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手机拿回去,但是他的手摁着手机。元始仔细思虑后:“下次再发给你,别急着删,转给我看看。我帮你查来源。”
“你在公司,我有义务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有苏拿回手机,五指紧紧握着,脸上尴尬和羞赧的红色还没有散去。
她对着董事长用力点点头,不敢再去想难以启齿的短信。
于她而言,这两句话无异于雪中送炭。
不管有没有用,起码有人站在她这边。就算是那个恶人来找她,她除了报警,还可以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她求助的这个人也不是畏畏缩缩的性格,有权势有安全感。
对孤身来到大城市的有苏而言,这种有靠山的感觉暂时缓解了她的紧张。于是有苏郑重地点头。
她觉得他真好,不嫌那些短信恶心。
有苏没想过“查来源”的意思。
就是她每一次收到变态短信,他都能确保她看过。经过她那双手,转到他的手机,物归原主。
但是短信不再是原来的短信了,他送出去的心意,她的眼睛看见了,手指碰过,那个时候她在呼吸,眼皮在眨动。
转发的时候,她可能会犹豫。
觉得太为难,觉得麻烦他,觉得不够信任他?
没有关系,她多停留一秒钟,那些属于他的东西,就多在她的空间里待一秒钟。
她可能会再看一遍,确保短信里没有什么会破坏上下级关系的,确保她的隐私没有泄露,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这些东西真真正正送到了她的心里。她看进去了,短信页面会多出来一个“已读”。
然后她发给他,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手机短信页面会多出来个“已读”。
好可爱。
中间几秒钟的时间,她一边害怕窥视的第三者,一边依赖手机对面的他。
你看,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在意他。
元始收紧手指,摘下眼镜,世界会模糊些。恶意也是。
这样能让他看起来是个自持疏离、品行无瑕的正人君子。
***
有苏回到家。翻出那个号码,她想了又想,想警告他自己报警了,但是担心打草惊蛇,抓不到他。
有苏无力地放下手机。刚放下去,手机叮咚。
22:10
[你拉黑我。]
她心一跳。手机还在响。
22:11
[宝宝。你去找谁求助了?你宁愿去找他宁愿找一个老男人你怎么能向陌生人求助,我们的关系需要第三人评判吗?你让我伤心了。]
[你让我好伤心啊。]
22:12
[老婆,宝宝,好宝宝,骚宝宝。今天晚上的灯开了好多,你一个人躲在床上,好可爱。以为开着灯,我就进不来宝宝,你总是犯错,但是我不会责怪你的。因为灯开得越多,我就越能看清你,看清你的每一寸。]
22:14
[听见视频声音的时候。你不爽吗?你爽翻了,你的手指在颤抖,抿唇时脸颊的肉嘟起,耳朵都红了。宝宝,好想在你受不了翻眼白流口水的时候掐着你的脸颊,眼泪都流进唇瓣了,又沿着唇缝往外淌。老婆,你现在呼吸加速,脸又红了。你害怕了,你知道我在哪里吗?你猜。]
22:15
[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你猜(●—●)]
22:16
[宝宝。]
22:22
[我在你的衣柜里。]
22:23
[你不回我,我就出来了哦。]
“啊,”她短促叫了一声,猛地站起来。窗帘拉着,衣柜门关着,黑漆漆的一条缝。
她总感觉他不止在衣柜里,在任何地方,她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有双眼睛盯着她。
手机掉了又捡起来,有苏慌慌张张拿着手机远离衣柜,在厨房拿了一把防身的刀,朝门口跑。
她打开门。走廊的感应灯等她跑过去才亮起来。
有苏紧摁开关键,拨通了报警电话。
走廊的风有些冷。有苏也没有带外套,她缩缩脖子,焦急地等着警察。
滑看通话记录,她又看见新增的联系人。
“董事长”
犹豫几番。她怎么敢打扰人家。只是刚掠过他的名字,准备和在其他城市好朋友打个电话,一个消息发了过来。
是董事长。
他发来简短的消息:“今天怎么样?他还有来吗?”
有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滴在屏幕上,打的字删了又重新打:“他说他在衣柜里。”
消息发出去。有苏抹抹眼泪,正在整理措辞,顺便把刚才那些短信勾选了,想发给他。
勾选好它们,她忽然觉得走廊也不安全。有苏攥着手机,左顾右盼地朝着电梯口走。
摁电梯,电梯迟迟不来。
快来,快来。她给董事长发消息:“我不敢回去。董事长你看短信,我害怕……”
“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电梯口,但是电梯迟迟不来。”
走廊极其安静。风从窗户呼呼灌进来,她贴着墙壁站着,不是因为冷在发抖,更多是害怕。
电梯门开了。她低着头就想往里钻,闷头撞进别人怀里。
抬头,元始穿着白天工作的那身白西装。脱下西装,披到她身上。
可怜的宝宝,乖宝宝,被吓得缩成一团。白惨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子也小小一团。他把人抱在怀里,忘了什么分寸,抱着就不想撒手。
想再给她再发一条消息,赔罪,说老公错了,不该吓她。请她回去。
他拿出手机,想了又想,最终是顿住了。点开酒店的页面。“警察快来了。今夜别住这里,订酒店,公司报销。”
没有用的。他知道,有苏住过酒店。扰人的短信还是在。
他只是假装出主意。等她说出“酒店不能住人”。
不出所料。有苏低头看着身上厚厚的外套,小声说:“没有用的。我去哪,他都会跟来。”
他顺势说:“那住我家。”
元始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开心和喜悦。上司关心下属而已,无关私心。
电梯下行。有苏对他说了声“谢谢董事长”。
出电梯,上车。她问:“董事长,你怎么在公司”
元始言简意赅:“加班。”
车子行驶,她套着他的外套,安全带勒在胸前,她的脸凑近车窗,窗外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街灯后退。他默不作声地离她近些,膝盖碰到她的膝盖。她看着车窗外,元始看着她。
等到了家的话。他又在想。
她不会知道,那间客房是早就准备好的。枕头、被子、柜子上的花。衣柜是空的,准备放她的衣服。卫生间里是给她准备的水杯和毛巾,颜色和花纹是她喜欢的。
她注意不到,那间别墅更大一些,窗户和镜子更多。她只知道在他的客房里,收不到任何短信,她觉得他可靠、安全。
车的速度减慢。司机停车。
“到了。”元始对她说。车停在路边,灯光从窗户招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没有戴眼镜。
宝宝,今天睡在老公准备的家里。隔着薄薄的墙壁,兴许她会锁门,但是那是他的房间,他有钥匙。
第57章 六
有苏还不明白。她害怕的变态,就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元始偏过头,戴着戒指的手掌搭在膝上,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不小心往旁边移了一点,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腿。
有苏一缩,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元始没有看见她的反应,他的视线落在车窗外。
他知道更多,比如她的睡裙下面空空荡荡,她洗完澡套上睡裙就出来了。
知道她脚上没穿袜子,腿是光着的,膝盖并在一起。
司机拉开车门,有苏跟在后面。她只带了手机,其他什么都没有带。元始的目光在她手里停留一瞬,有苏防身的刀落在了车座。
她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
有苏进门,客厅比她的公寓都大。
有苏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往里走。墙上挂着名画,她的肉眼分不清真假,也看不懂含义。
这些画别说让她买了,就连让有苏去看免费的画展,她也会嫌麻烦。
她怕暴露自己的学识浅薄,没敢多看,跟着他上二楼。次主卧和主卧同层,在另一端。
送她过去时,他不经意提起:“天色太晚了,你出门着急,没有换洗衣服。”元始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把没穿过的衣服送过来。”
他送来了一件黑色短袖和长裤:“凑合穿一晚。”
元始把衣服递过去,有苏伸手捧着,抱在怀里。
元始没有停留,转身走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她。
有苏转身去浴室洗漱。她出了汗,被风吹得粘在睡裙上,穿着心里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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