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女……见过昭昭姑娘。”丙女微微躬身,觉得云昭昭身上有一股好奇怪的亲和力。
云昭昭尚未说话,营帐外突然炸开一阵粗暴的谩骂与兵刃碰撞声。
那声音就在几步开外的粮草堆旁,撕扯得格外刺耳。起因不过是一袋运粮时扎口松开,撒在泥地里的粗糙陈黍。
只见一只身上还缠着绷带的熊妖弯下腰,正用长满厚茧的毛爪子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土里的碎米往袋里掏,这些粮可不能浪费啊,万一是要运回南疆给涂山娘娘的呢!
身旁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狼妖也低着头默默帮忙。
妖族的弟兄些都知道这一趟就是为了换粮才来的,这些粮可都是他们在战场上的功绩啊!
“放肆!你这长毛的畜生把爪子往哪儿伸呢?!”
一声尖锐的呵斥炸响,一名东伯侯的亲兵校尉猛地一脚踹开熊妖的爪子,腰间长刀半拔出鞘,脸上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厌恶:“这批粮是东鲁的世家大族千辛万苦筹措来供给正统官军的,凭什么分给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野狗?!掉在地上踩烂了,也不给你们这群畜生占便宜!”
这一脚力道极重,正中熊妖昨日刚包扎好的伤口。
熊妖受痛发出一声低吼!
同行的狼妖也当场红了眼,森白的獠牙自唇边暴起,腥红的凶光在眼眶里剧烈跳动,周身寒气与妖煞之气轰然迸发!
缺耳狼妖往前跨了一大步,爪尖直指那校尉的咽喉,“凡人!嘴给老子放干净点!昨日城外血战,若不是老子用利爪生生撕开对方重骑冲锋,你们东伯侯的那面烂旗帜早被人剁碎了!在我们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两边锵锵拔刀,周围几百名凡兵与妖兵瞬间围拢上来。
这段时间彼此都看对方很不顺眼了,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旁边几名黄飞虎麾下的老兵赶忙冲上前去,七手八脚硬生生架开了双方。
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狠狠冲东伯侯亲兵校尉的脚下唾了一口浓痰,厉声冷笑道:“少在这放臭屁!武成王早有交待,战场上愿意为你挡刀的就是生死兄弟!妖族兄弟杀敌比你们狠得多,昨天要不是这位熊兄弟兜底,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吠?再敢公报私私挑拨离间,老子先按军法处置你!”
原本还是两方敌对,现在三方推搡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营帐内,姜癸眉头紧锁,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她当即按剑起身,快步掀帘走了出去。“都给本宫住手!”
然而,外头的混乱只是稍稍停滞了半息。
这些东伯侯的亲兵认得姜癸是王后,倒是有些忌惮地收了刀。可那些眼珠子通红的妖兵们却只是斜眼扫了她一下,根本不以为意,依然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死死按着利爪。
妖兵们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侧边靠着门框的胡喜媚,等着她的命令。
可胡喜媚只是斜斜靠着木柱,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东伯侯那些亲兵,指尖拈着一缕发丝玩弄着,完全没有开口喝止的意思。
她向来最讨厌东伯侯麾下这群自命清高的凡人贵族,巴不得麾下这群小妖把事情闹大,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姜癸连喊两声,妖兵们依然虎视眈眈,气氛僵持尴尬到了极点。
姜癸心知肚明,自己在妖族军中毫无根基与威信,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不得不无奈地转过身,微红着脸,压低声音朝账内的云昭昭求助道:“昭昭……这群妖众只认你们,还请你出面压一压。”
云昭昭也看了一眼鸡大王,发现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推开身旁的帘子,抬步走了出来。
她没有大声呵斥,只是巧妙地站在了胡喜媚前面三步,颇有些狐假鸡威之意,然后又顺势掏出之前涂山给她的令牌,“吵够了吗?”
云昭昭的嗓音并不刺耳,却夹杂着法力,让她的声音可以轻松荡过整个大营!
自然此刻正在云昭昭帐篷里的杨戬也听到了,他打开法眼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平——复自己。
他沮丧地低头看了一眼,满心烦躁。
所有妖兵看见胡喜媚没说话,而且这个人身上居然有涂山娘娘给的令牌,都纷纷如遭雷击,浑身一抖,獠牙与利爪瞬间服服帖帖地收了回去。
云昭昭见几个小妖都低下了头,又冷冷扫过那面色发白的凡人小校,“中军帐前,擅动兵刃者领三十军棍!凡兵与妖兵皆按战功划配资源,粮草多少由中军算账,轮不到任何私人在底下嚼舌根。谁若再敢以种族之别私下生事,挑衅滋事,直接扣除全队三日口粮!”
话音落下,那一众原本不可一世的妖兵竟齐刷刷单膝跪地,低下头颅,连半声反驳都不敢有,恭恭敬敬地抱拳应声:“遵昭昭姑娘令!”
看到这个景象,那几名东伯侯的校尉也被云昭昭身上隐隐散发的法力威压吓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收刀入鞘,一同跪在地上。然后一起下去领着三十军棍。
原本一场一触即发,可能导致军队内讧的祸事,就这样在她风淡云轻的几句话下,烟消云散。
回到帐内,姜癸想了想刚才都事道:“昭昭,东鲁本部兵马与妖军积怨已久,黄将军的部队虽能融合,但全局仍需镇压。此番你若能留在妖军中坐镇,以你的威望调和两族矛盾,本宫才能彻底放开心手应对朝歌。”
这事并不难,云昭昭见胡喜媚没反对,立刻点头应下:“娘娘放心,军队融合交给我。”随即又问道,“后方流民与女堂情况如何?”
姜癸神色缓和:“阿端沉稳大方,带着阿棠一起正操办女堂,不仅收容战乱中的妇孺,还办起私塾教导孤儿识字,一切井井有条。”
一旁的丙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自告奋勇地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昭昭姑娘!在下懂些户籍管理与物资分配,愿去后方女堂,帮贾夫人安顿那些流民!”
她想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这个嘛……姜癸未立刻发话。她眼睛微微一凝,眼底浮现出一抹戒备。
毕竟丙女是狐妖那边的人,虽然是凡人,但出身底细未明,后方女堂乃是她规划的民心根基,绝不可轻易交与旁人。
营帐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丙女低着头,指节紧紧捏着裙角,心中泛起一阵忐忑。
姜癸弯唇一笑,上前轻巧地扶起丙女,温声道:“丙女姑娘有这份心意难能可贵,只是后方流民大多身带重伤或瘴毒,情势错综复杂。”
这便是婉拒了,丙女哪里不知道。
正在她觉得难看而脸发烫时,云昭昭主动站了出来,“不如这样,丙女你先跟着我,在前方协助处理伤员的分诊与草药分配。待你熟悉了军营的规矩与流民的伤患章程,我再亲自送你去女堂帮贾夫人,如何?”
姜癸见云昭昭出面,也不算太破例,便微笑着点头:“如此安排最为妥当。”
“丙女……全凭昭昭姑娘差遣!”她立刻眼眶微红地重重叩首。
夜色渐深,云昭昭和姜癸还有胡喜媚商量好具体发粮去南疆的时间后,带着一丝倦意推开自己帐篷的帐帘。
营帐里只燃着一把火把,并不太亮堂,昏暗的光晕下,床榻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杨戬一个人坐在床榻边,低头着,极听话地等云昭昭回来。
看着他那副乖乖守候的模样,云昭昭满心的疲惫瞬间飞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甜意。
“杨戬!”她笑着叫了他一声,见他面露难色,以为是自己冷落他时间太长,便大步走过去,直接撩起裙摆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双腕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
杨戬身形微震,黑眸在昏暗中猝然亮起。原本他是真的有些犹豫的,但此刻也管不了许多,他修长的大掌瞬间扣紧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贴向自己。
“累坏了吧?”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揉抚。
“累死了……”云昭昭将额头抵在他冰凉的额前,杏眼微弯,带着三分赖皮,“所以,我要先领我的奖励。”
话音未落,她主动凑上去,将柔嫩的唇重重压在了他的薄唇上,柔嫩的舌尖抚过他干燥的唇缝。杨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舌尖长驱直入,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云昭昭很满意,逐渐开始放松,然后……她坐到了什么……翘翘的。
「管它呢!先亲了再说。」
狭小的营帐内温度骤升,只剩下两人急促而暧昧的喘息声。
许久,直到云昭昭被吻得双腿发软,小腹发酥,杨戬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将泛烫的面颊深深贴在她微湿的颈窝里。
完了,这下彻底平复不了了。
他有些尴尬把云昭昭的臀往上移,然后趁她没反应过来,侧过身,把她放到床上,而自己坐在床角下。用弓起的双腿,来掩盖事实。
云昭昭娇喘连连,实在是没注意到杨戬的这些小动作,脑子都还在发晕,只记得白天杨戬说了有事跟自己说,这才柔声问:“好了……奖励领完了。现在告诉我,在昆仑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失魂落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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