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在旁边用适时地开口了,他显然是谜语人受害者:“他就是这样的,谜语人,习惯就好。在迦勒底的时候,他连夏日活动的犯罪手法都要绕三个弯才告诉你,更别提他从阿特拉斯院的三尖赫尔墨斯跟前,一直谜语人到死想显现界域,最后连终章也在谜语人。”
看着福尔摩斯慢悠悠地跟着希翁去会议室详谈,又看着立香无可奈何的死鱼眼,汐里感觉这位名侦探怎么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第38章
希翁离开之前,回头对汐里叮嘱:“记得看一下手机哦,朽叶小姐很担心你。”
听到希翁这么说,汐里赶紧拿出手机,刚才那么多突发事件,她根本没想起手机。
等她划亮屏幕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着一串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朽叶。
未接来电从水族馆出事的时间点开始,每隔几分钟一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消息也是,从最开始的“汐里,水族馆那边出事了,你还好吗?”到后面的“看到消息立刻回复我不管多晚都回我一下”,语气已经明显变得焦急,连标点符号都不用了。
显然异常防御部在水族馆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获得了消息,而朽叶在看到“海原市水族馆玻璃幕墙碎裂,伤亡人数待确认”这条简报的瞬间,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案件本身,是汐里。
汐里赶紧点开消息,手指飞快地打字:
「已经回立香家了,没事!立香拉着我躲到高处避开的,没有受伤。」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状态就从「未读」跳成了「已读」。
朽叶秒回,汐里都能想象出朽叶一直盯着屏幕等自己回复,更加觉得愧疚了。
「希翁小姐已经告诉我了,我放心了。不死途明天来海原市,我让他顺路接你一起回二维市。」
汐里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不死途先生来海原市?他的委托范围扩展到跨市业务的话是不是委托人要包交通费?
她的第一反应是,大概是来调查水族馆事件的。毕竟朽叶是异常防御部的治安官,水族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委托一个信得过的侦探来做调查完全说得通。不死途和朽叶合作过很多次,这种案件自然会优先找他。
她乖乖地回复了一个「好的」。
别说朽叶了,现在这边的几个成年人都不让立香和汐里出去逛。
于是第二天,客厅被改造成了临时同人作战指挥部。矮桌上铺满了速写本、草稿纸、同人本,以及尼莫烘焙坊源源不断供应的点心。
阿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肩上趴着黑色小章鱼。她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然后用江户子的爽快语气拍了拍胸脯:“破魔屏风图、漫画、甚至现代风的春/宫图,什么图我都愿意接哦。”
汐里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麦茶,听到那三个字,差点呛到。
“漫……漫画就行。”她的声音小得像是怕被窗外的海鸥听到,“那个……暂时还不需要……”
阿荣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现代社会的少女对春/宫图如此敏感,在她那个年代,春/宫图是画师吃饭的重要手艺活之一。
北斋章鱼用触须卷着樱花团子,发出一串含混的咕噜声。阿荣听完,严肃地点了点头:“爹爹说得对,时代变了啊。”
立香干咳一声,非常刻意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先说新本子的剧情大纲吧,上次讨论的魔法少女AU,姬奇猫和姬偶猫的轮回救赎,最后合体展开母舰机甲打败丘比。阿荣,北斋先生,你们觉得这个设定怎么样?”
“魔法少女?机甲设定?听起来就很有趣的样子!请务必带上我一起画!”
别说阿荣了,连北斋章鱼都用触须比划了一个拍胸脯的自信姿势。
阿荣兴奋的样子,让立香想起她的四刀流泳装灵基,那是中二病时期的阿荣对于仙女小说过分痴迷的结果。不过,这话可不能在现在这个阿荣面前说,对于她而言属于会让她原地爆炸的黑历史。
因为是设定内容都比较复杂的剧情向,于是三个人加一只章鱼开始分工。
汐里忙着搞创作,一时半会儿把朽叶昨晚说不死途来海原市的事情给忘在脑后。
不死途其实不是汐里想的那样是被异常防御部委托的,海原市水族馆是珠星财团在海原市的资产之一,他这次前来调查是受石心十人之一的真珠委托。
水族馆的正门被异常防御部的警戒线拦起来了,黄色的封条在鲸鱼的大嘴中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不死途掀开封条走进事发现场,海侧区域用幻造技术屏障将破碎的玻璃幕墙暂时封住,外面是退潮后裸露出的黑色礁石。
踏过满地狼藉的玻璃渣和干涸的水痕,不死途停住了脚步。
海侧区域的正中央,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深色长风衣,衣摆几乎垂到脚踝,拄着一根银头手杖。他双手交叠搭在手杖上,微微仰头看着破碎的玻璃幕墙,姿态极其从容,像是在美术馆里欣赏一幅名画。
刚才进来的时候,异常防御部和公司的相关人员告知里面已经清场了,没有人跟他提过有其他人会来,显然,眼前这人是不请自来的。
而且,不死途心里吐槽了一句:又撞元素了。
风衣、手杖,和他这身西装斗篷加剑杖的配置往同一个案发现场一站,活像是在拍《渔公案》剧场版《东西名侦探对决》的海报。
他开口道:“这里已经清场了,这位先生是不请自来吧。”
深色风衣的男人转过身来。他的五官在幻造屏障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嘴唇薄而锐利。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社交礼节:“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名侦探。受朋友所托,前来勘察这起事件的现场。”
不死途挑起一边眉毛,露出道上在地盘上遇到同行时微妙的笑:“巧了不是。不死途,也是一名侦探。”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在破碎的玻璃幕墙前,幻造屏障的微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海浪声被屏障过滤得仿佛非常遥远。
福尔摩斯的目光从不死途的帽子滑到他的衣襟,又落在他握着剑杖的那只右手上。
基本演绎法此刻在大脑中高效运转,似乎能在几息之间就把人拆成零件再重新组装回去。
这个男人的剑杖,杖柄的细微磨损位置与日常行走的支撑截然不同,只有在实战中反复进行格挡与劈击才会如此,有趣。
右手是义肢,做工极其精良,手腕处钉着三枚钉子,有意思。
而他的肌肉群,从轮廓来看,发力方式偏向于长时间持械作战的实用型分布,有趣极了。
总结,这个男人不是侦探,是一个披着侦探皮的猎人。
不死途的直觉也在福尔摩斯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工作了。
他那套用来评估潜在威胁的本能,此刻像一只被惊动的猎犬一样竖起了耳朵。
这个自称福尔摩斯的男人,说话遣词造句都彬彬有礼无可挑剔,但那双眼睛,不光有职业侦探的冷静,更多的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饥渴的东西。
饥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包括自己,都有饥渴。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饥渴,与食物、财富、权势、力量等等无关,纯粹是对真相本身的饥渴。
不死途的目光更深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并无恶意,同时直觉也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充满了把整个世界当成一个巨大的未解之谜来追逐的饥渴。
总结,这是一个在礼仪外表下藏着对真相永无餍足的癫狂分子。
福尔摩斯先开口了,他从昨天希翁那里得到的信息,足以帮助他在短时间内理清这个世界的框架,以及运用一些用得上的人际关系,比如,眼前这位猎人先生。
“不死途先生,这起事件的目击者中包括两位年轻人。其中一位黑发赤瞳的少女,远野汐里小姐,如果我的推理没有出错,你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临时监护人之一。”如果华生在场,估计都会震惊他释放出的亲切善意,“而我,正是受另一位少年的临时监护人委托,来此地调查的。”
不死途没有意外,这人知道汐里在场,甚至知道临时监护人的信息,那么他替谁调查现场,答案呼之欲出:藤丸立香的临时监护人。
“看来福尔摩斯先生做足了准备。”不死途回道,“那么我也敞开了说,我的委托人给了我一段视频,事发的时候水族馆监控失灵,可附近海岬灯塔的监控记录下了一切,虽然距离比较远导致画面模糊,但是——”
不死途直接掏出了手机展示给福尔摩斯,一位手持大毛笔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海浪上,整片海域成为了她浮世绘的画纸。
他收起手机,补充道:“因为我的委托人战斗武器与视频中的少女有些类似,所以她很感兴趣,给我的委托费还特意多加了与此相关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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