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同人] 圣人生欲_别枝海棠【完结+番外】(77)

  有苏惊魂未散,双手撑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间。

  洗漱的时候,她的身子还在发抖。贴身丫鬟为她按着肩膀,奇怪地看向有苏,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夜里,有苏蜷缩在被子里,身子忍不住抖动。她不知道那根许愿柳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叔父会多生气。会不会像对沈贵妃那样,押去牢狱给她定罪,杀了她?

  有苏起身,想要逃跑。但是她能跑去哪里?舅舅家远在江南,自己的家早就没有了。她千里迢迢投奔而来,钱财在路上打点,花得一干二净。

  现在盒子里面厚厚的银钱,那些光鲜亮丽的发簪,和她柜子中的当季时兴衣裳,都是叔父为她买的。哪一个是她的?哪一个都不属于她。

  她睡到床榻最里侧,眼泪划过眼尾,浸湿枕头。

  有苏模模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的紧紧关闭的门响了。

  守夜的小丫鬟起身,张嘴欲出声,却看见了府的主人、元廷尉的脸。

  月影下,元廷尉身着单衣,披着单薄的外袍,墨发散乱,眼神专注地看着珠帘后的身影,神情怅然若失,似疯似癫。

  丫鬟捂住嘴,收到眼神后,她后退,不小心撞倒了花瓶。花瓶摔在地上,破碎的声响震醒了内屋的人。

  珠帘后的声音模糊,带着困意,问:“怎么了?有人吗?”

  小丫鬟没有回答,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有苏觉得奇怪,起身,身上的被褥滑落。她听见外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锁上门的声音。

  她唤丫鬟的名字,没有人答应。灯也没有点,她只好借着月光,看向珠帘外。珠帘外有人影靠近。

  一只手,明显是男人的手掀开了珠帘。

  叔父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那件外袍掉到了地上,他身着寝衣,靠近她的一瞬间,眼底冒出疯狂的光,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的眉眼,和温雅的元廷尉判若两人。

  他说:“今夜天凉,我来看看你。”

  有苏退到墙边,元始走过来,走到她的面前,他坐在有苏的身前:“今天下午在祠堂,你说了什么?”

  有苏认定他来兴师问罪:“我说,我对许愿柳许了愿望。”

  “下一句。”

  “不要把我赶出府?”

  “不是。”元始的脸离她极近,她又闻到了他身上清淡的香气。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颌,让有苏仰着头仰视他,元始的声音依旧温柔:“你说,嫁给别人也可以。”

  他漆漆的瞳孔碎掉了似地,破碎的水光汇聚一处。元始的唇瓣天生就是微微弯着的,两行泪涌出眼眶,滴在她的被褥间。

  “阿苏,许愿柳让我爱你。”

  “我是你的叔父,我不应该如此。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明白我的苦衷吗?”

  “叔父,我明白的!是我的错!”有苏的心一下子就慌了,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元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怀中。

  他被许愿柳控制,规矩和礼义忘得一干二净,衣冠不整地抱着恩人的女儿。他的唇瓣又弯了弯。

  元始不喜欢许愿柳,一个邪物。

  沈家落败,许愿柳是皇家凭空捏造的罪名。

  天底下没有神佛。许愿柳元始又不是没有用过。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据他所知,天底下只有心狠手辣的皇室,和狡诈多端的人心。

  他被许愿柳控制,是他凭空捏造的罪名。

  第71章 二(男主第一人称)

  我是大理寺的廷尉,职责是平天下狱。案件一旦交到我的手中,我只看律法和事实,不讲情面。

  去年,大理寺接到一桩盗窃案,牵连盛广。皇帝欲重罚,我当庭反驳皇帝,引当朝律法,字字如铁。皇帝沉默许久,还是准了我的判决。

  从此之后,元大人刚正不阿的名声传了出去,规矩比他的命都大。

  ——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有苏的父亲救过我的命。那时我高中状元,刚入仕,得罪了皇亲国戚,被人追杀时遇见了她父亲的马车。

  有苏还小,躲在马车角落,看见我的时候愣了半天。被她父亲推着,她才喊一声“元大人”。

  我和她的父亲以兄弟相称。后来她的父亲死了,家道中落,我得知消息时她已经被亲戚接走了。几经辗转,我才把她接回元府。

  她刚到元府时,个头不到我的胸口,在垂花门下怯生生地瞧着我。我侧过目光,眼神从她脸上掠过,极淡地收了回去。

  她穿的衣服料子不好,不是我给她准备的那一套,头上没戴什么簪子。我一查,才知道是府里的人克扣了她。

  他们都以为我是为了恩情和名声收留她。对她算不了多好。

  也不尽然。

  我以叔父自居,给她安排屋子,给她找先生。又怕先生是男的,给她请了女师。后来我觉得那个老师教得不够好,我就亲自教她读书写字,告诉她如何自立自强。

  她学习认真,站在我面前背《论语》。我手里拿着戒尺,她站在光下,因为紧张而不停地眨动睫毛,怕自己背好的文章又忘了。她卡住了,粉色的唇瓣抿紧,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微笑着为她续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要及笄了。

  眼睛黑亮,脸蛋白净,背完书就捎着糕点去廊下喂猫。她这么可爱又善良,令我起了一些不该起的念头,想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那些念头太可怕了,我是大理寺廷尉,不是禽兽。她是恩公的女儿,我该做的事情是好好养她。及笄意味着嫁人,我放出想要为她择一门好人家的消息,

  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看重她,不少青年才贵来元府做客。他们坐在前厅喝茶,眼睛看向屏风后面,我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住了。

  城南中尉的次子,今年十六,和她一起放过风筝。她起初胆子小,不敢去结交同龄人。

  是我鼓励她,把她推到他们面前的。我一直都在后悔。

  我看见他们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她来元府的第一年,桂花树还没有开花。春去秋来,它开了两回,我看见她从十三岁长到现在。

  中尉次子走了。次日,他的父亲被参了一本,专职治安却纵容族人当街斗殴。参他的人是我。

  御史大夫的儿子又来了。御史大夫生了好几个儿子,一茬接着一茬,他们绕着有苏打转,眼睛直勾勾挂在她身上,捡到过她的手帕,和她搭过话。

  月底,御史大夫的小儿子被传去大理寺问话,牵扯出了一桩陈年旧案。

  我开始恨每一个靠近她的人。窗外的桂花绿叶成荫,又要开花了。她及笄那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簪什么花?哪家的儿子会见到她?哪家的儿子会掀起她的盖头?

  不能再这样了。我回了张家的提亲,京城还有李家、沈家、王家,人人都想把这朵花从元家摘走,没有人想过元家想不想要她。

  总有人会看上她,我不能永远用官职压人,也不能永远当她的叔父。

  我需要一个更好的办法。

  我也需要教她一些新的东西。

  于是,我开始教她男女大防。我说,男居外,女居内。但是我停留在她的内室,有时候也会对她伸出手,邀请她进入我的外院。

  我告诉她,男女之间不同席,不共食,不同行,不同语,不亲手递东西。

  等她记住了,忐忑地遵守时,我把她的书递过去。她下意识伸手来拿,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有苏的脸红得厉害,羞愧,害羞。

  她不敢质疑我。她以为她坏了规矩,冒犯了叔父。

  画册是我让别人送给她的。她关上窗户和房门,仅仅留了一盏小灯,捂着乱跳的心钻进被窝。

  有苏以为,这是她第一次忤逆叔父的要求。摊开册子,陌生的画面进入她的脑海。

  有苏丢了册子,但是记忆忘不掉。夜里,她蜷缩着,中衣皱了,有苏鬼使神差地并拢双腿。

  我教过她,这不对,这是坏女孩的做法。但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屋内的声音很轻,她也只是哼出气音。

  她见过的男人太少,只能根据画册想到叔父的脸,永远温和的声音,还有他冰凉的手指。

  在这时,我故意喊出她的名字:“有苏。”

  她惊觉,不是想象!

  有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腿紧张得发软,踉跄一下才坐稳。

  当她看向窗外时,只看见一道修长身影。

  站在窗外,微微侧着头,身形轮廓模糊。旋即抬起脚步,在月色中走到她的门口,敲门。

  有苏如坠冰窖。她慌乱地整理中衣,深吸气,跑向门口:“叔父。”

  我站在她的门口,月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没有穿齐整的官服,中衣外披着外袍。刚洗过澡,长发半干,手里拎着一本书。

  “丫鬟说,看见你丢的。”我拿着那本泛黄的书,我说,“物归原主。”

  有苏的表情一片空白,发抖的手指去拿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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