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果林云真的能彻底肃清腐朽的总监会,那她自己,是不是也能重获真正的自由?
如今她虽靠着老师与同级的庇护,偶尔能走出高专,可一举一动总要向上层报备交代,处处受掣肘,实在令人心烦。硝子心底真正向往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
等到获得自由,要做些什么呢?和大家一起去海边度假、躺在林云的菌丝小舟中随波飘荡,和林云、歌姬前辈一起泡温泉、看初雪落于寂静的山巅,还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她又难免顾虑,如果自己不在,关键时刻没人能够救助,高专的大家该怎么办呢?如果能拥有更完善的医疗资源,或是研发出具备特殊治疗效果的咒具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期待,家入硝子提出了与金崎家的合作,只是没想到金崎家的能力比想象中更大,因此林云又顺势而为,增加了其他的合作项目。
眼下其余合作还处在前期筹备阶段,唯独医疗与咒力研究这边,硝子很快要被林云带去专属研究院,正式开展研究了。
此刻的她,还没预见到往后无休止的忙碌,只是和林云并排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打趣:“自找麻烦什么的,明明是你先挑的头吧?”
在硝子眼里本就是如此。如果林云像夏油杰和五条悟那两位 DK 一样,安安稳稳上课、做任务,顶多偶尔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以林云一贯爱摸鱼的性子,日子本该悠闲自在得很。
但是林云却选择了组建团队、四处拉拢合作、一步步布局谋划,非要搅动咒术界的格局,实在和她平日随性潇洒的模样有些违和。
林云闻言微微侧过头,轻声问道:“硝子,你觉得,生得术式是什么呢?”
“天赋。”
“唉?不是这个啦~” 林云轻轻摇了摇手指,翻身从椅子上坐起身,眼底带着几分认真。
“我觉得,生来拥有的术式,其实是人本性的体现。咒术师的一生,自始至终都和术式相互纠缠,性格、经历乃至整个人生,都会被术式束缚,可反过来,本人又决定着术式的使用方式。简单来说,咒术师的术式,就是其本人。”
家入硝子缓缓点头,倦怠的眉眼多了几分清明:“有点道理。就算是完全相同的术式,不同的人用起来,风格也天差地别。”
“没错。” 林云指尖摩挲着身侧,语气坦然,“我的术式菌丝侵域,听起来总觉得很弱吧。菌丝纤细脆弱,就算我开发出勿视,外界依旧觉得菌丝只是辅助,真正的杀招是我的刀术。”
她抬手轻轻抚过腰间无厚的刀鞘,像是在温柔安抚老友:“但其实不是。无厚是一把必须找到破绽,才能发挥全部威力的刀,而帮我精准捕捉所有破绽的,正是菌丝侵域。
二者相辅相成,才造就了我现在的攻击力。真要说的话,就算没有无厚,我或许也会遇到其他咒具,只是一定不会有现在这样强大。”
家入硝子歪了歪头,疑惑发问:“你的意思是,术式才是你强大的根本。可这和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了解术式,就是在了解自我,反过来也是一样。你知道出世和入世吗?”
“啊,多少听过一点,是华国那边的修行说法吧?”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嗯嗯。必出世者,方能入世,不则世缘易堕;必入世者,方能出世,不则空趣难持。[1]
“我从小就会梦到自己化作菌丝,在梦里与它们共生,所以我对术式的理解,大多是出世的。成立组织、改变咒术界,就是我选择的入世之路。”
她抬眼看向窗外,嘴角的笑容无比自信:“菌丝食腐而生,蔓延于地底,与整片森林共生。我的组织,也会如此。在入世的过程里,我更加熟悉术式,也不断探寻自我,这就是我选定的变强之路。”
“喔,是这样吗?”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她,“好像静之前和我聊过,华国有修仙的说法,修成大道要斩断尘缘。你不会是在玩弄我们的感情,等时机一到,就把我们全部杀掉来证道吧?”
来不及感慨林静连仙侠都开始涉猎,林云立刻狡辩,不是,解释道:“不要把小说里的设定当真啊!而且那是无情道成仙的套路,这也太不科学了!”
“你的方法也很不科学啊。”咒术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家入硝子也无意深究,天才就是这样的,花里胡哨一顿操作,最后成为高手。
“入世和出世本就可以共存呀~万事万物都是对立统一、互相转化的,这样才有意思。”林云又懒懒笑起来,“再说你的反转术式也很不科学,反正有效就够啦~”
话音落下,她重新躺回椅子上,和家入硝子并肩靠着,在微凉安静的医务室里,享受着这段近期难得的片刻悠闲。
作者有话说:
【1】《小窗幽记》·陈继儒
第57章 咒力存储
不管怎么说, 在家入硝子本就忙碌的学生生涯里,又多了一桩要紧事 —— 和金崎家旗下医疗机构、咒术研究机构的深度合作。
一来二去,家入硝子和金崎利佳也顺理成章地熟络起来。比两个 JK 年长十几岁的金崎利佳, 总爱以靠谱大姐姐自居, 谈合作之余, 也常常带着她们两个享受生活、散心放松。
今天三人约在涩谷逛街,目的很明确:一是金崎利佳要带她们定制正式场合要用的正装,为日后可能需要的场合做准备;二是庆祝家入硝子牵头的实验终于迎来关键进展。
三人并肩走在熙攘热闹的街头, 晚风裹挟着城市喧嚣掠过肩头。金崎利佳看着身旁从容淡然的硝子, 忍不住由衷感慨:“硝子进步实在太快了, 研究室那边的负责人都跟我说, 要是你时间宽裕些, 完全可以多主持几个实验项目,肯定能拿出更多突破性成果。”
林云当即跟着笑起来, 眉眼弯弯,一脸与有荣焉:“那当然, 硝子本来就是天才呀。”
家入硝子却轻轻叹了口气, 面露无奈:“饶了我吧, 现在这样已经够累了。”
她本就是天生就能驾驭反转术式的奇才, 在医学领域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放在咒术界里, 也是实打实的顶尖天才。
可在总监会的规则之下, 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那群人只会一味榨取咒术师当下的价值,却从不提供资源与平台,任由她们在绝境里自我挣扎、自我提升,于是家入硝子长久以来,只能困在高专医务室, 做一个守着伤员的医生。
而现在,即便要从繁忙中抽出时间,来实验室主持实验让家入硝子更加疲惫,林云依旧能清晰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好奇与热忱,不然也不会一次次主动让自己接送往返实验室。
金崎利佳边走边侧过头,看向两个少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期许:“说真的,你们毕业后,能不能全都和我这边长期合作?我听说你另外两个同级也超强,一直都只是匆匆见过,没什么深交,怪可惜的。”
白发蓝眼的六眼神子一见面就黏在林云身边,大型猫科动物一般的眼神与动作,充满占有欲与保护欲,黑发金眼的咒术操使会含笑站在两位jk身后,温和又疏离地打量着她们。
单看气场,就知道这两人绝非善茬,但在林云和家入硝子眼中,似乎是两个好孩子。
林云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恐怕不行哦,他们还要忙着保护人类呢~”
金崎利佳忍不住笑出声。这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平日里在商场谈判里精明果决、滴水不漏,一头精致长卷发衬得她气场十足,私下相处时却松弛温和:“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家入硝子也笑着附和:“是不是觉得有点荒诞?”
“高中生拯救世界,这种只有漫画里才有的王道剧情,居然成了现实。” 金崎利佳感慨道,“身为大人的我本该感到羞愧,但想到是你们来救我的话,又很安心。”
林云歪了歪头:“确实该羞愧哦~不过这世界可算不上什么热血漫吧?真要是的话,会不会突然冒出个初中生,撞见我杀人,当场爆发小宇宙把我打倒?”
家入硝子慢悠悠接话,顺着她的脑洞往下编:“打倒你之后,发现是错怪好人,幡然醒悟,最后踏上对抗咒灵的道路,一路披荆斩棘消灭所有咒灵,完美达成 happy ending。”
林云听得眼睛一亮,轻快应道:“这么一想,这样的结局好像也不错嘛~”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逛完整条街,买了一堆零碎有趣的小物件,又定制好几套版型利落的正式正装,忙完这些,便一同走进一家雅致的饭店,落座用餐。
“为庆祝实验顺利取得进展,干杯!”
三只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一声,三人仰头饮下。
林云撑着下巴问道:“最近有突破的项目是哪一个?”
如今家入硝子一边应付高专课业,一边牵头主导实验,节奏看似怪异,可金崎家这边的研究员在见识过她独一份的反转术式后,无人不服,全都全力配合,她得以接触到更多核心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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