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泽尔里奇那个家伙估计也没想到,来到异世界的筐体给了吾多大的惊喜。连接存在之树的根源,毁灭的力量,纯粹的灵体……在这具筐体里,吾的力量能从星球拓展到整个树海。远野汐里,汝之身体,吾收下了。”
「远野汐里」睁开了眼睛。
那双属于少女的赤红眼眸消失了,金色的虹膜像是被囚禁了千万年的月亮终于升起,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身体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瞬息间就热烈绽放,似乎是少女跨越了无数个岁月之后本应长成的模样。毁灭的金血将黑色从发丝中烧褪,白金色长发无声地飘散开来,每一缕发丝都宛如月光。
「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无论是锁链,还是画框,亦或是未干的水彩天空,全都彻底粉碎。
「她」站起身来,动作优雅且从容,像一位刚从睡眠中苏醒的女王。
两位绝灭大君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迫力,被无形的重力压得直不起腰,归寂按着帽子,正打算毫无同事友谊地舍弃分身溜走。
「她」俯视着他们,嘴角浮现玩味的笑意:“毁灭欢愉?格局未免也太小了。以吾之见,直接将存在之树毁灭,岂不更好?”
二相乐园一片狼藉。
泊地站外的广场上,小浣熊、三月七和银狼刚刚完成救助战斗,真珠的全息通讯传来了。
真珠简短地通报了当前的状况:歌坛市被迷雾笼罩,所有通讯全部中断,派出的无人机进入迷雾范围就失去信号。而海原市消失了,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银狼伸手按着耳机,听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插了一句:“没事,海原市民都被救下了,只是整座城市被城市下面的贪饕兽蜕吞了下去。”
真珠的投影微怔,精于计算的智械马上反应过来:“结论:迦勒底。”
银狼点了点头,手在虚空终端上快速划了几下:“那位希翁小姐,在以太网络领域是个和我不分上下的高手,我们不打不相识。”她伸手在空中一划,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
希翁出现在投影中,她穿着阿特拉斯院的制服,浑身上下透着属于天才的可靠。
“各位,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希翁的语速很快,“我在拟似·哈托彼亚星球模型上计算到了海原市的危险。在贪饕兽蜕吞噬城市之前,迦勒底用拟似·事象归纳设备收纳了海原市所有居民,临时紧急避难。目前市民安全,但拟似·事象归纳设备消耗的魔力非常大,单靠迦勒底的魔力供给撑不了太久。我需要有谁能帮忙接手海原市居民,迦勒底后续还需要继续协助战斗,魔力不能全部耗在维持避难空间上。”
真珠颔首,毫不犹豫地说:“我和绘世能将海原市民们暂时安放在画中世界。进程:我已将坐标发给希翁小姐。提问:希翁小姐如何前往?”
希翁支着腰,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自信:“抬头。”
昏暗的天空上,一艘巨大的飞船正从云层中缓缓降低高度,白金色的舰身闪闪发光,在天空的映衬下,像是从深渊中升起的一颗启明星。
希翁的声音透过银狼的全息投影传来:“星穹列车的各位去对付绝灭大君吧,余下的事情我们也会帮忙。”
将海原市民成功转移至画中世界后,真珠请希翁帮忙探查歌坛市的情况,或者帮忙转移二维市居民。
希翁分割思想,一部分留在鹦鹉螺号数据库分析数据,自己的主思维则进入泊地站,向治安官了解当前避难情况。
朽叶说:“列车组已经汇合去应对归寂了。”
“我提前安排了爱德蒙去阻止雷虬失控。”希翁点了点头,说:“我把那两个孩子送出去就是为了避险。根据我的计算,他们的星船会在航程中接到公司的紧急通报,返航回到千星城。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绝灭大君归寂,只要归寂留在哈托彼亚,星船就是安全的。”
不死途的眉头皱了起来:“归寂有分身,在酒馆时前一秒还在和我交手,下一秒就不见了。如果他是在星船返航的航道上直接拦截……”
希翁的表情凝固了,她计算到了概率问题,没有计算到归寂竟然有和自己相似的能力。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尼莫教授凝重的脸通过紧急投影出现了。
“岩窟王的人偶碎了。”
“苍崎青子灵基异常反应。”
背景里响起尼莫船长的声音,全息投影猛地晃了一下,然后战斗服上全是烧灼痕迹的少年出现了,即将透明的爱德蒙坚持扶住他,好像他随时会倒下。
立香顾不上自己渗血的伤口,快速报告:“归寂找了光逝、幻胧一起袭击星船。青子前辈燃烧了自己的灵基,崩坏了光逝。归寂趁乱抓走了汐里,汐里把传送装置扔给了我。”
大人们脸上同时变色。
希翁的脸色沉了:“糟了,我计算的最坏结果出现了。”
“汐里有纯粹的真祖血脉,这意味着真祖之祖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后门。用你们能懂的话来说,类似倏忽在有其血肉的身体上会复活。”她飞快地解释。
听到丰饶令使的名字,大家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希翁继续说下去,“如果正如福尔摩斯所推想的,汐里连接的是存在之树的根源,那么她对于朱月来说是超出预料的超完美容器。”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鹦鹉螺号的通信系统也出现了强烈的干扰。
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是被她平时压制着的,浅薄到几乎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的吸血冲动,在此刻急速膨胀。
朽叶关心地问:“怎么了?”
希翁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真祖之祖苏醒了,吸血种会被迫与「她」共鸣。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先回船上,不能和你们多接触。”
眼见希翁就要离开,一直在边上不语的虚照忽然冒出来了,她递给希翁一块手帕:“用「织物」擦擦汗吧,别担心,我们要相信奇迹。”
与此同时,列车组那边,战斗已经结束。
归寂遍体鳞伤地半躺在废墟里,但他的语气依旧轻松愉快,像是牌桌上故意输掉一局只为看对手表情的庄家。
小浣熊站在他面前,说:“你输了。”
归寂已经没有摇头的力气了,但不影响他继续过嘴瘾:“我没有输,你这期王棋打了吗?又不是只打一个BOSS,后面还有两位呢。”
“两位?”姬子皱眉,此刻大地猛烈地晃动起来。
杨叔推了推眼镜,沉声道:“贪饕兽蜕正在活化?”
丹恒警觉:“除了贪饕,难道还有第三位BOSS?”
归寂笑了,在废墟中回荡的笑声越来越癫狂:“哈哈哈哈哈——!你们战胜了我,接下来就要考虑怎么在祂口中活下来,以及,怎么在「她」手中阻止毁灭存在之树的完美大结局!毁灭的终章,由「她」亲手绘就!”
大地猛烈地震动起来。哈托彼亚的海水、千星城的海水、宇宙间一切已知和未知星球的海洋,甚至连量子之海本身,都在同一瞬间剧烈波动。
潮汐不再遵从任何物理定律,海水倒灌,海浪逆流,量子之海掀起前所未有的大浪涌向虚数之树,连鹦鹉螺号的魔力模块都在剧烈起伏,所有仪表盘同时跳红。
所有人抬头望向天空,狰狞的幻月血红如末日。
红月之下,「她」身着月白色礼服裙,白金色长发飘逸,和汐里相比,「她」的轮廓更加成熟,金色的眼眸无情地俯视着脚下这片正在颤抖的大地。
「月之晕」以「她」为中心展开,形成安保装置。
「她」的眼睛似乎有什么魅惑之力,哪怕本人毫无感情,但公司的战斗舰纷纷心甘情愿地坠落,通讯频道里回荡着驾驶员们自我献祭的觉悟。
好消息:这具躯体终于长成了少女梦想中的样子。
坏消息:这具躯体现在的主人不叫远野汐里。
「她」的名字是——
朱月·布伦史塔德。
第53章
海浪的声音,海风的声音,还有谷物的香气。
汐里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在藤编篮子里挨挨挤挤的面包。
她左右四顾,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木制收银台后面,台面上放着一台收银机,收银机钥匙上还挂着偕老同穴款的钥匙圈。
这是一家不大的面包店,布置得温馨又清爽,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她正愣神,后厨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海盐面包出炉喽——!”
那个声音和她每天听到立香问好的声音一模一样,非常温暖。
汐里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个穿着女仆裙的身影就端着空烤盘从收银台旁边走过。她们身量相近,步伐一致,那两张面孔汐里可太熟悉了,是远野宅邸里秋叶姑姑身边的女仆姐姐,小时候每次她去本家做客,她们都会围着自己团团转,对此秋叶姑姑也没不高兴,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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