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问静立在旁的白鹤童子:“设计夺取姜子牙魂魄的截教弟子可还活着?”
白鹤童子道:“截教二代弟子赵公明同十天君共同设下十绝阵,抽走了师叔姜尚的魂魄。如今,十绝阵被破,十天君相继身死,赵公明还活着。”
赵公明是截教精英,他有三位妹妹。三个妹妹师从通天教主,拿了无数宝贝,学到了通天教主的真本事。
她们被并称作三霄娘娘,长姐云霄娘娘已经成就道行,法宝威力无边。
元始天尊把玩着三宝玉如意,心下琢磨。他是护短,既然截教弟子抽走了姜子牙的魂魄,那不如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当日,截教的赵公明死了,魂魄被抽走,一命呜呼。
姜子牙和他的魂魄先后被抽走,姜子牙被阐教救下,截教的赵公明却死了。
三霄娘娘认定,是姜子牙杀害了兄长赵公明。怨恨无边,祭出通天教主赏赐的法宝,用尽毕生所学,势要为兄长报仇。
正值十二金仙下山助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抓住殷洪这个叛徒,而殷洪在截教,他们先往截教去,清理门户。
除了他们十二个,后面还跟了一只绿狐狸。
元始天尊默许有苏跟着,说让她下山历练。
十二金仙想法各异,不知为何师尊突然转了性子,竟然让精怪留在玉虚宫。
受元始天尊影响,他们不喜欢妖孽,但是她是师尊留下的,他们不敢不敬,对她没几句话可说,礼数倒是周到。
有苏修为浅,走走停停,走在最后面。最前面的广成子对她颇有几分不喜,眼神频频后看,想不到师尊留她做甚。
苏妲己已经是祸害,绿狐狸和苏妲己同出青丘山,能是什么好妖怪?
怕不是和殷洪一样,受阐教恩惠,最后变成反咬阐教的白眼狼。
由于她是元始天尊选的人,广成子不敢表现也不敢问,只在她垫脚摘果子时,愤愤挥挥衣袖,大步前去。
十二人中,只有赤精子始终愁眉不展。他只有殷洪一个弟子,把师尊赏赐的法宝都给了殷洪。据说,殷洪借阴阳镜伤了不少阐教弟子。
唉。竟然教出此等畜牲,他愧对掌教老爷。
有苏够不到树上野果,索性变成原型,轻盈跳上树枝,两爪抓着果子啃。
她能感知到他们不喜欢自己,有苏心里打鼓,想回昆仑山,但此行实在难得。她干脆走慢些好了,让仙人们眼不见心不烦。
前面的仙人本来在安慰赤精子,忽然神情严肃,一道身影从树林后窜过。
赤精子双目怒瞪:“好你个畜牲殷洪,叛出师门,戕害我阐教弟子。为师今日替天行道!”
骂了一句,赤精子提剑快速前去。刚迈出步子,林中升起瘴气,脚下阵法浮现,四周杀机四伏。
林中走出三个仙姑,正是三霄娘娘。云霄手执混元金斗,此宝乃通天教主赏赐,可吸纳万物。
他们中计了。
赤精子来不及后退,金光闪过,他被缚住,丢入阵中。
一入阵法,赤精子当即被削去三花、闭了天门,千年道行一朝清零。
剩余十一人见状大怒。这阵法竟然如此歹毒。
可他们已然入阵。此乃名叫九曲黄河阵,闭了他们的法术。师尊赏赐的法宝突然也丧失了全部法力,如同废物,全部被三霄娘娘收走。
十二人只道,九曲黄河阵竟能让法宝失去效用,果然阴毒。
他们十二个人都打不过,被削去三花,修为尽失,走到最后面的有苏哪有什么法子?
她走得慢,没入阵,但是距离死也不远了。云霄往这一瞥,她撒腿就跑,一只手突然过来,把她揣到了怀里。
殷洪抱着狐狸,对三霄娘娘道:“三位师姐,她是我的旧友,和阐教无关。”
有苏见到熟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听他们说殷洪背叛了阐教,她半信半疑,现在真知道,他果然投奔了三霄娘娘。
他的母亲死得那么惨。他不应该憎恨纣王和苏妲己吗?
三霄娘娘也顾不上一只小狐狸。长姐云霄面露忧愁,他们今日捆了这么多昆仑山弟子,恐怕会惹祸上身。
以元始天尊的性格……徒弟打不过,他必然会出手,以大欺小。
二姐琼霄问:“姐姐,你在想什么?为何面目愁容,我们打了胜仗,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如我们现在就杀了他们,如何?”
她话音刚落,天地祥光四合,瘴气消散,太阳光耀夺目。九龙沉香辇离地悬空。
殷洪见状,急忙抱着有苏躲到了树后。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
高座上的人无甚表情,元始天尊随意靠坐着,白衣胜雪,长发如墨。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犹如在看一群蝼蚁。
阵中的十二金仙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衣衫褴褛,相互搀扶着,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他们最屈辱,最愧对于师尊的时刻。
广成子站都站不稳,被搀扶着勉强站起来:“弟子……弟子愧对师尊。”
“尔等修行不易,”元始天尊低头,露出一截清俊的侧颈,真像一个为弟子伤神的师尊。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右移,落到一棵树后。
殷洪抱紧有苏,两个人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殷洪背叛了师门,心中有愧,有苏则是莫名的怕。
元始天尊的眼神盯着那棵树。话是对十二金仙说的:“此乃你们的劫数。历劫圆满,方能修成大道。事了后,昆仑山自会助你们修行。”
他声音平静如水,听起来没有责怪的意思。下一刻,元始天尊却温柔道:“阿苏,过来。”
有苏看了眼殷洪,她挣脱他的怀抱,跳到地上。
阵中弟子,无论是喜欢她的,还是无视她的,都不敢抬眼。
因为他们欠了元始天尊一条命。若元始天尊不来,他们已经死了。
元始天尊的唇角微微勾起弧度,看着有苏的眼睛不像是在笑。
他给了十二金仙一场大败,让他们亏欠于他。又给了他们恩典,让他们感恩于他。
他们欠他的,足以使他们对他做的事视而不见。
他为了她,连十二金仙的劫数都当做了筹码。
那么,有苏,你最好值得我这么做。
结果你当着我的面,钻到别的男人怀里,是为了什么呢?
第27章 太极图
九龙沉香辇异香四溢,庆云汇聚,南极仙翁和白鹤童子跟随在九龙沉香辇一侧,慈眉善目,天上神光夺目。
绿狐狸在人群里显得娇小,一团绿色垂着尾巴,慢慢走出树后,走到众人脚下。
多数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十二金仙刚经历了道行尽毁的恐惧,根基大损,满心只剩对元始天尊的畏惧和愧疚。
三霄娘娘见到元始天尊,心下忐忑,其中的三妹碧霄趁天尊在看绿狐狸,一把戮目珠朝元始天尊打来。
珠子未近他身,便湮灭成灰,飘飘摇摇散去。长姐云霄见此,顿时面如土色,骇然不言。[注]
元始天尊未恼,弯腰俯身把毛茸茸的狐狸抱在怀里。他伸手拍拍她的毛发,心想怎么连尾巴的毛发都弄乱了。
殷洪违背了誓言,马上就能应誓,四肢灰飞烟灭而死。
不知为何,慈悲的圣人心中居然有无限快意。痛快,兴奋,拔出眼中钉肉中刺的快感。
殷洪不过是一个三代弟子,何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都怪情丝,都怪狐妖有苏。谁叫她呆呆地不知道分寸,别人抱她,她也不知道躲。
那元始天尊再过分些,她是不是也不知道躲?
有苏的错处,回玉虚宫再算。
十二金仙看见师尊怀里抱着妖怪,虽然惊讶但是不敢多言。三霄娘娘和殷洪以为死劫将至,元始天尊却一言未发,抱着自己的小狐狸,转身就出了阵。
十二金仙见师尊冷漠离去,身子凉了半截,把什么狐妖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对元始天尊,极端的畏惧和崇拜刻在了道心深处。最令他们怕的是,圣人做什么,都不是肉眼凡胎可以窥探的。
天道圣人永不犯错,哪怕是他面对弟子的惨状,转身一走了之。并非元始天尊不顾弟子之情,是他们不堪重用,是大道无情。
***
阵外,姜子牙临时搭了芦蓬。听闻掌教老爷来了,姜子牙净身焚香,在道旁恭敬相迎。元始天尊坐在上座,姜子牙、燃灯道人随后进来。
南极仙翁担忧十二金仙,而元始天尊正用法力,细细为小狐狸清洗毛发。有苏蜷着尾巴,她第一次下山见到这么多人,埋着脑袋往他臂弯钻,最后钻进了他宽大的衣袖,露出一根尾巴。
掌教老爷注意到欲言又止的南极仙翁,他叹息,为徒弟惋惜:“十二金仙被削去了项上三花,修为尽失,跟凡人无差别。”
掌教老爷只字不提为何不破阵,救出十二人。南极仙翁虽然着急,但是只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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