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 直死之魔眼能安稳度日吗_稻草人麦子【完结+番外】(31)

  “不好意思,”汐里朝对方微微鞠躬,语气非常诚恳,“上午人太多了,签绘需要时间,能不能麻烦你下午再来?下午人少的时候我可以慢慢画,画得也更好看一些。”

  这套说辞是立香教她的,立香说他在以前参加的展会上学习过,上午是客流高峰期,如果在摊位上停下来画签绘,后面排队的人会等太久,容易引起不满,最好的办法是请对方下午人少的时候再来。

  那个女孩子非常高兴,用力点头说“那我下午一定会来”,然后抱着本子开开心心地走了。

  临近中午,本子越来越少,摊位前的队伍也终于变成了稀稀落落的散兵游勇。

  汐里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好几口,自己从早上到现在紧张得连水都没想起来喝。

  “要不要我去买吃的?来的路上我看到场馆外面有移动餐车,三明治和炸鸡之类的。”立香把零钱盒盖好,直起身来。

  “或者我去……”汐里话还没说完,一个清亮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摊位正前方传来。

  “两位都别争了。”

  希翁站在摊位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短款开衫,里面是米白色的长裙,紫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了一条侧辫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双层保温便当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分量不轻。

  她往摊位前走了半步,把便当袋搁在摊位上,看向立香,说:“立香,介绍一下?”

  立香的脸上带着被家长突袭检查课外活动时特有的微妙窘迫,向汐里介绍道:“这位是希翁小姐,我的家人。”他顿了顿,转向希翁,“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远野同学。”

  “您好。”汐里放下水瓶,站直身体,双手交握在身前,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她的动作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从小被教养出来的礼数,“我是远野汐里。藤丸君在学校里一直很照顾我。”

  希翁的目光在汐里抬起头的瞬间定格了,黑发,赤红色的眼眸藏在镜片后面,五官线条柔和干净,礼貌的微笑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紧张。

  远野志贵的骨相,爱尔奎特的眉眼,像两幅画叠在一起重新显影,每一处轮廓都在印证她之前的推测。

  远野这个姓氏,七夜这个笔名,立香说的“黑发版公主”,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而此刻结论就站在她面前,用爱尔奎特的声音说“请多关照”,用志贵的姿态鞠躬。

  推测变成了百分之百的确定。

  她叫远野汐里,和爱尔奎特、远野志贵有血缘关系,来自某一条不可能的时间线。那条时间线里真祖的公主没有回归千年城,退魔家族的末裔没有在杀人与被杀之间彻底迷失,他们成功拯救了彼此,有了后代。

  至于远野汐里是第几代后人,希翁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在这个世界里,在这个彼此都隐藏着秘密的节点上,贸然说出一句“我认识你的血亲”会带来什么后果。

  所以她只是用和平常完全一样的轻快语气说:“尼莫亲做的便当,再不吃就凉了,啊不对,本来就是凉的,但凉便当也有凉便当的最佳赏味期限哦。”

  汐里愣了一下,看着那个沉甸甸的便当袋,又抬头看了看希翁:“这、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你们忙了一上午了,我是来帮忙的~”希翁说着,已经开始动手解便当袋的拉链,取出两个便当盒,“先吃,吃完再说,你们的摊位我来帮忙看着。”

  第24章

  便当盒打开的瞬间,汐里被惊艳了。

  这是一个多层便当盒,每一层都铺得满满当当。最上层是各色手鞠寿司,三文鱼、鲷鱼、虾、牛肉、玉子烧、青瓜、牛油果,每一个都捏得圆润饱满,顶上点缀着芝麻粒、海苔细丝和紫苏细丝,排列成彩虹般的色阶过渡。中层是炸鸡块,金灿灿的炸得恰到好处,旁边搁了一片柠檬和一小撮卷心菜细丝。最下层是芝麻盐拌菠菜和两个迷你酱料瓶,一个是酱油,一个是柚子醋。

  “这个……是家里做的?”汐里看着那些精致的手鞠寿司,语气里带着对厨房仙人的敬畏。

  “嗯嗯,他可是天没亮就起来捏了。”希翁笑着点头。

  汐里夹起一个鲷鱼寿司放进嘴里。鱼肉鲜甜,米饭软硬适中,醋味调得极淡,刚好托住鱼本身的甘甜而不喧宾夺主。然后又夹了一块炸鸡,牙齿咬破酥脆外壳的瞬间,肉汁混着柠檬的清香在口腔里漫开。

  “好吃。”她抬起头看向希翁,眼睛在镜片后面亮着一种很诚挚的光,“非常好吃!尼莫先生太厉害了。”

  “我会替你转达给他。”希翁笑着说,“他肯定表面严肃地说‘这是基本的后勤保障’,实际上心里高兴得开满小花。”

  下午的摊位由希翁和立香主力看顾。希翁收银的动作和立香一样利索,甚至偶尔还跟顾客聊两句“这个痛包是自己扎的吗好厉害”,让顾客喜上眉梢。

  汐里则专心伏在摊位桌角画签绘,上午答应了“下午再来”的那些顾客陆陆续续回来了,每个人都带着或大或小的签绘板,那个背痛包的姑娘甚至带了空白团扇。汐里一张一张地画,每一张都不重复。

  画完最后一张时,闭馆广播也响起了,汐里放下笔,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摊位上只剩下一本见本,明信片、海报更是一张不剩。

  “Day1,完售。”希翁替她说出了那句话。

  汐里坐在椅子上,陷入一种在极大满足和难以置信之间反复荡漾的恍惚。她抬头看向立香,立香迎上她的目光,弯起嘴角笑了。

  “辛苦了,远野。”

  汐里用力点了点头:“藤丸君也辛苦了。”

  希翁但笑不语。

  傍晚,希翁带两人去了一家洋食餐厅。

  奶油蘑菇意面冒着热气,宽面挂着浓厚的奶油酱汁,褐色的蘑菇切片混着培根碎,最上面撒了一层现磨的帕玛森干酪,点缀了一点欧芹碎。

  汐里用叉子卷起一小撮,吹了两口,送进嘴里,更满足了。

  希翁还点了一道脆皮烧鸡,鸡皮烤得金黄酥脆,刀叉切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肉汁从断面溢出来。她先分了一只鸡腿给汐里,又把另一只鸡腿放在立香的盘子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给自己家里的孩子夹菜。

  “明天我也会来帮忙,”希翁一边倒柠檬水,一边说,“便当也会带。尼莫亲应该已经在准备明天的便当食材了。”

  送汐里回家后,希翁和立香往车站方向走。

  立香落后她半步,斜挎包的带子被捏在手里,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希翁不用回头也知道。

  “你想问远野的事。”她说。

  立香看着她:“……结论呢?”

  希翁停下来,转过身,街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表情异常认真:“结论是百分之百。远野汐里,是爱尔奎特与远野志贵的血亲后代。”

  立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等待确认的东西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想起了远野志贵这个名字,在迦勒底时,苍崎青子提过,希耶尓提过,还有那位公主,在战斗时偶尔会召唤出一个举着小刀的像素刺客帮她攻击,那就是远野志贵。

  然后立香想到了什么,又紧张起来:“那她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她——”话说到一半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不用说也明白,汐里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大概和他们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离开了原本的世界,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回不去。她甚至比他们更孤独,他们至少还有四个人,而汐里只有自己。

  “不能吓到远野。”他说,语气变得认真而急切,“她不知道我们知道这些事,假如突然告诉她,会吓到她的。”

  希翁点点头:“当然。虽然不知道远野汐里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如果我想的没有错——”她不知为何想起了当初与父亲告别,毅然决然改造成异闻带原生存在的自己,把话咽了下去,和远野汐里相比,自己有了值得信赖的伙伴,的确是幸运的。

  “先不想那么多。”希翁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她转身继续朝车站走去,“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明天的Day2。我听你们说今天上午就卖掉了大半库存,明天可能会更夸张。”

  她说对了。

  Day2的队伍比Day1更长。

  昨晚汐里到家后,虽然身体很累,但是大脑很兴奋,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刷手机,刷到了好几条关于他们摊位的repo:有人发了跨页大图海报的照片,有人整理了她所有的签绘返图,“七夜老师的签绘太可爱了”“咕哒老师的机设文案也太专业了吧”“这本设定集完成度超过很多商业出版物”……每一条都让她窃喜到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几秒。

  神通广大的希翁,day1用的还是游客票入场,day2不知哪里搞来了工作证提前入场,她往摊位里侧的折叠椅上一坐,那种从容的架势让立香产生了今天是要刷魔神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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