之后,一手创造了自己的亲眷与族裔,在旅行者那里很有存在感的盗火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即库库尔坎),便是火龙王第一个创造的亲族,在他之后,才是另外的亲王和十三位领主。
从荧那里知道这些,又冒险亲自下了一趟图兰大火山后,苏合对古龙的认知更上一层楼。
——按照初代龙王的水平,说不定璃月地区的若陀龙王,在久远的过去也曾掌握着类似天蛇船的科技?
苏合本来想问问的,但看若陀闲时游山玩水,行走人间自得其乐的模样,又觉得不问也行。
过去这片土地上有过太多的战斗和流血,即便未来或许也避免不了再次陷入斗争,但倘若现在能够平和安然地生活,那么不去打扰或许也是一种成全。
左右若陀和钟离约莫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前者当年甚至响应过天使的叛逆,何须她来操心。
现在度假才是最要紧的嘛!
09
在钟离一言难尽的注视下,苏合高高兴兴地游历六大部族,把和人类亲近的龙众揉了个遍。
回声之子的矿产和宝石相对出名,勤劳的璃月商人会把一些富集燃素又不会轻易失色的宝石运到璃月港,苏合与钟离都在明星斋见过一些,不过到本地采买价格则亲民很多。
钟离在摊位上挑宝石,苏合便跑到一边去按着摊主的龙伙伴和龙伙伴的幼崽一顿摸。回声之子的嵴锋龙成年之后体型壮硕,骨刺和外甲都十分坚硬,而年幼的小龙则圆钝可爱,拍拍肚皮就可以和人玩上一整天。
在附近的山路边采摘青蜜莓时,苏合还碰见了一只系着红色丝巾的幼龙,看着分外眼熟,似乎是旅行者的龙伙伴,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凑过来蹦蹦跳跳,被苏合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吸了个爽。
苏合甚至大言不惭,托着小家伙给钟离展示,胡言乱语道:“岩属性的龙裔是不是都会向元素龙王趋同,嵴锋龙们看起来和岩龙蜥很接近,龙王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长这样?”
钟离:“……进化趋同或许有迹可循,但据我所知,若陀并无年幼形态。”
苏合哪会管真实情况是什么,她用青蜜莓哄龙裔已经很熟练了,上一句还在胡侃,下一句就让钟离把留影机取出来,她要给小家伙拍几张照,一份给旅行者送去,一份寄给若陀问他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嘴上说着恐怕不妥,但钟离的行动恰恰相反,苏合指哪儿打哪儿,于是两人收获照片一沓。
匿叶龙圆润而蓬松的大尾巴深得苏合喜爱,这种纯粹的喜爱之情,让她花了大概两天时间摸清了悬木人附近火榴果的分布,借着这种色彩绚丽的燃素果实和匿叶龙嬉戏,玩得胳膊发酸才勉强停下。
而鳍游龙……嗯,苏合是那种在流泉之众泡温泉的时候,会跟着温泉里的小鳍游龙游着跑的人,只能说幸好温泉普遍不算深,不然就魔女小姐四体不勤的劲,早就呛了不知道几回水。
两个璃月人不能穿着他们的长裙长外套披肩下水,苏合一身泳衣倒是自在,站在旅店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美了半天,钟离的形象包袱此时又沉重起来,非要苏合打开他的房门伸手去拽,他才肯出来。
换衣服时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见到妻子常年不见光的腰肢双腿时有多少不自在,一切只有钟离自己知道,但等人下了水,被热乎乎的温泉一泡,慢慢放松下来,也照样能大大方方。
苏合的情绪比他高昂许多,这个时候已经涉水到另一边去偷袭小鳍游龙了。
就算被钟离扶着额头叹着气,悄悄伸出尾巴卷着腰肢拉回来,她也乐呵呵地说小龙叫声特别好听。
苏合不仅说,还会把人家小龙举起来凑到钟离面前,让青年和圆圆眼睛的龙裔四目相对,然后这只性格很好的小龙便叫了两声,然后伸长脖子舔了钟离两口,把钟离都整懵了。
这时候小龙后头凑过来一张少女的芙蓉面,笑容比浪花更灿烂,就算知道她在笑自己,钟离也一时怔愣。
见他愣住,苏合笑得更开心了,放下小龙,犹觉不足,把之前玛拉妮送她的花环从自个儿脑袋上取下来,伸手一扣就按在了钟离头顶,笑说一句良人秀色可餐。
钟离还没反应过来,“咔嚓”一声,苏合便将他的此刻记录了下来。
10
绒翼龙性格普遍孤高,和人类的关系需要长期磨合培养默契才能亲密起来,所以苏合在花羽会没能如愿以偿地埋进成年绒翼龙的羽毛里,但是没关系,别的绒翼龙不太好接近,这不是还有咔库库么。
比起阿乔,伊法的龙伙伴好接近得多,说话也更好听——不过钟离对后者持保留意见。
有时候能听懂龙语也不是好事,钟离想,比如现在,他一只耳朵能听见小圆球一样的咔库库对苏合说“谢谢你哥们”,另一只耳朵里听见的是“哦谢谢你亲爱的朋友你可比欧洛伦那个神经病懂我多了但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爱他可你也不错等会儿我让伊法给你带点吃的”。
脑子有点嗡嗡的。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特拉洛坎的调停人便来了,还带来了刚刚从液态燃素中孵化出来的第八席领主。
纳塔地脉特殊,源火与燃素都有各自的作用,连死亡的规则都与别处不同,是以第八席复苏相对顺利,记忆的缺失不算太严重,根据恰斯卡所说,刚刚破壳那会儿,小小的龙裔还在迷迷糊糊地念叨着莉安歌。
第八席,花烛与风羽的司巫,曾是花羽会创始人莉安歌的龙族养母。这条古龙教育出了一个自由而骄傲的人类,彼时纳塔的大地上,人们称莉安歌为无冕的王女,她如她的母亲一般,平等地接纳一切人与龙。
即使被自己的孩子背叛,在血色的宴会中遭到昔日同伴奥奇坎的攻击,她也没有让自己殒命于敌手,而是倒转弓箭,将自己钉死在山壁上,至死也从未弯下挺直的脊梁,绝不向残暴的僭主屈膝。
风所眷爱的人们,在自由之外,从来都有抗争与流血的觉悟。
花羽会的花与羽,大抵便是那无冕的王女纪念龙母的花烛与风羽。
11
暝视龙似乎是更难与人亲近的龙众,但或许是因为双方在灵感上有些许共性,苏合与暝视龙们相处还算愉快,如果没有在离开时被欧洛伦送了一大筐蔬菜的话,他们在烟迷主的行程堪称完美。
不过考虑到下一站就是沃陆之邦,把蔬菜们带过去好好吃掉,也算不负欧洛伦所托吧。
突角龙体型庞大性格温和,原本苏合是可以和它们好好相处的,但她显然错估了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也没有考虑到年幼突角龙仍然具有较大的体型,于是在友好的摸头活动中,她就被“轻轻”撞倒在地。
好吧好吧,虽然猝不及防,但沃陆之邦的土壤松软又肥沃,一群小突角龙凑上来也挺可爱!
在纳塔玩了一圈,两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最终回到了圣火竞技场。他们一边走一边商量等会儿吃点什么,又要带点什么特产回去,一转角便碰上了现任火神玛薇卡。
长发如烈火的女人眉头一扬,墨镜一取,朗然道:“我说是谁往纳塔来了,原来是你们。应该已经玩过一圈了吧,怎么样,火之国的风景很不错吧!”
火之神已经与其他尘世执政熟识,之前苏合来到纳塔时,她也认出了老朋友的孩子,因此现在这两位都算是熟人,只是玛薇卡不知道这两位还有这层关系,今天见面不免有些惊讶,但并未表现出来。
“大家都很热情,整片土地都很有活力,有机会我还想再来。”苏合笑着说。
“嗯,这样啊,”玛薇卡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对小姑娘眨了眨火焰一般的眼眸,“那要不要试试更刺激的项目,你母亲当年就很喜欢,旅行者和纳西妲也有好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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