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同人] 被杨戬盯上后_大大七【完结】(156)

  那日在相看宴上,她头一回见着这位姐姐,只觉得怎么这么好看,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可这一刻她才知道,这位漂亮姐姐身上,还有比那张脸亮堂得多的东西。

  姬发唤过一个亲随,让他把镇上空着的两间屋子腾出来,又拨了随行的干粮,先把这些孩子的嚼用管上。

  然后在从亲随里抽出一人回西岐传信,让人来接这几个小孩回西岐。

  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

  黄天化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二公子,你不是急着往东去?”

  姬发正在数那袋干粮,手停了一下,“急。”

  “那?”

  那你还做这么许多?黄天化也着急想快点往前走,把姜师叔安排给自己的事做好了。

  “急也得先把这儿的事了了。”他把干粮递给亲随,,“我这一趟往东,是为了让父亲多活几年。若为了这个,眼睁睁看着这一镇子的娃娃往山上送,那父亲是不会接我的药的,事有轻重缓急。”

  黄天化没想到这位世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姬发说完就走了,去看那两间屋子够不够住。

  只有邑月看见了,他方才从怀里摸干粮的时候,那张歪歪扭扭的舆图掉了出来,被他飞快地捡起来,塞了回去。

  那张图,她这几日见他看了不下二十回。

  可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妇人连滚带爬冲进了客栈,一把抓住那老掌柜,哭喊道:“东头老王家,老王家的婆娘,昨儿夜里生了!生了个……生了个不哭的!”

  “老王头这会儿,正抱着娃往山上去了啊!”

  “怎么刚出生就……会不会太着急了!”

  客栈里,轰的一下,人群里开始纷纷嘀咕起来。也有人担忧,再这样下去,镇上就没有新生儿了。

  近些年,越来越多的不健全的孩子。

  这山神怎么还会一直惩罚他们?为什么?

  云昭昭不敢相信,怎么才把孩子们带下山,又一个才刚出生的就被抱去扔掉了。

  “在哪条路?”云昭昭一把抓住那妇人。

  “西……西山道!”

  “杨戬!”

  话音未落,那道白影已经卷了出去。

  云昭昭把怀里的孩子往邑月手上一塞,脚下一点,紧追而出。

  “师弟,跟上。”杨戬的声音远远抛了回来。

  “哎!”黄天化踏上玉麒麟。

  姬发翻身上马,走前撂下一句:“守好这几个孩子。”

  邑月抱着两个娃娃,站在客栈门口,望着他们冲出去的方向。

  她想跟,但她跟不了。她头一次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一些拳法,这样就不会总是被扔下在原地干等着的那个。

  东方的天际,刚刚透出一线灰白的光。

  那座青黛色的大山静静伏在晨雾里,张着口,等着又一个被亲手送来的祭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西山道上, 杨戬先追到了人。

  这个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背有些驼,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他走得很慢, 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婴儿,肩膀抖上一抖,再抹一把脸,接着走。

  “站住。”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汉子吓得一个趔趄, 险些摔倒, 死死把襁褓护在胸前,抬起一张老泪纵横的脸。

  “你、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云昭昭、黄天化、姬发也追了上来。

  汉子看清围上来这几个,知道自己跑不掉、于是干脆不跑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那婴儿举过头顶,冲着大山的方向一个劲儿地磕头。

  “山神爷,山神爷开恩……小的这就把灾星送来了……求您别怪罪,别怪罪整个镇子啊……”

  那襁褓里的婴儿被他这一举,发出一声细弱的啼哭。

  哭得那样小, 那样弱。

  “住手!”云昭昭一个箭步上前, 从那汉子手里把襁褓夺了过来。

  那汉子一惊,随即缩回了手, 脸上又惊又怕。

  “使不得,使不得啊!”他连连摆手往后退, “这是灾星!碰不得!留在镇上是要死人的!”

  “死什么人?”

  云昭昭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刚落地没几日的婴儿。他此刻正微微睁着眼, 那双眼睛还没什么焦距,怔怔地望着云昭昭,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这是你的孙子?”云昭昭抬起头。

  汉子的身子抖了一下,咬着下唇不说话。

  “是你的儿子?”见汉子不说话,黄天化不可置信地猜。

  那汉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是小的的儿啊……”他跪在地上捶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是小的老来得的儿啊……小的舍不得,小的怎么舍得……可老辈的规矩摆在那儿,留着他全镇要遭殃,小的一家要被戳脊梁骨啊……”

  “小的没法子……小的实在是没法子啊……”

  汉子哭声十分大声,听上去好像……挺惨的。

  云昭昭抱着孩子,并不相信这汉子嘴里的话,怎么可能没有法子。

  只要愿意去想,总能有各种法子。

  而送刚出生不久,就因为没有哭出声的孩子上山,那只能说明是惰性使然,是懒,是懒到不愿意动脑子多想一想。

  她本以为,能狠心把亲骨肉送上山喂妖的,该是些铁石心肠的恶人。

  可眼前这个……云昭昭觉得,其实并不是所有父母都有资格做父母的。

  这样的人,明明不怎么爱孩子,为什么还要生?生了也不愿意养,养也不会好好养。

  这样的父母总会觉得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然后就需要给自己养老了。孩子对于他们不是女儿、儿子,孩子对于他们其实和家畜的区别不大。

  其他人家,再怎么样也是把孩子养到了三四岁大,发现了一些不一样,才送上山。

  这个老汉,嘴上说着很爱孩子,但是却几天都等不了。这算什么爱?

  云昭昭嗤之以鼻,越看这汉子越不顺眼。

  姬发站在几步开外,一直没有出声。

  他看着那老汉跪在地上,一双沾满泥的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得直不起腰,眼里也没有半分怜悯。

  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

  一遇上过不去的坎,就往“命”上一推。

  命里该着,山神爷要的,老辈的规矩,桩桩件件,都是现成的借口。推给了命,自己就干净了,就不必再动一分脑子,费一分力气。

  哭得越响的,往往越是这种人。

  他们不是为孩子哭,是为自己哭,哭给旁人看,好换一句“他也是没法子”。

  人到了这份上,就只剩下两条路。要么信命,要么不信。

  这老汉明显就是信了命。

  姬发摸了一下怀里的舆图,他不信命,也不认命,世上总有法子。

  山下起了骚动。

  乌泱泱一片人,举着火把、锄头、扁担,顺着西山道涌了上来。

  这一拨人,同方才在客栈门口的那些,不是同一批。

  方才那些人,亲眼见了那道无声无息罩住半个镇子的界,一个个早没了声气。

  可消息传出去,传的走了样。传到镇子另一头那些没在场的人耳朵里,就只剩下一句——有几个外乡人,拦着不让往山上送娃了。

  送不成娃,山神爷就要降灾。

  这些人没见过山鬼的尸首,没见过那道界,也从没把这几个外乡人放在眼里。

  他们只知道,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活命的规矩,眼看着要被人断了。

  他们现在就是来抢孩子的。

  “把灾星交出来!”

  “你们这些外乡人懂什么!这规矩传了几百年,坏了规矩,是要遭天谴的!”

  “交出来!送上山去!”

  人群越围越近,那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一个个红了眼,露出凶相。

  黄天化唰地拔出了莫邪剑。“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他怒喝,“我看谁敢上前!”

  剑气一出,人群哗地退了一大步。

  可退是退了,那一张张脸上的恐惧没有半分消减,反倒更盛。

  他们只是慑于刀剑不敢上前,眼里那股子“你们不送,我们全镇都要死”的疯魔,是压不住的。

  这样僵着,不是办法。

  到底要怎么办呢?

  云昭昭抱着孩子,觉得对这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武力镇压。

  不然跟愚民讲道理是讲不清的,只是浪费口舌。

  黄天化举着剑,也犯了难。他向来觉得要是讲不清就直接杀,但这是对妖魔鬼怪来说。

  这些是人,杀又不能杀。

  这些人说到底,也是被那套规矩害了几百年的可怜人。可放着不管,今日拦得住,明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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