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过耳边, 仿佛变成无形的手,推阻着人前进,双腿越迈越觉得沉重。
春日奈娅只是闷头跑着,直到冲过终点, “滴滴”计时结束。
“哇啊,奈娅我们班小组第一哦!”
惯性让春日奈娅往前冲了一会儿,停下来后同学围上来高高兴兴地庆祝, 她跟着弯起眼睛笑。
“跑得真的好快,你把其他班的甩开一大截。”
“前几棒我们班都是领先的嘛,他们交接得慢一点。”
“不不不,前面的差距可没你这一段大。我感觉我们班不只是小组第一,等其他组都比完了,我去看看名次。”
“肯定在前三。”
“也不一定,高二不是还有几个运动神经很发达的前辈嘛,全校三个年级都是一块儿比的。”
“你说的前辈是那个濑尾结月和鹿岛游吗?”
“是的是的,上次我看濑尾前辈被年级主任追,跑得可快了。至于鹿岛前辈,说是去年的短跑两百米打破了校记录呢。”
“好厉害……不过这是接力赛,她们个人厉害,队员不一定都厉害,对手也可能没那么快,嘛,反正,我感觉我们不班至少能拿第三名。”
春日奈娅被班上同学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刚刚项目能得到的名次。
奈娅时不时应和一两句,眼睛一直在寻找佐久早的位置。
刚刚说好在终点等她的呢?
“在这里。”
佐久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头顶被很轻地压了一下,是水瓶。
“喝点水,然后再走走。”
佐久早走过来后,周围的同学识趣的散开,还帮奈娅把接力棒给裁判,因为下一组的比赛快要开始了。
接过水瓶,春日奈娅咕噜噜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她平常不怎么运动 ,跑步前热身也只简单地做了一下,现在肌肉还有点不舒服,很想坐着休息。
春日奈娅:“只是跑了一百米而已,不走也可以吧?”
她歪着身子往佐久早身上靠,仰着张漂亮的小脸说道。
佐久早托住她的手臂,扶得稳稳的,直接否了,之后拉着春日奈娅在操场内场区域的绿草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好一会儿,还旁观了一下跳高比赛。
“哎呀,我觉得可以啦。”
春日奈娅松开拽着佐久早的手,不拘小节地直接坐在草地上,双腿伸直翘起脚尖拉了拉腿部的筋。
“小臣,坐这呗。”
春日奈娅拍了拍身侧,草皮是真的,拍了一下手上就脏了点泥土,幸好天气干,土不是湿的,拍几下就能干净许多。
佐久早低头,脑海里浮现着一个念头。
这是被人踩过无数次的,不怎么干净的,还可能会有小虫子的草坪。
佐久早:“……”
心一横还是坐下来了。
没关系,回家第一时间洗澡就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春日奈娅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与挣扎,在佐久早盘腿坐下后,她靠过去把手掌心给他瞧:“好脏哦,我的衣服幸好不是白色的,不然一会儿糊得裤子后面上全是土。”
佐久早感觉额角那块有根青筋狠狠抽了一下。
不巧,他穿的白色运动装。
想说些什么,可话语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佐久早只是无奈地唤了一声:“奈娅。”
“嗯,怎么啦?”春日奈娅不明所以,她还在佐久早的眼前晃了晃手,“帮我擦擦,你肯定带着帕子。”
少年浓密的眼睫轻颤,他侧过头凝着奈娅的脸,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裤子后面会变得有多脏了。
“哇,小臣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可是为你找想哦,不记得答应我摸哪都可以吗?”
“你不会想我用这只脏手摸你吧?”
春日奈娅还做了个握爪的动作,“凶猛”极了。
佐久早都准备从口袋里拿帕子了,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反驳道:“我没有不愿意。”
说完,佐久早又补了一句:“你想摸就摸,我不介意你手脏。”
话是这样说,帕子还是拿了出来。
他对着愣愣的春日奈娅说道:“手。”
春日奈娅:“……哦哦。”
佐久早一手轻而易举地圈住奈娅那纤细的手腕,手移到了自己的面前,掌心向上摊着。
“但是在外面不方便清理,所以还是先把手擦干净得好。”
他低头将这只手细致地擦得干干净净,至少肉眼是看不见灰尘了。
“好痒哦。”
春日奈娅忍不住蜷了蜷手。
佐久早掀起眼帘瞥她一眼,说道:“马上就好了。”
他还想拉着人去洗个手,一会儿奈娅可能还要喝水的,手上沾了细菌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
佐久早一边思考,一边擦拭,擦得奈娅的掌心开始泛红发热,还是奈娅主动将手抽出来,这才结束。
“我觉得可以了。”
春日奈娅握虚拳用指腹蹭了蹭掌心,她肯定地说道。
虽然手擦干净了,但是奈娅还是没有摸佐久早。她想回家再说,现在是学校,这样的公共场合不宜做亲密举动。
坐在草地上,奈娅给自己捶了捶大腿,捏了捏小腿肚,总之放松肌肉。
短跑后的不适感渐渐消失。
等休息好后,靠着晒了会儿太阳,奈娅觉得热,于是对着佐久早说:“我们回家吧,室外太热了。”
汗水黏在春日奈娅脖颈的位置,散落的发丝有几缕随其粘附在锁骨上,佐久早瞥了一眼,很快就错开了视线。
从草地上起身,奈娅“啪啪”拍着自己的裤子,把灰尘和草屑拍下去,一扭头看向佐久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年穿的是白色运动短裤。
春日奈娅抿唇试图憋住笑意,但是一对上佐久早略带郁闷的眼神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臣,你怎么不早说!哈哈。”
看着佐久早背手拍了半天,裤子后面极为显眼的痕迹还是没有弄掉,春日奈娅直接热心肠帮忙:“我来,你看不到,你裤子后面可多灰尘了!”
“等、”等一下。
“啪。”
佐久早只来得及说出口一个字,就被闷闷拍了一下,羞耻一瞬间从被“打”的位置,沿着尾椎骨传遍全身,他耳朵红透了。
佐久早圣臣闭上了眼,黑暗笼罩的片刻整个世界都与他隔绝,除了连续落在裤子后面的巴掌。
他急急忙忙地转过身,抓住春日奈娅的手,有些咬牙切齿:“可以了,就这样。”
春日奈娅困惑,她歪头侧身看向他的后面:“还没好呢,我刚刚都用力得手掌心震得发麻,那个泥土还没弄掉。”
可以说,春日奈娅心思很单纯,丝毫没有跑偏,一心一意地只想把佐久早裤子上面的脏污给弄掉。
她神情是如此的认真。
佐久早的拒绝都犹豫了,但是被用力拍打过的部位因为过度受力开始发烫后,佐久早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这种……这种事情……
太不应该了。
佐久早深深呼吸了几番,他现在臊得慌,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又羞耻又尴尬。
很担心奈娅看出他的脑子在想什么,所以把人又握得更紧了,然后拉着人往外走,带着点慌乱地说:“回、回家吧,拍不掉回家洗洗就好了。”
春日奈娅被他拖着走,她只得应好,连忙加快脚步跟上了佐久早的步伐节奏。
好快啊。
佐久早简直健步如飞,他回家的心竟然这么迫切吗?
春日奈娅感到不解,但是没有机会发出疑问,跟上佐久早她都勉勉强强,哪有功夫说话。
校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佐久早便打到了车。
拉着春日奈娅一起上车后,佐久早紧绷的状态还是没有缓解,他一点都不想坐下,那处的存在感更强了。
因为疾速行走,心跳加速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现在停下来,两个人坐在后座上,不约而同地都在调整呼吸。
幸好手上还拿着水,春日奈娅灌了几口,将喉间泛起的铁锈味压了下去,之后用手肘撞了一下佐久早:“喝吗?”
佐久早盯着她泛着润泽的唇瓣,又将目光移向只剩下半瓶的矿泉水,瓶口还未盖上。
奈娅喝过的水。
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
佐久早点了点头,他的嗓子是真的要冒烟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燥成这样。
水从春日奈娅的手上接过后,佐久早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下去,咕噜咕噜地剩下的半瓶水全都喝完了。
春日奈娅有些惊讶地调了挑眉,佐久早注意到她的眼神,当即抿了抿湿润起来的唇瓣,低声说:“一会儿我再买瓶水还给你。”
他的耳朵是火烧火烧的热,和被拍过的位置一样热。
春日奈娅:“不用不用,干嘛和我客气,纯净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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