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女娲娘娘座下司香娘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么其他精怪就是司香娘娘的杂活小厮。
一家人都在娲皇宫里干活。前来取愿望的玉女看见有苏的狐狸耳朵,心里好奇。
少女们心思相近,关系拉近得也快。
接触了两次,她们说得上话。
玉女对她说:“女娲娘娘的香火,可以在天外天收取,也可以去凡间的行宫里看看。你的职位真清闲,还可以下凡去。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你玩个半年,娘娘都不晓得。”
玉女捂着笑,有苏听着心动,但她去凡间干什么。看见有苏不为所动,玉女问:“司香妹妹,你不想回去吗?不去看看家人和朋友?”
有苏怅然若失:“我朋友都死了。”
“谁杀的你朋友?那仇人呢?还有你的家人呢?我听说狐族多情,你有丈夫吗?”
这几个字钻进有苏耳朵,又飘了出去。她想说“有过的”,脑海里都是天尊的样子。天尊说过“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们做了这么多回夫妻,百日的恩情她肯定没有还尽,着急忙慌地撇清关系,天尊会不会又丧气地追过来,说什么“亡夫”“家人”。
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如果杀了朋友的是仇人,她怎么告诉玉女,是她的丈夫杀了朋友?
有苏向来诚实,她首次遇见这样的难题,心口难开,支支吾吾说:“没有。”
玉女:“一个都没有吗?”
“哎呀!”
仙子们用帕子捂着嘴,打趣红了脸的狐仙。又道:“女娲娘娘让我们来传话,让你去西岐,催催姜子牙,问他们怎么还不行刑,轩辕坟的妖怪怎么还活着。”
“昆仑山那群老头讨厌。天尊连女弟子都不收。我们几个去了,能上昆仑山吗?”
“雉鸡精不是说杀就杀了,留着另外几个妖怪做什么?
另一个仙子道:“元始天尊不喜欢妖孽,有苏能上吗?”
“她是娘娘派去的狐仙,昆仑山怎么也要给我娘娘面子。”
仙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任务交给了有苏。她们一边说着话,带着许愿薄离开了。
她还闷闷地拍了拍脸,心里乱糟糟的。去西岐,会不会见到天尊?
没有眼力见的毛茸茸滚过来:“阿娘,阿爹又死了吗?”
昨夜里,阿爹还来找阿娘。阿娘昨夜想说什么,被阿爹捂着嘴,不让床底的它们听。
今天,怎么阿娘就没有丈夫了。阿爹死得特别快。
有苏教不会它们。言多必失,她不解释这个,含糊其辞地带过去:“……没有阿爹。”
撒谎不是什么好习惯。有苏继续去整理香火,她忙起来,心里想的东西也就少了。
什么元始天尊,还是缠人的蛇妖。都抛到了脑后。
***
白鹤童子去紫虚宫时,掌教老爷正打算离开。
这几天,掌教老爷总是夜里离开,接近天亮才回来,衣服上可能沾着狐狸毛。
白鹤童子不敢问,在有需要时,牵来九龙沉香辇,把它停在娲皇宫外。
元始天尊在九龙沉香辇上,坐了许久,拿着玉虚琉璃灯发呆。
白鹤童子唤“掌教老爷”,他垂了垂眼,抬起眼睛时,眼睛和面容又恢复了表面的温和,藏不住的冷。
天暗下来,有苏的宫殿门“吱呀”,从外被人推开。
元始天尊很不开心,推门的时候,指腹压着木门,指尖颤动。
其他人问她有没有丈夫。她轻飘飘地说“没有”,想都没有想过昆仑山玉虚宫。
骗子。她羞于承认他们的夫妻名分,学会了撒谎。
娲皇宫能是什么好地方。善良的狐狸宝宝才来几日,已经学坏了,满口谎话,六亲不认。
蛇尾缠得很紧,今天晚上他要急一些。
就是苦了司香娘娘。天尊贴着她的耳朵,“宝宝”“宝宝”的喊。晚上的时间很长,床头到床尾,道袍和她的衣服一起被丢到床下,盖住想爬出来的小动物脑袋。
它们慢吞吞缩回去。
元始天尊衣衫不整,露出精瘦的胸膛,狐狸的手掌软趴趴地摁着,她陷进他的怀里,整个过程缓慢磨人,蛇尾卷着,一缠就是一夜。
不曾离开。
天色将亮,太阳要升起来了。
元始天尊头一次厌恶太阳升得这般早,光照亮天空,把一位圣人从妻的榻上撵下去,他只能狼狈地捡起道袍穿上。
他换上道袍,衣衫整齐。有苏睡得不太好,被卷了一夜,她的脸色是红的,亵衣的系带没有系上。
他故意留下了蛛丝马迹。她还以为做了噩梦,娲皇宫里有妖鬼,夜夜吸食她的精气。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那团精怪们,它们吓得寒毛直竖,怎么敢出说真相。
太阳升起来,阳光照进窗户,洒落在她脸上。有苏在睡梦里动了动身子,细眉微蹙。
他看得久了,情不自禁地发痴,指尖悬停在她的眉间。
想了想,伸过去的指尖又收了回来,转而系好道袍。恢复道貌岸然的模样,回到道场昆仑山。
没关系。马上,她又会回到了昆仑山。女娲娘娘的宫里,有许多事做不得。昆仑山不一样,许多事都能做得。
没有碍事的女娲、鸿钧和老子,他就是撒下弥天大谎,天底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元始天尊心里想着她护着的精怪,又想起她的狐狸耳朵。他对白鹤童子道:“让子牙把苏妲己等人放回朝歌。她们是女娲娘娘的人,贫道人微言轻,不敢擅作主张。”
“是。”白鹤童子领命走了。
当有苏领着女娲娘娘的敕命,来到时,只等到苏妲己叛逃朝歌的消息。何止是叛逃朝歌,今凌晨,苏妲己带着王贵人,偷袭西岐阵营。
苏妲己生了异心,想为纣王破出一条生路。女娲娘娘当初一片好心,反倒连累了西岐的将士们。
姜子牙直言道:“司香娘娘,苏妲己是女娲娘娘的人,我等不敢动手。要等天尊的敕命。”
好吧。有苏只好转头离去,刚走出丞相府,白鹤童子已经等着了。
他伸手:“司香娘娘,请。掌教老爷在昆仑山等着娘娘。”
上了昆仑山,天尊高坐在八宝云光座上。有苏把女娲的话尽数告知,元始天尊颔首,表示知道了。当她要走,他无意提起:“苏妲己罪孽深重,助纣王破局,逆天而行。她死后,这些罪孽要由狐族来还。”
有苏最在意狐族的气运。她停住脚步,面露难色:“天尊,我成了仙,也不能护住狐族吗?没有其他办法?苏妲己一妖之过,怎么能让整个狐族陪同她赎罪。”
“天意如此,贫道怎么敢揣摩天意。”元始天尊神情不变,目光看向有苏。她站在玉阶下,身影小小的,她的腿,应该还有些酸软。
昨夜,她有发现吗?他隐隐有些兴奋,差一点就让蛇瞳和神纹显现。
他特地留了一点,要让她带着从天外天走到凡间,圣洁的仙子被他亵渎了,一步步走到他掌心。
心猿意马,他面上不显,道:“这件事关乎一族和天道。苏妲己犯下的罪过太多,难以宽恕只凭借你一人,难以维护狐族气运。除非……”
他顿了顿。有苏下意识往前走两步,抬着眼睛,恳切地看他。
“除了……她去封神榜,被封个镇守一方的神仙,庇佑百姓,自然有人供奉她,记得狐族的功德。”
他的好有苏,还不知道苏妲己的名字在封神榜上呢。
元始天尊道:“可是封神榜上的名字已经定下,就算是贫道想让苏妲己上榜,女娲娘娘都不会答应。要护住狐族的气运,贫道实在难以做到。”
第50章 视若己出
有苏的一颗心“扑通”坠入冰窖。元始天尊都不容易做不到,她要去求谁好?
苏妲己自身难保,姜子牙没有实权。女娲娘娘岂能纵容她为非作歹?
没有哪个圣人能对她网开一面……除非,是元始天尊。
隔着云雾,有苏知道他在云雾后,坐在八宝云光座上,方圆百里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神识,何况她的所求。
她是女娲娘娘的人,她把他推得这么远,他会不会心里有气,彻彻底底地清醒了?她又跑来昆仑山求他,名不正言不顺的。
狐狸眼欲说还休,有苏遇见不会的事情了,想要什么、本能的依赖谁都写在脸上,嘴唇抿了一下,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都憋了回去,到头来什么都没说。
她单薄的身子穿着裙摆,裙尾摇曳,越走越远,可是她还在回头看,眼神还牵挂在云雾间,牵丝勾线。
什么都没说,像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连白鹤童子都看得出来,这是狐妖蹩脚的欲拒还迎的把戏。
狐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八宝云光座的方向飘。掌教老爷的视线没有移开过,二人的视线隔着云雾碰了一下。
有苏眼里都是欲言又止“我不会”,眉毛轻蹙,嘴角朝下瞥了下。像是等大人接回家的狐狸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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