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 直死之魔眼能安稳度日吗_稻草人麦子【完结+番外】(69)

  没有头脑没有理智的巨兽失去了束缚,但身旁已经没有可以被吞噬的东西了,画中世界已收纳完毕,它什么都吞不到,它只有它自己。

  尼莫水兵带着朽叶进入机舱,希翁微笑着说:“不用担心,朽叶小姐,是时候让我们一起见证不可能的奇迹展现了。”

  朽叶抬起头,透过机舱视窗望向那一轮洁白的幻月,幻月之下,白发的少女高举魔剑。

  她的目光温柔:“是的,我相信这个孩子,因此,我才能重新定义自己,才会决定与人类并肩前行。头脑的职责是守护躯体,躯体的职责是服从头脑的命令,没有头脑空余生理本能的是野兽,而不是神。是时候,该与祂诀别了。”

  不死途被拉走的方式更像是被入室抢劫了,拓星者才不管这那的,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抄起来,不由分说地丢进了机舱,差点把他的腰给折了。

  不死途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抗议:“喂喂,对老人家也太粗暴了吧?”

  姬子抱歉地指了指那边:“负责机械臂操作的是小浣熊,才三岁,还是个孩子。”

  “这属于无证驾驶吧?你们无名客这么乱来的吗?”他忍不住吐槽。

  战场中央只留下贪饕兽蜕,身躯膨胀到了极限,像一头失去了方向却还在依靠本能运作的凶兽,还在维持着吞噬的行为,但吞噬的对象只剩下了它自己循环再生的组织。

  “去吧,让吾见证,汝无愧于吾之后裔。”朱月在汐里的识海中说。

  赤红色的眼眸中转出蓝色的螺旋。

  不同以往的视觉风景,她所见的不再只局限于兽蜕,红色的点、线、面褪去了「死」的表层伪装,展现了名为「规则」的真实。

  如同游戏剧情的红色选项,切开一切所见即所失的规则,代价会比想象的更加沉重,所以在纷繁错乱之间,魔法使需要做出对自己而言最正确的选择。

  在无数红色中,她看到了唯一的一点金色,好像是游戏里的任务引导,闪闪发亮地为她指路,告诉她,看这里,看这里。

  这是承载着名为奥博洛斯之兽的「起源之点」,祂并非自愿成为永远吞噬的怪物,星神被自己的命途所奴役的规则使祂无尽沉沦。

  你做出选择了吗?「大家」都不想见到「你」走向虚无的泯灭,所以来吧,终结,并启行。

  存在之树的意志在提示代行者规避宇宙的终结,规避「自我」的泯灭。

  剑尖对准金色的点,树影与幻月之下,白花与锁链之上,持剑的少女发出宣告:

  “代行存在之树的意志,在此否定,在此锚定。”

  直死之魔眼全开,魔术回路奔腾着存在之树在这一分钟里授权的、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魔力,哪怕身体已经承载到了极致,汐里依旧咬牙用尽全力挥下魔剑,此时此刻,就算是神,也要杀给你看。

  这把据说只出现在世界的终末,能切除世界本身的魔剑,在少女手中完成了最辉煌的一次斩击。

  没有宝具动画立绘,没有闭眼十字架升天,没有拉近景睁眼光炮,只有剑锋带着「否定」的力量,寂静地穿透金色的光点。

  不断吞噬着的兽蜕如训练场上的敌对幻造种骤然停滞,庞大的身体像是一面被瞬间抽走关键部件的积木塔,从中心开始向内崩坏,最后连存在也消失了。

  这是存在之树赋予的权限所达成的规则重写。

  代行者否定了星神借蜕复活的可能性,否定了星神被命途奴役的规则,将起始与终结牢牢地锚定在此刻,使星神无法逆转结果。

  那把魔剑在汐里手中化为细碎的光粒,立香为复现魔剑所注入的全部魔力消耗殆尽。而代行者本人则达成了「理之否定」的规则掌控,觉醒了第六法。

  超越五大魔法,远野汐里成为了第六魔法使。

  完成这一切,汐里的身体已经消耗到了极限,根源之涡的穿行、代行树之意志、第六法的觉醒,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经验丰富的冠位魔术师还没开始就直接彻底崩坏到一点痕迹都不剩,少女坚持到这一刻已属奇迹。

  空想具现化托举着她的锁链无法再维持,她的白发在虚空中散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向星海深处坠去。

  立香从她接过魔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守在她身后,此刻看到她坠落,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伸出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两人一起坠入星海。

  汐里疲惫地半阖着眼睛,轻声唤道:“立香……”

  “我在。”

  少女得到了回应,继续轻轻地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很好看。”立香低头,额头碰着她的额头,“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很喜欢。”

  少女虚弱地笑了:“我也很喜欢……你……”

  远处,诺亚方舟高达调整姿态向这里飞来,拓星者缓缓降落完成善后,纯白的幻月不再模糊,祂温柔地注视着两人。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存在之树斑斓的枝叶投影悄然退去,在这片分外宁静的星海之中,无限坠落,无限飘荡,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在彼此呼应。

  然后,一双手从星海中伸出来,轻柔而坚定地托住了他们。

  那是一双深色的、布满魔术回路的手,那双手将立香和汐里轻轻拉入毛茸茸的像羊毛毯子一样温暖的怀中,似乎接住了两片从同一枝条上落下的叶子。

  立香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脸,白色的头发编了个侧辫,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惊世奇迹出现了,迦勒底御主的眼泪夺眶而出。

  所罗门,不,他喊出来:“罗曼医生——!”

  “立香、汐里,我都看见啦,做得很棒哦~”罗曼医生抱着两个孩子,赞许地笑了,把他们往怀里又拢了拢,生怕他们掉下去,“接下来就是返航时间。”

  世界之外,观测狭间。

  存在之树的枝干投影刚刚从这里消失,这片不属于任何时空的缝隙中,只剩下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宝石翁拄着手杖,福尔摩斯站在他旁边。

  “恭喜你,泽尔里奇先生,你赢了。”福尔摩斯的语气里没有恭维,只有属于究明者的冷静,他在此见证了一切,印证了自己的推理。

  宝石翁摇了摇头:“不,其实祂也赢了。”

  宝石翁和存在之树的意识打了一个赌,主题是「人」。

  存在之树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记录过无数星神的诞生与陨落,但祂从未真正理解过「人」这个概念。为什么这些寿命短暂、躯体脆弱、被情感支配、在无尽的战争中毁灭的弱小生物,却又能一次又一次地在星海间创造不可能的奇迹?

  宝石翁认为,人的意志比神性珍贵得多,于是把面临剪定的少女作为赌注送到了这里。

  存在之树接受了这个赌约,将汐里纳入了脉络,赋予她连接根源的权限,默许阿哈把她带去哈托彼亚,然后静静观察。

  会看到什么?一个被真祖血脉与直死魔眼双重压垮的怪物?一个被毁灭金血催使堕入炼狱的容器?一个被世界残酷的真相击垮认知选择自我逃避的懦弱者?

  都不是。

  存在之树看到的,是一个爱哭胆怯的少女在拥有绝对力量时所展现的堪称奇迹的「人的意志」。

  听完,福尔摩斯开口道:“这不是终点,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来说,未来仍然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第六法不是普通的魔法,它与根源之间存在着近乎悖论的关系。根源是一切规则的原初,第六法能修改规则,意味着第六法的持有者站在与根源平行的位置上,一旦超越根源,使用者就不再是「人类」,甚至不再「存在」,她会成为新的根源,在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间化作原初的构成。”

  咨询侦探严谨地解析着这本推理小说的真相。

  “就像不能用一台电脑的操作系统去删除操作系统本身,同样也不可强行突破这个极限。这是第六法的终极悖论:它的力量极限就是使用者的存在边界。跨过这条线,魔法使自身就会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再以「人类」的身份存在。”

  说到这里,福尔摩斯眉头不由得皱起来:“她这次的选择非常明智,只否定了她所能理解的一部分法则。如果贸然选择直接否定整个星神命途体系的全部法则,她就不再是「人」了,可能直接融成存在之树的一部分。”

  追求公正的侦探为少女担忧起来,他显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少女走向这样的结局,不禁叹息:

  “届时这个躯体只有神性的漠然,成为代行存在之树裁决意志的工具,对全宇宙的文明和亿万年的法则挥下无情的审判之刀。如此一来,下一个被切断的星神又是谁呢?”

  闻言,宝石翁却欣慰地笑道:“不,我信任她。这个孩子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奇迹,能具现化锁链自我约束,这纯粹的灵魂,不愧是那两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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