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在纽约当路人的普通日子_旧书报刊【完结】(96)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严肃道,“站到外面去怎么样?”

  彼得一下就耷拉下去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乖乖拖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已经努力走得很慢了,但埃莉诺一直没喊停,他只好继续龟速往前挪,但就在他的手快摸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等。”

  彼得迅速把身体转了回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把你那个笨蛋蜘蛛侠玩偶也带上。”

  毛茸茸的蜘蛛侠玩偶旋转着飞向了他。

  彼得沮丧地接住了玩偶,把它抱在胸口。

  他转回身,又想起什么似的转了回来,“等等,这意味着我可以回来了吗?”

  埃莉诺瞪着他。

  彼得虚弱地摇摇玩偶,“……帮朋友问的啦。”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你上次在我面前,就那样与自己进行一连串虚假对话的事情吗?别这样装可爱了!”

  她戳着彼得,“简直是精心策划了骗我!”

  彼得皱起眉头。

  “其实,其实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顺手把玩偶举起来,试图保护自己,“比如,当蜘蛛侠说彼得‘时间管理能力很糟’的时候,完全是真的!还有彼得说蜘蛛侠‘真该好好想想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也没错!”

  埃莉诺挑了一下眉毛。

  彼得咽咽口水,“……而且或许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挺疯狂的啦。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掏掏口袋,真诚地说,“对了,我其实还写了道歉信。三页纸,正反两面都有内容,还有脚注。”

  埃莉诺叹了口气。

  “这跟道歉信完全没关系,”她说道,“我告诉过你,我特别讨厌有人对我撒谎。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瞧见她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彼得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显得很紧张,他的肩膀也垂了下去。

  他的手里还抓着那个玩偶,“我知道。但我……但我还是那么做了。其实每次我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我都会很害怕,害怕让你陷入危险,害怕你会讨厌我、离开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我想我的行为伤害到了你,总是放你鸽子、溜走,还享受你真心的对待,让你和我倾诉心事,以为蜘蛛侠是另一个可靠贴心的朋友。无论如何,我就是做错了。”

  埃莉诺盯着他。

  “如果我不原谅你呢?”

  彼得小声说道,“那我、那我就接受这个现实。虽然这很困难,但我想……应该我会勇敢面对的。”

  他比划了一下,“我真的不擅长处理那些与感情有关的事情,在应该保持沉默的时候,我喜欢开玩笑,在重要时刻我还会忘记回你消息。我是个一团糟的人。不过我不会再对你撒谎了,就算我之后会被称为那个‘曾经和你约会过的彼得.帕克’也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飞速补充道,“……不过,能不能在边上加个备注,比如说‘虽然很失败至少他努力表现得更好了’之类的?”

  他说完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埃莉诺瞧着彼得,那种不舒服的情绪仍然和毛毛虫似的在心里扭来扭去,但现在它又和另一种酸酸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彼得是个勇敢的人,比她勇敢很多。

  如果埃莉诺是那个拥有这样秘密的人,过着一种曝光身份后足以颠覆一切的双重生活,她会想方设法掩盖这件事的。

  她会试图控制住一切,或者至少选择回避这些问题,只要能维持她辛苦建立起来的、脆弱的美好生活,用什么办法都行。

  但彼得选择了把一切摊开。

  他大概是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她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他的想法,知道可能这件事可能摧毁他们的感情,但他还是站在她的屋子里,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抱着他那愚蠢的毛绒玩具和愚蠢的诚实说了那些话,因为他觉得她有权知道真相。

  而与此同时,埃莉诺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不敢面对现实,为了舒适的生活选择继续否认真相。

  彼得怎么敢这么勇敢?

  就那样坚定地望着她,如此完全地暴露自己的缺点,以至于让埃莉诺觉得自己懦弱得可悲。

  当埃莉诺继续沉默的时候,彼得又缩小了一点。

  “我……明白了,”他小声说,无力地指了指门口,“你不用再说什么的,我明白。那我就……”

  他抬起步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埃莉诺动了动嘴唇,“……回来。”

  彼得愣住了。

  埃莉诺摆了摆手,跌坐在了沙发上。

  她的手肘支着膝盖,手指按在额头上,试图把这种混乱的情况理顺,“让我先缓一会。”

  深呼吸。

  可能她也不用现在就把一切事情都弄清楚,也不用马上就接受彼得的另一个身份所带来的所有意义。彼得就是彼得,蜘蛛侠是他的另一面而已,这并没有改变什么。

  埃莉诺确实讨厌被欺骗的感觉,讨厌那种谎言带来的不安定感,讨厌那种不断提醒着她“你不配知道真相”的感觉,害怕拆穿谎言后立刻会失去一切、获得刻薄的对待。

  但彼得只是害怕失去她,即使害怕,他还是坦白了一切。

  如果彼得能够面对这件事,她或许也能勇敢一些,迈出那一步,尝试一下做更勇敢的自己是什么感觉。

  “就……先回来吧,”埃莉诺看着站在原地的彼得,声音更轻柔了一点,“让我……让我喘口气。”

  彼得慢慢地靠了过来,坐在了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待着。

  埃莉诺望着他。这就是彼得,那个和她笑着挤在沙发上的彼得,会在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偷偷躲在毯子里的彼得,在两个人初入恋爱阶段的时候表现得很慌乱的彼得。

  也是那个对她撒谎的、总是消失的、每晚冒着生命危险去守护这个城市,却从不肯提及这一点,还以蜘蛛侠的身份对她装得若无其事的彼得。

  但他现在就在这里。

  “这不意味着我不生气了,”埃莉诺喃喃着,揉了揉眼睛,“真的,我还是非常生气。”

  彼得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完全在生气,我知道的,你肯定气疯了。我会……我会做个‘彼得.帕克是个骗子’的牌子,每天戴着它四处走……”

  埃莉诺哼了一声,挥挥手,“闭嘴。不准再对我撒谎了。”

  彼得捂着嘴,含糊地说,“绝对不会了。真的。”

  他的嘴巴在手下面动着,“我发誓!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悲惨的生活了,只希望能够完全诚实地面对一切,即使情况很糟糕!”

  埃莉诺瞧着他,然后叹了口气。

  她低声说,“……好吧。”

  彼得眨了眨眼睛,不自觉把手放下了,呆呆重复,“……好吧?”

  “好吧,”埃莉诺撇了撇嘴,拍拍旁边的空位,“过来这里吧。”

  彼得飞快挪到了埃莉诺边上,挨着埃莉诺坐下了,眼睛亮亮的瞧着埃莉诺。

  埃莉诺稍微朝他偏了偏身体,意识到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们等会会好好谈谈这件事情的,”她认真地说,“就是……成熟的谈谈包括蜘蛛侠在内的事情。不过,晚点再说吧。”

  彼得点了点头,然后他意识到埃莉诺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了埃莉诺,下巴压在她的头发上,拍了拍她的背,“我真的很抱歉。”

  他停顿片刻,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如果还是很生气的话……可以咬我一口。没关系的。可能愈合的很快,但还是会留下一点淤青的。”

  “我又不是狗,”埃莉诺恼火地说,“我长得很像那种生气后会随便咬人的人吗?”

  彼得的目光立刻看向了被香蕉祸害得一塌糊涂的墙,接着看向了被丢在地上的抱枕,然后低头望向满脸不高兴的埃莉诺。

  他的嘴唇扭来扭曲,差点笑出来,然后他看见埃莉诺有再次发火的迹象,清醒了过来,用力摇了摇头。

  “不,当然不是!”他聪明地说,“你看起来一点不像是会咬人的类型!最多算是非常有礼貌还冷静沉着的那种人!”

  埃莉诺生气地说,“那你想错了。”

  说完之后,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彼得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写了一点道歉信部分,没想好放哪里,放作话了[躺平]明天也晚九点更哦!

  埃莉诺展开了它,发现上面不但有大量涂改痕迹,还在某几段的空白处画了一些小蜘蛛侠举牌图,上面写着“对不起”。

  “道歉信第二十七稿修订版,”她念道,“作者彼得.本杰明.帕克,为什么我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男朋友,我做错了哪些事情,以及打算如何改善这一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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